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頁
掌管廚房的娘子恭敬地應諾,她知道跟前的是烹調的老手,所以接管了廚房后不敢在味道和食材上有任何偷jian?;?,本就是老實誠懇的人,擔任管事后更加唯命是從。 當然,楊久不是眼睛里進不得沙子的人,她知道什么叫做“水至清則無魚”,廠子后勤里干活,又在許多部門輪轉過,見過很多私底下的事情,她不是多話的人,見到了也從來不說,有時候還會有人帶她分點好處。工作做事就是如此,小小得到點實惠,無傷大雅,不是教人害公利私,在大是大非面前丁是丁、卯是卯要搞清楚。所以,只要不觸及她的底線,稍微肥一點點自己,她默許,可如果超過底線了……楊久微笑地看向在場唯一的男性,“與各偏院的將軍家說一聲,家中雞鴨暫時收歸王府所有,府中給相應的銀錢,再與他們說一聲,暫時不允許吃雞鴨,何時恢復,聽我吩咐?!?/br> 親王府有官設長史,以前府中一應事務從簡,官設職務都空懸,楊久接管府中內務后,就將這套班子啟用了起來,長史領外院,協助楊久統領府中事務,如果不是寧王的特殊性,此職當由皇帝指派,兼國官和府官雙重屬性。先帝在世時的確如此,京中寧王府就有長史一人,寧王匆忙就藩,長史沒有跟隨,那人年紀也大,不適合舟車勞頓來到北境,索性乞骸骨歸鄉,寧王府長史就空懸。 皇帝不是沒想過指派一人插|進寧王身邊,但指派的人不是路上遭匪盜死了,就是生病、落水、遇到山洪等等死了。 京中流傳,那個位置被詛咒,八字不硬別接。 久而久之,就不了了之。 反正北境貧寒,幽州三地更是貧上加貧,寧王去了后不是打仗就是打仗,沒個安生日子過,皇帝很滿意…… 重啟了班子后,楊久就讓趙禛指派人。 趙禛沒有推辭,很快應鋮走馬上任,他年過不惑,剛過四十生辰,是寶勝二十一年的兩榜進士,亦是那年的探花,寶勝是先帝年號。探花嘛,都是點的俊帥年輕之輩,所以應長史長得很有兩把刷子,年輕時是年輕氣盛的帥,不惑之年就是老成持重的帥,帥得很有章法,當然,能力也很有章法,做一地父母官都綽綽有余,來管理王府事務那肯定是趙禛自有考量。 對了,應鋮是新啟三年,當庭參成國公在老家圈地造屋、侵害良田、逼死百姓、為禍一方被貶北境。 新啟是當今年號,現在是新啟十一年,寧王就藩的第十一個年頭。成國公是當今的舅家。 楊久話鋒一轉,臉上的笑容不及眼底,她輕描淡寫地說:“應長史,前院管灑掃的管事、婆子撤了,另外選人,名單下午給我?!?/br> 一句話,十幾號人就此要消失在王府,不是她不善良,而是心慈手軟要被人爬腦袋上作威作福的。 之前說過,府中諸人都是從近衛中挑選的家眷。府中工作一旦被撤,在眾人面前丟臉是小,牽連父親/丈夫/兒子/兄弟,那就糟糕了,要明白,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古代殘忍起來可是講連坐的。 應鋮眼眸微動,應下命令。 楊久看自己寫的“英雄帖”,措辭上應該還可以,拿給王爺看了后就讓人多抄幾份貼出去。 是到了同心協力、合舟共濟,無論人、畜、禽,攜手共渡難關的時候了。 第49章 開荒第四九天 和趙禛商量后, “英雄帖”的措辭做了細微調整,沒有改掉楊久的通俗大白話,他反而對清晰明了的內容非常欣賞。 趙禛贊不絕口, “這種行文方式很好, 值得推廣?!?/br> 楊久就樂滋滋地說,“真的嗎,我還以為太直白了呢, 沒什么文采?!?/br> 趙禛搖頭, “告知百姓的要務實,不是作詩做文章的文采風流,兩者不可混為一談, 楊久, 你做的很好?!?/br> 這么正式地喊自己名字, 楊久覺得是得到了領導的肯定,要不求來點實際的,比如加工資? 話說,她有工資嗎? 楊久看趙禛。 趙禛被看得心中漸漸升起疑惑。 楊久輕咳了兩下,對著手指支支吾吾地問,“我有工資嗎?就,月錢?!?/br> 趙禛愣住,看著面前垂頭懊惱不已的姑娘, 他喉結上下滑動,唇角揚起, 一絲輕笑忍不住從嘴邊流瀉而出。 楊久被笑得惱羞成怒,“你笑什么啊, 不準笑, 啊啊啊, 不準笑,你還笑……趙禛,你笑了誒?!?/br> 她用右手手背撐著小巧的下巴,好奇地看著他,左手抬起來,纖長的食指點在他的嘴角,“感覺到了嗎,上翹的弧度,彎彎的唇,書到用時方恨少,早知道我以前應該多讀幾本詩集,現在便可以出口成章,說出一些讓你心神動搖的婉約篇章,‘崖岸邊的雪松枝丫上掛著一輪彎月,清寒不減,卻添溫柔?!S便整兩句,現編現賣,希望你喜歡?!?/br> 書房內只有他們兩個,陳松延和旁邊幾個伺候的早就識趣地退了出去,房門未關,敞亮地可以看到室外,但沒有人過來打擾,抽出嫩葉的枝頭在春風中搖曳,鳥兒在樹葉間跳躍,啾啾鳴叫,如若忽視蟲害,當真是溫柔的春天。 偷一絲空閑,在小小的時間里放縱自己沉溺,趙禛按住在自己嘴邊作怪的手,“喜歡?!?/br> “嘻嘻,不喜歡也沒有用,就這胡謅的水平?!?/br> 楊久忽然站起身,在趙禛訝異的目光中飛快地在他的唇上啄了一下,親完后她猶如老練的情場高手,意猶未盡地坐下,嗔怪地說:“別打擾我做事,待會兒再陪你玩?!?/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