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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久,“……” 硬著頭皮走過去,斜著眼睛看傷口,天地良心,她只是會一些簡單的縫合而已,真的就是如此??! “嗯?” “不怕楊公子笑話,這已經是我第二次為李小旗縫合,不知道為何始終不見好,長此以往,他……” 沒有楊久手上的尼龍線,宋大夫是個好鉆研的人,經過反復實驗找到了馬鬃替代,還嚴格按照楊久傳授的消毒來做,一月來,已經實驗了不下十人,必死的傷口在他縫合下,有兩三個出現了好轉的現象,有兩三個情況直接惡化,剩下的情況反反復復。 他拿出自己近來做的筆記,上面字跡時而凌亂、時而工整,還配有手繪插圖,給楊久展示自己最近的成果和收獲,他內斂著驕傲說:“做的還很不到位,和公子的手法比起來差很遠?!?/br> 天啦,實踐精神太可貴了! 楊久肅然起敬,還悄悄挪了半步,有些怕怕,醫生真是恐怖,沒有合法大體老師的時代下,大夫和仵作大概只是一線之隔吧。 醫術的發展本來就伴隨著“邪術”一起,國外很長一段時間流行放血療法,某位國王中風了被放雪、剃發、灌|腸等等折磨,理發師兼職著放雪醫師……宋大夫以科學嚴謹的態度研究著縫合之術,已經領先其他人幾百上千年。 楊久實話實說,“宋大夫,我之前就說過,我會的不過皮毛,已經在那次為王爺救治的過程中傾囊相授,完全沒有藏私?!?/br> “我不是這個意思……” 楊久打斷宋大夫,她知道他不是這個意思,她指著患者的傷口說:“患者與王爺的情況不同,王爺的傷口適合縫合,針對性強,患者則不同。他的傷口達及深處,已經見骨,是開放性的嚴重創傷,外層皮rou勉強縫在一起,內里的血rou經絡沒法像用漿糊貼對聯一樣黏在一起,只能夠繼續腐爛發臭?!?/br> 她一口氣說到這里,頓了頓緩了緩繼續說:“宋大夫,我有個不成熟的小建議?!?/br> “請說?!彼未蠓蜻泼馑?,猶如醍醐灌頂、撥云見日,對縫合之術又有了新的理解。 “當斷不斷反受其亂,這條腿已經廢了,留下無用,去了吧?!?/br> 木板床上的李小旗劇烈掙扎了起來,瞪大的眼睛里流出苦澀的淚水。 太壓抑了,楊久根本就待不下去了。 宋軍醫一愣,“去掉……” 他喃喃自語,結合自己多年的行醫經驗,發現此法更加可行。 他太執著于縫合之術了,怎么就忘了去掉毒瘤才能保下根本。 “多謝楊公子!”宋軍醫珍重地鞠躬,“受益良多?!?/br> 楊久連忙避開,“大夫勿要如此言重,楊久不過是外行人的一點小意見,再多的都需要宋大夫自己摸索。畢竟斷腿不是斷發,就當楊久胡言亂語?!?/br> “不不不,當斷不斷反受其亂,身體發膚雖受之父母,當棄時不能猶豫,我這就準備?!?/br> 楊久忙說,“大夫一定要消毒,做好消毒?!?/br> “哈哈哈,幽州城的烈酒怕都在我這里了,我還調了清熱解毒的藥汁,輔以消毒?!?/br> 楊久看了眼和臟亂差差不多的環境,看了眼宋大夫臉上沾著的血跡,她再次提了個建議,“宋大夫可以縫一塊布蒙著口鼻,治病救人時也要保護好自己,在我家鄉管這種布叫做口罩。還有,有石灰嗎,可以灑在房間內,亦能夠消毒?!?/br> “多謝楊公子,我一定照做?!彼未蠓驅谡趾芨信d趣,仔細詢問后就讓人去做,他已經把楊久的話奉為至理名言了,不懂的可以存著,以后慢慢琢磨。 被人如此信任,楊久既感動又惶恐,就怕自己亂指把鹿變馬,害人性命,她在心里不斷對自己說,以后說話小心謹慎、自己斟酌,普及一些現代普通人都知道的醫學常識的同時,不加自己任何主觀臆測。 心中的想著事兒,跨門檻的時候差點摔出去,小甲眼疾手快扶住了,但要進門的藥堂侍從打翻了手上的東西,一陣揚塵。 在灰霾中,楊久看到了黑灰色的疙瘩。 是…… 是??? 是炭! “煤炭!”楊久驚呼。 侍從是個二愣子,完全不懂楊久的驚訝,他說:“石炭,灰太大,用久了有毒,勉強熬個藥?!?/br> 第27章 開荒第二七天 灰色的院墻圍著個院子。 院子里堆著白色的雪。 白色的雪滾出一大一小兩個球上下堆在一起。 黑色的石頭按在上面那個雪球上,是兩只黝黑的眼睛,懵懂地看著世界、看著冬天、看著蹲在廊下的人。 楊久蹲得腿麻了,站起來抻抻腿,腦袋微垂,視線一直黏在手上拿著的小東西上,那是個黑得不夠純粹的疙瘩,質樸的顏色在燃燒后會洋溢出燦爛的紅色、釋放出溫暖的力量。 它是煤。 家里有它,能發財的! 楊久的身后,小乙不解啊,憋了好一會兒了終于忍不住說:“公子一直盯著石炭做什么?” 小甲搖頭。 小乙異想天開地說:“難道可以吃!” 小甲,“……肯定不行?!?/br> 小乙天馬行空了起來,“磨碎了像面粉一樣吃,還是水里面煮著吃,還是……這樣看著我做什么?我臉上有什么嗎?” 小甲搖頭,“是不是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