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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可沒天真的以為,韓鳳玉說兩句是是而非的軟化,就能這么放下屠刀。 他想殺她的心,比所有男配都更堅定好嗎。 懶得再寒暄,又不是客人,沒必要浪費她的時間,聞宴將笑容一收,道:“韓世子,廢話就不多說了,你這么大費周章,想要和我商談什么呢?” 少女玩世不恭地撫摸匕首,杏眼里醞著殺氣,釋放出一種韓鳳玉極不熟悉的氣勢。 韓鳳玉好奇地打量聞宴,像是第一次認識她:“你這一身力量,是如何來的?本世子記得,你以前,夢想以后當一位女藥師?!?/br> 話里帶著試探。 當聽聞聞宴擁有一身能力,徒手殺害了陸臨溪時,韓鳳玉還心存疑慮。 在他心里,聞宴是什么樣的人呢。 堅韌,溫柔,善良,全天下所有優美的詞,都堆砌在她身上,也不過分。她身上擁有的品質,是三世家,是他們這些人都沒有的,所以,陳牧堯,他,甚至是陸臨溪,都不自覺的被她吸引,想摧毀她,又想占有她。但他們都很清楚,誰也留不住她。 世間如這般美好的東西太難尋,可只要他們想,大多數好物都有辦法尋得,唯有這樣寶物,注定會消散,注定不屬于他們。 當陸二死去,還是死于聞宴之手,韓鳳玉只覺得難以置信,他認識的聞宴,分明是個哪怕餓極也不會殺生的女人。 以前覺得她那種堅持簡直愚蠢,卻不得不說,對于像他們這樣滿手鮮血的人,怎么抵抗得了這樣的女人誘惑。 他不敢相信那人也變了,于是給她找借口,人都有變化,那女人也許是被他們逼到了絕路,才這樣性情大變。 他一直都想再見一見她。 ……在上戰場前,最后看這人一眼。 可見到人,見到完全找不到一絲熟悉氣息的少女,韓鳳玉眼神閃過疑惑。 聞宴聽到韓鳳玉的問題,冷笑:“人被逼到絕路,換發的潛能難以想象。至于為何不再做藥師,韓世子無須問我,你很清楚,不是嗎?” 原主原本生活平靜,她潛心精研醫術,救死扶傷,夢想將來做一名女神醫,結果換來了什么。 醫術能救世人,卻救不了她自己的命,反倒成了勒死她的勾魂索。 陳牧堯利用她的醫者仁心,將涉世不深的她誘騙至三世家,韓鳳玉利用她對醫者的不設防,將她誘捕回去,陸臨溪利用她醫者對傷者的責任心,將她推入無底深澗。 這樣的人,哪來的臉,指責她為何不再做藥師。 聞宴蔥白指尖探入褡褳,暗暗捏住匕首。 韓鳳玉問這些話,明顯另有所指。 他眼神很敏銳。 聞宴神色不耐:“韓世子此行來,就是為了說這些?那真的很沒意思,浪費本姑娘時間,告辭?!?/br> 韓鳳玉莫名其妙說了句,“相思成疾,紅豆加幾錢?!?/br> ……試探她? 聞宴冷笑:“愛加幾錢加幾錢?!?/br> “你果然不是聞宴!”韓鳳玉臉色陡然變了,近乎暴怒地瞪著聞宴,“你是誰,聞宴呢?!?/br> 聞宴覺得這一幕挺滑稽的,駐足,回頭,漫不經心:“我就是聞宴?!?/br> 如假包換的聞宴。 韓鳳玉俊臉扭曲,仿若失去理智的怒獅,執著地瞪著這張熟悉的臉,“你不是?。?!你、你奪了她的舍?” 盤旋心底的諸多困惑,總算有了解答。 原來,不是聞宴變了,而是她早已消散,換了另外一個人。 想明白后,韓鳳玉只覺得悲痛萬分,又憤怒至極。 聞宴搖頭,“我可不是奪舍。奪舍之人,如何能隱瞞鬼帝,得到幽都庇佑,是那姑娘自愿將這副身子贈予我,我接納了她的身體,承了她的情,會為她報仇雪恨?!?/br> “所以,從逃出陳家那刻,你們拿去供養陸嬰如的,都是本姑娘的氣運和功德,怎么樣,用的還舒服嗎?” 韓鳳玉鐵青著臉,沒有回答。 聞宴最看不慣這樣虛偽的德性,“一邊要殺她,一邊又擔心她出事,韓世子,快收起你虛偽的模樣,真讓人作嘔?!?/br> 韓鳳玉露出痛苦的模樣,俊臉愈發蒼白。 許久,他才接受了,聞宴早已離開的消息,低低問了句,“……她、她走之前,可有說什么?” 聞宴目光清冷,“她想要你們死,要三世家自食惡果?!?/br> “我們,是該死?!?/br> 韓鳳玉睜開眼,已調整好情緒,臉上不帶絲毫感情,“所以,下次見面,你盡管動手,我也不會留情?!?/br> 若他只有一個人,他可以有軟肋,但他身后站著的,是鬼醫韓家。 他不能軟弱,不能后退。 若…… 若最后事成,他會去幽都,找那人賠罪。 第056章 韓鳳玉放了形同宣戰的一番話, 半空中的虛影,倏地消散。 躺在韓家老邪道身邊的傳訊符,從內里漫出一團火焰, 頃刻間吞沒符紙, 火光沿著某種牽連,,蔓延到地上毫無生機的尸身之上, 一道凄厲鬼叫聲過后, 破廟歸于沉寂。 而地上的老頭,連人帶魂魄,一同消散無形。 陳玉樓從門后跑來, 急忙奔至尸體旁邊, “小宴姑娘, 快勾魂,他是韓家人,肯定知道什么?!?/br> 聞宴:“不必,三世家人體內含有一些禁制,很多消息都說不出口,就算擒到他們魂魄,也問不出什么?!?/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