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機太子妃 第161節
太子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讓知府大人如同丟了命一般,只磕頭在地,汗如雨下地賠罪道,“是,是下官愚昧,是下官心盲眼瞎?!?/br> 太子:...... 他還是拉去喂狗吧。 跪在身旁的牢頭眼睛一閉,實在是沒忍住了,小聲提醒知府大人,“太子殿下的眼睛......” 知府大人猛然一震,這才想了起來,適才牢頭過來稟報時,似乎說的是一個瞎子...... 知府的背心一陣一陣地發涼,便也知道,他今日絕無活路。 知府大人絕望地道,“下官該死,下官......太子殿下要殺要剮,下官悉聽尊便,可殿下的眼睛得趕緊醫治,還請太子殿下移步,下官這就去請大夫.....” 即便是活不成了,他也得吊著一口氣,先將人從這兒請出去。 太子殿下要是真瞎了,他連死都會成奢望。 知府大人急得心肝發疼,太子卻依舊紋絲不動。 “殿下,下官......” 知府大人的聲音傳來,太子懷里的人,突地動了動,太子眉心一跳,抬起頭冷聲打斷,“你再說一句,孤就先將你舌頭割下來?!?/br> 這時候太子說的任何話,都不會有人去懷疑。 別說舌頭,他就是要了知府大人的項上人頭,也是應該。 知府大人腦子里嗡嗡只響,舌根子仿佛都跟著刺疼了起來,再次將頭磕在了低聲,打死都不敢吱聲了。 牢房內,再一次陷入與了安靜。 良久過去,身后的牢房內,突地傳來了一道小心翼翼的聲音,“太、太子殿下,太、太子妃這般睡著,怕、怕是會,會著涼......” 說話的人是那位大叔。 心頭雖也害怕,怕太子要了他的命,可個個都不敢說話,這般跪著也不是辦法。 實在是堅持不住了,大叔才斗膽出了聲。 從林子里出來,一路上,他一直跟著兩人,即便是隱瞞了身份,兩人之間的真情卻不似是裝出來的。 太子殿下對那位小娘子,簡直是疼到了心坎里。 旁人都以為太子是在發怒,罰人,只有那位大叔心頭生了懷疑。 太子殿下,這莫不是在等著太子妃睡醒。 若真要等太子妃在這兒睡上一覺,怕是得天黑了,他這一雙腿,即便不殘,也得躺在床上攤上幾日。 大叔并沒有聽說當朝太子已經娶了太子妃,但他實在想不出,以太子對這樣的小娘子的感情,不是太子妃,又能是什么身份。 是以,他賭了一把。 是死是活,就憑這一句。 大叔說完,人也如同知府大人那般,頭趴在了地上,閉著眼睛發著抖,不敢看,甚至不敢聽。 片刻后,太子終于動了。 確實。 這木板太硬,且臟。 他倒是忘了。 太子起身一把將唐韻抱了起來,眼睛依舊是閉著的,道,“顧景淵,你過來?!?/br> 自上回在東宮同他鬧僵后,顧景淵便沒打算,再同他有何瓜葛。 今日是意外。 私怨再大,他也只是個臣子,他是君,沒遇上也罷了,遇上了,他便得永遠聽他的。 顧景淵起身,跪得太久,起來的一瞬,膝蓋免不得打了個顫,但很快調節了過來,走過去,道他要將懷里的人交給他。 正要伸手去接,太子卻道,“孤瞧不見,你扶著孤?!?/br> 顧景淵:...... 顧景淵吸了一口氣,上前托住了他胳膊,扶著他往外走,越走臉色越僵。 即便他沒去多想,可腦子里還是不受控制地冒出了陣陣詭異。 自己曾經在他的面前,毫不避諱地去談論對唐韻的情意,也曾毫不顧忌地同他炫耀唐韻的好,巴不得他能跟著自己一道賞識她。 如今他倒是賞識了,卻賞識到了自己的懷里。 上回鬧掰之時,自己打了他一記拳頭,發誓這輩子都不會再理他,為了不想再同他有任何交際,不惜去了軍營。 包括如今在蜀地任職,也是因為這一點。 豈料陰差陽錯,還是沒有躲過...... 不僅沒有躲過,還不得不忍著屈辱,甘愿地攙扶他,看著他抱著自己心里喜歡的姑娘,一步一步地從牢房內走了出來。 顧景淵自上回之后,便已經看清了他太子是個什么樣的人。 居心叵測,成府極深。 如今又有了新的認識。 