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頁
她說:“我們找生力軍,人解決不了,天更加解決不了……” 賣著關子,故意沒有說完。 “自然?!壁w禛不信命、不信天、不信神、不信佛,如果天上有神,那肯定是無悲無喜、無情無傷,以冷漠看蒼生受苦。 楊久說 :“雞鴨可以?!?/br> 趙禛驀地看向楊久,楊久難為情地微垂下頭,“其實我想過人是不是能吃,要是能吃能把它們吃絕種……” 看過一個新聞,某林場鬧蟲災,專家們絞盡腦汁之際忽然有人發現能夠吃、味道還不錯……后來,蟲子都不夠吃的,說不定要養殖。多少外來入侵物種進入種花家就沒了排面,比如小龍蝦、比如羅非魚、比如……但瓢子顯然不是啊。 楊久遺憾地看向火堆,“瓢子只有小指指甲蓋大,我知道海瓜子一點點大人們吃得也很開心,但兩者不一樣,瓢子蛋白質含量……就是里面幾乎沒rou,捻開了只有一團□□?!?/br> 她背上已經汗毛倒豎了。 知己知彼百戰百勝,想要對付瓢子,她肯定要了解下這種生物的構造、生物習性等等,解剖是硬著頭皮在暮色下做的,作息規律是這兩天抓蟲子觀察的……為此還做了點筆記,準備回去后讓沈大姑娘做整理,那姑娘文書工作做得很好,是她的小秘書了。 “我一開始就光想著人能不能吃,思維定式,在剛才,發現利用蟲子趨光性捕捉的做法治標不治本后,我突然想到了雞鴨的事兒?!?/br> 有一年外國鬧蝗很厲害,大家紛紛擔憂種花家會不會被波及。 后來楊久在科普博主那兒看到了種花家的治蝗措施,其中一項就是草原牧鴨,在蝗蟲成災前吃掉它們,從幼蟲、蟲卵下手……補充了蛋白質,那鴨子長得壯壯的,那鴨蛋蛋黃黃黃的,還增加了收入。 扯遠了,說到當下,楊久興致勃勃地說完了牧鴨牧雞的想法,但很快又陷入了這個想法是異想天開的彷徨,“如果雞鴨不吃怎么辦?瓢子的rou那么少,和蝗蟲沒法比,蝗蟲人還可以吃呢,油炸了嘎嘣脆、雞rou味,哦,你別這么看我啊,我沒吃過,我連知了都沒吃過……” “我不是驚訝人吃蟲?!壁w禛皺眉思索自己該怎么組織語言,他溫柔地看著楊久,“我是在驚訝,你腦海中的天馬行空?!?/br> 楊久不好意思地撓撓頭,“都是看新聞和看書看來的,唔,我們那邊信息傳播非???,人們每天睜開眼睛便可以接受到海量的、天南海北的信息?!?/br> 不似大齊,消息閉塞,從南至北,朝廷的信息傳過來已經是明日黃花。 說完后,她又陷入了擔憂,“希望能起作用,不然我想不到怎么應對瓢子了。如果沒用,我們大概率要寄希望于朝廷的專家,畢竟都是濟世之才、朝廷棟梁……” “想多了?!壁w禛捏了捏楊久的手指,打斷了她的話。 楊久眨眨眼,“哦哦,那我說一定會有作用的,把希望之語拿掉?!?/br> 趙禛莞爾,她不明白,他否定的是后者…… ····· 知道自己做的是無用功,但依然沒人愿意離開農田,借著篝火的明亮,能清除一點是一點。 人總是這樣,只要有一點希望就不愿意放棄。 人都是這樣,每一天都在努力活著。 楊久也不想離開,趙禛強硬地將她抱上了馬,墨云發出輕輕嘶鳴,在沉寂夜色里顯得那么突出,橙子慢吞吞靠過來,也許是犯困了、也許是夜色迷住了眼,竟然沒有因為害怕墨云而遠遠避開,墨云桀驁的大眼瞅了瞅垂著頭顯得沒精打采的橙子,出奇地沒有露出不屑,而是容忍了橙子的行為。小母馬年紀還小,精力不夠充沛,亦步亦趨地跟在墨云的身邊,仿佛這樣它就不用去主動尋路、去注意腳下、去擔心馬上的主人……小馬張了張嘴,好似人類打了個哈欠,蹄子抬起又落下,踩死討厭的蟲子。 被強行裹進斗篷里的楊久扭著身子向后看忙吩咐,“裝一些瓢子回去,小甲小乙別忘了?!?/br> 小甲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公子放心?!?/br> “已經裝好啦?!毙∫异`巧的聲音也困困的。 已經深夜,田莊在身后越來越遠,漸漸看不見了。近衛舉著火把四散在周圍,暮色里有夜鳥孤寂的聲音,被黑暗拉扯成支離破碎的樣子,聯想到奇奇怪怪的妖魔鬼怪。楊久一開始還強撐著,可是眼皮越來越重、眼睛越來越酸澀,打哈欠的次數多到已經傳染給了趙禛,連帶著趙禛也忍不住打了個哈欠,她撐不住了,眼皮子耷拉,不知道什么時候垂著頭睡著。趙禛在心中說了一句“逾距了”,長臂輕帶,挽住楊久的腰身摟進自己的懷中,讓疲倦的人兒能夠睡得安適一些。 隊伍速度放慢了一些,就連馬兒好像也怕打擾到睡著的人,不敢發出太大的聲音。 遠處夜鳥的聲音好似也遠了許多。 天地更加靜了。 北境郡府,焦頭爛額的人不只是一個。整個郡府內最高的領導班子群聚一處,每個人心中都焦躁難安反襯得書房內更加寂靜……有人撐不住捏著鼻梁,有人偷偷假寐,有人幾次想開口都忍了回去。 “不能一味彈壓,施壓太過小心百姓人心不穩,一旦引起民亂,在座諸君悉責任難逃?!笨な赜幸幝傻厍弥烂?,發出輕微咚咚咚聲響,他不疾不徐地說:“天使再過幾日便要入境,吾等當做配合?!?/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