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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與人說話間,著往前走了兩步,右腿是瘸的。 似乎見過但腦中又沒有印象,不知道是誰。 謝瀟南便道:“這是胡家二房現任家主,胡鎮?!?/br> 溫梨笙眼睛一瞪,再望向那瘸腿男人時,只覺得他一張臉上滿是陰狠毒辣,哪還有半點憨厚模樣?她義憤填膺道:“原來是他就是胡家老賊,光瞧著臉就是一副陰險狡詐的惡人模樣,站人群里都能一眼看出他不是個好東西!” 謝瀟南眼眸含著輕笑,抬手正要搭箭上弓時,忽而視線一轉,動作頓住。 他微微蹙起眉。 溫梨笙看到這細微的變化,好奇問:“怎么了?” 就聽沈嘉清充滿驚異的聲音傳來:“他怎么跑出來了?!” 溫梨笙視線又轉回下方的人群中,看了一圈也沒能看到什么熟人,隨口問道:“誰???” 沈嘉清就一下從身后走過去,站在第一面窗子邊,朝一個方向指了一下:“霍陽??!” 窗子開了三扇,每扇窗之間的距離不足四指寬,溫梨笙朝他指的方向望去時基本上沒有視角偏差,就在人群中看見了霍陽。 他因為個子矮,所以并不起眼,身上穿著寬松的衣裳,臉色十分陰沉,與胡鎮相隔了不過十來步,眼睛死死地盯著他。 霍陽是奔著胡鎮來的。 他知道是胡家殺他家人,所以來尋仇了。 胡鎮雖然瘸了一條腿,但好歹也是胡家的家主,怎么可能那么容易被殺? 就這么一會兒的功夫,胡鎮下了階梯,拄著拐杖慢悠悠的往前走去,霍陽見狀也動身,手從袖子里掏了一下,約莫是拿了把短刀藏在手中,他面上是接近癲狂的恨意。 霍陽的表情太明顯了,他若真的想殺胡鎮,只能偷襲,用出其不意尚有一分可能取勝,但他的表情這樣明顯,眼里的恨意明晃晃地泄露出來,氣勢洶洶的模樣,只要他出現在胡鎮的視野中,那么他的目的就會立即暴露。 果不其然,胡鎮似乎看見了直奔著他走去的霍陽,當下停住了腳步。 他面上沒有半點變化,不徐不緩,看出了霍陽要殺他卻仍然鎮定自若,從容地抬起左手,寬大的衣袖垂下來。 溫梨笙記得沈雪檀很早之前就說過,胡家二房發展到如今,已經不是多年前那個擅毒聞名的世家了,有很多子孫用毒能力很差,充其量就會下點毒藥,所以為了保護自家的孩子,他們從小就培養毒物,有些養得好得幾乎與毒物寸步不離,平日里都帶在身上,隨時能驅使。 胡鎮應當屬于養得好的那一類,他身上恐怕都不止一種毒物藏身。 眼看著胡鎮停步對他對視,霍陽知道自己的意圖已經暴露,他干脆猛地動身跑起來,手中的短刀也高高揚起,如此兇神惡煞的模樣驚到周圍的百姓,紛紛驚叫著退讓。 事情發生的太過突然,溫梨笙心有剛涌起一抹著急,什么都來不及做,霍陽就已轉眼奔到胡鎮的面前,嘶聲大罵一聲:“畜生,我要你的狗命!” 胡鎮袖子抬高,剎那間一只赤紅的蛇就從他的衣袖里鉆出了半條身子,張開大嘴兩顆獠牙異常兇猛,奔著霍陽的手咬去。 這種蛇絕對是劇毒無比,只要咬上一口,神仙都救不回來。 千鈞一發之際,溫梨笙聽見耳邊嗖地一聲輕響,就見那只羽尾纏繞著金絲的黑木箭如閃電疾風般飛出去,以極快的速度刺破寒風,裹著凌厲之氣眨眼就飛至胡鎮的手邊,狠狠將探出半條身的赤蛇刺穿,釘在了對面的商鋪門上,隨著“咚”地聲音箭頭沒入木門,就見那蛇瘋狂的抽出翻滾,蛇身一圈又一圈的卷上黑木箭,卻撼不動分毫。 胡鎮也未曾想變故突來,措手不及間看到霍陽的短刀印面而至,他急忙向后仰著閃避,刀刃還是劃破了他的肩頸,割裂華貴的衣裳,血霎時涌出,他痛叫一聲。 胡家侍從見狀飛快圍來,一下就將霍陽左右壓制住,照著腿窩一踢,他就跪在地上被按低了脊背。 胡鎮勃然大怒,甚至都沒工夫看是誰射出的那一箭,舉起手中的木拐反握,也不知到是按了什么機括,“噌”地一下彈出一截鋒利鐵刃,對著霍陽的脖子兇殘砍去。 沈嘉清直接從窗子翻下去,踩著一人的肩膀借力一躍,在空中翻了個很大的滾,一下就跨過半條街,動作粗暴的推開堆聚的人群,朝著霍陽奔去。 謝瀟南正好架上第二支箭,拉弓瞄準松弦,動作一氣呵成,精鐵打造的箭頭撞上胡鎮木杖中彈出的利刃,發出叮的一聲清脆聲音,利刃應聲而斷,胡鎮只感覺手被震得疼痛發麻,木杖一下就脫了手甩到一旁,那支飛來的箭卻又釘在木門上,上方還系著一張紙。 胡鎮猛然轉頭兇厲地循著方向看來,就見謝瀟南剛放下射箭的姿勢,手持一柄黑木弓與他隔街對望。 少年世子唇紅齒白,俊俏不凡,眼眸仿佛攏著臘月雪山的寒氣,與他對望一瞬,就唇線上揚,露出一個囂張桀驁的笑容,挑釁十足。 胡鎮心狠手辣,老謀深算,活大半輩子害死的人能組成個村子,卻在與這少年世子的幾次交手中都吃了敗仗,如今隔著吵雜哄鬧的街道與他對望,當即就感受到了凜冽而直白的殺意。 那種肆意張揚的笑容,更是讓胡鎮心生寒意。 這少年世子的背后是皇權特許和整個鼎盛的謝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