報復心極重, 即便是自己的眼睛瞎了,落魄到住進了天牢,他也還有余力生出心思,趁機報了私仇,讓人跟著他一道不舒坦。 顧景淵想著這些,臉色能好看才怪。 跪在地上的知府大人,從見到太子站起來的那一瞬,便提起了一口氣,緊張地看著他的腳步,一步一步,徹底地挪出了牢房,才落了下來。 一雙腿跪得太久,又酸又疼,加之恐慌和緊張,知府大人起身后,身子便是顫顫巍巍,弓著腰桿子,拼了老命地跟在太子的身后。 經過適才鹽販子的提醒,知府大人多少也機靈了起來,還未走出牢房,便吩咐身邊的仆從,“趕緊去收拾一間廂房,讓太子妃好好歇息?!?/br> 太子沒出聲,算是默認了。 知府長松了一口氣。 一行人終于走出了天牢,寧大爺一直跟在身后,沒出聲。 最初他并不知道太子到底是什么意思,莫名其妙地跟著大伙兒跪了半天,雙腿發麻不說,心頭還煎熬。 直到聽那鹽販子說出了一聲太子妃,太子并沒有出口否認,寧大爺心頭才漸漸地明白了,沉默地跟在了身后,沒再去過問一句。 * 知府大人讓人在府衙的后院,臨時緊急地騰出了一個院落,安置好了太子和唐韻。 唐韻實在是太累,一覺睡過去,又香又沉。 適才跪在牢房外的人,也全都挪了個地兒,安靜地立在了門前,等著太子的吩咐。 太子卻一直守在床邊,又不說話了。 眾人便知這道坎兒還未過去。 知府大人生怕耽擱了治療,太子的眼睛當真瞧不見了,他這個知府,還真就不是死那么容易了。 知府大人只能故技重施,走進去,輕聲同太子道,“太子妃怕是還得睡上一陣,趁這功夫下官將大夫叫進來,殿下先瞧瞧身上的傷,也免得太子妃待會兒醒來,還得擔憂,殿下看成不?” 知府大人說完,便立在那緊張地等著他的答復。 片刻后,太子起了身。 知府大人心頭一喜,轉過頭便吩咐仆從,“趕緊去宣大夫進來,快......” 太子的眼睛是被劍氣所傷,當時便流了血,如今過了快一日,眼瞼一直沒有打開過,大夫一時也不知道到底傷到了什么程度。 見太子還是不愿睜開眼睛,大夫只得尋問道,“殿下,能試著睜開眼睛嗎?!?/br> 太子回答得很干脆,“不能?!?/br> 大夫心頭一緊,倒也沒有勉強讓他睜開,道,“小的先給殿下敷一些清明的草藥,等殿下不疼了,小的再替殿下診斷?!?/br> 太子點頭,“成?!?/br> 大夫當下便開了個方子,交給了知府大人,知府大人忙地讓底下的人,去藥材鋪子里抓藥,一番倒騰完,在太子的眼睛外綁上了一道白綾。 之后,便是太子身上的傷。 后背上的傷口,昨夜已經被唐韻清理了出來,敷了藥,消了紅腫。 胳膊上,腿上,大夫一一地檢查完,包扎好后出來,臉色都發白了,出去后便同知府大人稟報道,“殿下怕是昨兒遇了刺?!?/br> 身上的傷,好幾處都是劍傷。 后背的那些細細小小的傷口,像是跌入山崖時,擦出來的。 知府大人:...... 昨日遇刺,還能有哪兒,不就是躺在官道上的那七八十副尸骨...... 知府大人的腦子一黑,腳步險些沒有穩住,“搜,搜搜,給老子搜,龜兒子些,這回不是我死,就是他亡.....” 就算要他死,也得多拉幾個墊背的回來。 * 唐韻還沒有醒過來,寧大爺和顧景淵都呆在了府衙。 寧大爺同太子不熟,且只是一介平民,不宜呆在院子里,在府衙內尋了一處涼亭,坐在外面,等著唐韻醒來,他才能放心。 顧景淵則留在了太子身邊伺候。 趙靈不在,熟悉太子的,只有顧景淵。 顧景淵即便很不想同他搭腔,但也知道輕重,問道,“殿下可知,刺客的來路?” 太子搖頭,“不知?!?/br> 顧景淵神色凝重,“殿下身邊的暗衛都沒能將其絞殺,只怕對方并非普通的刺客,而是死士?!?/br> 太子應了一句,“嗯?!?/br> “刺客的身份還未查出來,殿下如今怕還是不安全,殿下好生回想一下,是否在蜀地同人結過仇?!鳖櫨皽Y說完,心頭又忍不住一陣諷刺。 就他這樣的人,無情無義,想必殺他的也不止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