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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古偶劇里敞亮的街道,更沒有青石磚鋪成的平坦道路,飛沙揚塵不至于,空氣中也是浮著灰的,太干了。幽州城的街道是夯實的泥土,不怎么下雨地方很少泥濘,其實大家心里面更盼著能夠痛痛快快地下場雨,把天地澆透吧。 “公子,那邊臟?!毙〖滋嵝延行┳呱竦臈罹?。 楊久回過神來,就看到即將路過的巷子那邊有個露天垃圾場,堆著很多生活垃圾都沒有人清理。 “環境衛生要抓上來,這么著很容易滋生細菌?!彼⑽櫭?。 可以包干到市區街道什么的,弄一群戴紅袖箍的大爺大媽怎么樣? 楊久搖搖頭,有些猶豫,都說倉廩實而知禮節,現在日子都不好過呢,怎么勸導人講衛生?現代喝熱水的習慣可不是自古以來。 看著楊久又陷入了思索當中,小甲小乙無奈,本來跟在身后的二人只能夠一左一右夾著她走。 “好香啊?!?/br> 楊久忽然聞到一陣香味。 “聞著像是燒餅的味道,我們去看看?!?/br> 對美食,楊久有特殊的愛好,別人出去旅游是手機里拍了一堆風景,她出去旅游是肚子里塞滿了一堆特色小吃。食物,才最具有當地特色吧,不去那些app通過大數據推送的店鋪,往往是趁興而去、敗興而歸,本地人都不去吃的地方算哪門子當地特色,只有跟著當地人走才能夠在菜市場或者居民樓下發現開了幾年十幾年二十幾年的地道味道。 胡麻子燒餅。 楊久看到了。 做的桶餅,就是一個大木桶里面糊了泥,久烤之后泥巴干硬起了保溫的作用,中間堆著炭,做好的餅一張張貼上去,很快貼著的那面變得干焦、靠火的那面焦脆。 往爐子里貼餅的師傅就穿了一件馬甲,臉紅脖子紅、滿頭大汗,他身量不高,看起來五大三粗的,看著就不是尋常人,做的餅也不是尋常人會買來吃的,|油酥放的多,普通人吃不起。 楊久看了一會兒就知道了香味的奧秘,油酥放得多,做出來的餅子酥香,做餅的是老板娘,纖細漂亮,低垂著頭,露出一段粉粉的頸,包的餅子很圓呼,餡料是蔥花拌肥rou丁。經過烘烤,肥rou丁融化,油滲透進面里,能不香嘛。 這一個餅子下去,攝入的熱量沒有十公里消耗不下去。 楊久看了好一會人,決定來一個,給小甲小乙也安排上。 “吃那種無油的硬餅子多了,我都忘記酥香的燒餅了?!睏罹谜镜秒x爐子遠點,那么真是烘人,“娘子,要三個餅?!?/br> 那做著餅子的老板娘聽見了,看向做餅的丈夫,那五大三粗的男人說:“等一盞茶的功夫,馬上好?!?/br> “好嘞?!?/br> 好飯不怕晚,楊久有耐心等著。 這等著等著就等來了意想不到的人。 楊久又對老板娘說:“娘子,再來兩個?!?/br> 回答的是五大三粗的男人,“馬上好?!?/br> 兩夫妻做餅的貼餅的,沉默的沒啥交流,但配合得相得益彰,楊久看著覺得有那么相濡以沫的溫情在,她說:“應長史,你怎么出來了?還抱著小孫女,你可要抱好了,街上人多混雜,西市那頭聚著許多人伢子,可別讓孩子離開視線,你自己知道的啦?!?/br> 不來不放心啊,應鋮是說完了“楊九郎”的事情就后悔了,早知道楊久會親自出去一探究竟,他就不吭聲了。免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發生,應鋮思想想去還是決定找出來看看,“孫女吵著要吃胡家燒餅,我就帶著她出來買,恰好遇上公子,真是巧?!?/br> 楊久噗嗤笑了,說謊的時候不要左右亂晃眼睛,就顯得更加真實了。 “原來是小圓想吃,長史真是體貼的爺爺?!彼龥]有拆穿。 三歲的小姑娘含著手指,羞澀地靠在祖父的懷里,估計都沒弄懂她爺拿她做借口呢。應鋮松了口氣,更加用力地抱緊了小孫女,“胡家燒餅味道香濃酥脆,很是不錯,我們全家都愛吃這一口?!?/br> 他和貼餅的老板說了一聲,“還是照常送二十張去應家?!?/br> 老板自然應下。 楊久納悶了,胡家燒餅這么出名,自己為啥都沒有吃過。 “你們兩個吃過沒?” 小甲小乙心虛,但不敢撒謊,“吃過?!?/br> 楊久不高興了,“難不成就我沒有吃過?!好啊你們兩個,有什么好吃的都不和說我。王爺吃過沒?” 小甲小乙搖頭,這個他們哪里知道啊。 小乙說:“我回去問陳松延?!?/br> 應鋮說:“應該是吃過的,胡家燒餅也是沈家餐桌上的????!?/br> 楊久好生氣,狠狠地在心里面給趙禛記上一筆,竟然有好吃的都不想著自己,自己可是有什么吃的都想留給他的。 應鋮看楊久是真生氣了,后知后覺地發現自己給王爺惹了麻煩, “這個,也許王爺沒吃過……” 現在找補沒有用了,越描越黑。 楊久干巴巴地笑了兩聲。 應鋮無力哀嘆,小孫女小圓安撫地拍拍祖父的臉,“噓?!?/br> 祖母有時候就是這么干的,她有樣學樣。 應鋮苦笑,自己就是吃虧在這張嘴上!老妻說得對,遇到明君他尚能當個直諫的忠誠,否則就是拖累全家流放……他不是死腦筋的愚昧之人,只是不知道如何變通,更不知道如何婉轉,多少次朝堂上諫言,沒有落到清廉耿介之名,卻是全家背井離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