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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曾想后來就是各種問題層出不窮,胡鎮與這世子暗中較量幾次皆吃了悶虧,賀啟城開始覺得事態的不對勁了,直到胡鎮嫡子被殺,諾樓王子被俘虜,他就知道這條地道計劃八成是栽了,開始著手策劃出逃一事。 勾結異族企圖謀反,這是板上釘釘的誅九族死罪,一旦罪名坐實,就連賀家養得一條狗都會被砍頭,半點回旋的余地都沒有。 賀家盡管世代生長在沂關郡,但出了這種事唯有保命主要,逃跑才是上策。 這幾日沂關郡正過年,城中萬事皆休所有人都在家慶祝新年,極為熱鬧,加之夜間天冷,不會有人在外面閑逛,正是逃跑的最好時機。 “爹,咱們真的要離開沂關郡嗎?”賀丹丹見他憂心忡忡,不由得開口詢問。 賀啟城看了眼女兒,沉聲道:“咱們離開這里之后,不準再提任何關于沂關郡的事,以后改為齊,知道了嗎?” 賀丹丹不明白發生了什么事,但心底生出隱隱害怕,點頭答應了。 外面黑得什么都看不清楚,一掀開車簾刺骨寒風就往里面灌,賀啟城給尚為年幼的嫡子加蓋一層棉衣,馬車搖搖晃晃,在黑暗中快速穿行。 賀啟城上了年紀,半夜起來折騰這些事,此事不免有些乏力,靠著車壁閉上眼睛,想暫且休息片刻,卻不料馬車竟慢下來,到最后竟然停住。 賀啟城霍然睜開眼睛,厲聲呵斥車夫道:“干什么!誰準你停在這的!” “老爺……”車夫顫抖的聲音弱弱傳來:“前方有人?!?/br> 賀啟城心中一凜,當即臉色變得極其難看,撩開了車簾往外看,就見原本漆黑一片的曠野正慢慢的亮著燈盞,位于馬車前方的幾丈之遠,起初是一個兩個燈盞亮起,到最后足足亮了七盞燈,一行人馬就這樣在夜色中悄然現身,如鬼魅一般。 賀啟城看見隊伍正當間那個高坐在馬背上的少年,俊俏的輪廓在燈下顯得有些模糊,當下大力拍擊車廂,喊道:“掉頭掉頭!快點!” 車夫嚇得不輕,慌慌張張的掉頭,剛拉著韁繩要轉頭,就見面前忽而有四人駕馬而來,手中握著鋒利長劍,到了近前高高抬起手中見,車夫幾乎要尿褲子,什么也不敢管了,抱著頭癱倒在座前。 幾聲脆響傳來,馬車猛烈的晃動一下,而后車輪發出斷裂的聲音,車廂中賀丹丹幾人驚叫出聲。 馬車的輪子被砍成幾半,完全不能在拉人,車廂晃動一陣之后賀丹丹害怕地哭出聲,“爹,這是怎么回事……” 賀啟城心亂如麻,只覺得大難臨頭,心底里涌起的恐懼讓他整個人都顫抖起來,聽見耳邊聒噪的聲音,他又急又怒,臉上的肌rou抖動著,反手抽了賀丹丹一巴掌厲聲道:“閉嘴!” 賀丹丹挨了一掌后就咬著唇哭,不敢再出聲。 馬車的車輪已被摧毀,失去平衡之后顯得歪歪扭扭,但里面的人卻質疑不肯出來,很快傳出了女人低低的哭聲,哀怨凄慘。 謝瀟南等了片刻,見他不肯下車,鼻息都顯得有些不耐了,驅馬走到跟前,揚聲道:“還不下來是想讓我把這馬車一把火燒光?” 賀啟城一聽這聲音,若說方才還因為距離和光線看得不是很分明,那聽見謝瀟南的話后,他心里最后一點僥幸心理也沒了。 他計劃得如此隱秘,唯有妻子女兒知道今日要出逃之事,何以謝瀟南竟能知道他什么時候逃出城,甚至連路線都知道,堵在前方攔截。 所做的這一切計劃到頭來全部白費! 賀啟城一時間有些接受不了,轉頭見賀丹丹還在低聲哭泣,他心頭燒起滔天怒火,劈手打了賀丹丹好些下:“閉嘴閉嘴!老子讓你不準哭!” 賀丹丹沒忍住痛叫出聲,將身子蜷縮成一團,賀夫人見狀撲上去阻攔,哭喊道:“你打丹兒做什么!” 賀丹丹瞧見父親神色癲狂恐怖,滿眼的恨意與絕望,一時間嚇得連滾帶爬的出了馬車,成為第一個下來的人。 溫梨笙嘖嘖嘆氣:“怎么這種時候,還教訓起女兒來了?!?/br> “懦夫罷了?!敝x瀟南輕嗤一聲,招了下手,身旁的幾個隨從便翻身下馬,極快的沖到馬車兩側,將里面的人大力拽出來。 馬車中就坐了四個人,賀啟城夫婦和賀丹丹,余下一個幾歲大的男孩,被扯下馬車的時候他滿臉茫然,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人按著跪在地上。 謝瀟南看了一眼,說道:“是該說你有情呢,還是說你狠毒呢?” 若說狠毒吧,他這般大難臨頭,逃跑的時候還要帶上妻子與年幼的兒子,這些無疑會成為他活路的絆腳石,然而多說有情,賀宅那些妾室庶子,加之胞弟的妻兒幾十口人,賀啟城卻一概不管。 雖自知敗局已定,但賀啟城還是不甘心,他跪在地上仰著頭,盯著謝瀟南問:“你是怎么知道我會從這里出逃的?” 謝瀟南低眼看他,勾起一抹帶著譏誚的笑,“你有什么資格對我問話?” 賀啟城道:“我這計劃不會有別人知道的,只有我車上的這些人……” 正說著他,他的聲音被一個人打斷,就見暗色中又有個人牽馬上前來,走到了光下。 賀啟城一見到他,當即滿臉充滿著怒意,雙目赤紅,想站起來親手撕碎面前的人:“你這豬狗不如的東西,我千算萬算,竟沒算到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