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機太子妃 第157節
唐韻點頭,順著他道,“是啊,對虧了殿下,要不是殿下,我恐怕都沒命了?!?/br> 太子聽了這話,到底是生出了幾分精神,這才轉過頭虛弱地問道,“孤昏睡了多久?” 唐韻知道,自從他眼睛瞧不見了之后,一直在鉆牛角尖,更喜歡無病呻吟,便也告訴了他實情,“殿下根本就沒有昏睡?!?/br> 太子一震,“怎么可能,孤分明......” 唐韻解釋道,“殿下不過是累了,睡了過去?!?/br> 要真是昏睡,哪里能等到他交代完那么多的遺言......早就被掐斷了。 “殿下放心,適才我已經聽過了殿下的呼吸和心跳,很穩,殿下真的沒事,不過只是暫且眼睛瞧不見,等明日天一亮,說不定就好了呢?!?/br> 適才至少沒流出血淚了。 唐韻極力地去說服他,太子的神色終于有了動容,“是嗎?!?/br> “嗯,殿下沒事,相信我,咱們先出去,若是刺客來了,殿下眼睛又瞧不見,如何保護我?”唐韻伸手去扶他的胳膊。 太子點頭,配合地挨了過來,“好?!?/br> 天色暗沉,又有一個是瞎子,兩人走得格外辛苦,唐韻攙扶著他,有幾回險些跌了下去,都是太子及時地拉著她,穩住了腳跟。 這番走了半個時辰,天邊漸漸地翻起了魚肚,眼前的路也瞧得越來越清楚。 前方的河道卻突地斷開了一個口子,變成了一個大懸崖。 兩人只能繞開,往旁邊的林子里鉆,可唐韻自來不識路,尤其是這山道,繞著樹木轉上幾圈后,唐韻便有些摸不準方向了。 摸瞎走了一段,仍然見不到河道,唐韻情急之下,問道,“殿下,我們是到哪兒了?” 太子:...... “韻兒,孤眼睛瞧不見了?!?/br> 唐韻:...... 對,他瞎了,她給忘了。 太子似乎意識到了什么,出聲問,“韻兒,咱們是迷路了嗎?!?/br> 唐韻心頭雖著急,但不敢讓太子聽出端倪,他此時要是再來一句,他要死了,活不成之類的話,她恐怕真就由著他死在這兒了。 唐韻搖頭,“沒有,殿下放心......” 小半個時辰后,依舊沒有轉出林子,唐韻有些慌了。 “韻......” “殿下別吵,咱們還是先回河道吧,這林子穿不過去......”唐韻一聲打斷了他,帶著他試著原路返回。 這回不僅沒瞧見之前的河道,還徹底地迷失了方向,林子越走越深,一屢晨光從樹頂上投射下來,映出了幾道光圈,美輪美奐。 唐韻卻覺得頭暈目眩,額頭生了汗,臉色也變了。 這回好了,也不用刺客找上他們,自己將自己困死在這林子里了。 “韻......” “閉嘴?!本筒荒馨察o些,她已經夠煩了,唐韻突地冒出了一股火氣,一時沒有控制住,脫口而出,說完后便恨不得抽自己一個耳光。 他一個瞎子,又受了傷,跟著自己繞了這么遠,她還兇他。 他恐怕又不想活了。 唐韻趁他沒反應過來之前,趕緊道歉,“殿下,我并非故......” 話還未說完,頭頂上突地驚起了一群鳥雀聲,唐韻心頭一緊,還未回過神來,便被太子一把將其拉到了身后,“躲好?!?/br> 唐韻倒是佩服起了刺客的本事。 這都能尋到。 片刻,腳步聲便到了跟前。 “快快,這邊......” “快跑......” “站到!” 寂靜的林子,瞬間被凌亂的追逐聲打破,很快幾道身影從對面的林子里沖了出來。 并非是昨兒夜里的那批刺客,而是幾名普通的百姓。 唐韻唐韻一愣,及時地提醒了太子,“殿下,不是刺客......” 話音剛落,對面的百姓也瞧見了兩人,神色并無半點驚訝,反而是帶了幾分焦急,劈頭便催著兩人道,“窩巢已經被官兵端了,前面的路走不通了,趕緊跑?!?/br> 唐韻:...... 蜀地的人說話書與江陵不同,但唐韻能聽得懂。 今兒八成是碰到了一波官兵辦案。 走了一個多時辰,唐韻終于看到了希望,有官兵來了最好....... 此處依舊是蜀地,太子的身份不宜暴露,但她只要報出寧家,官兵必定會送他們走出山林,上去之后再借助蜀地府衙,安全地回到江陵。 唐韻長松了一口氣,輕輕地拽了一下太子的手,低聲道,“殿下,有官兵來,咱們有救了......” “站到!都給老子站到!這群瓜娃子,再跑,老子就射箭了哈,把你們一個個地射成篩眼子,看你們還跑不跑得動......” 官兵的話音一落,幾只箭便從唐韻和太子的身旁穿過,直直地落在了跑過去的幾名百姓身后。 箭頭飛過來時,太子的手便是一緊,唐韻及時地拉住了他,“殿下先別緊張,咱們遇上了官差辦案......” 幾只羽箭一放,先前跑過去的百姓,齊齊地停了下來。 “回來,站到一堆?!睘槭椎囊幻俦鴆ao著一腔的蜀地方言,突地抬起頭,指向唐韻和太子,“都給我站到這兩個人跟前?!?/br> 先前跑出去的幾名百姓瞬間走了過來,靠近了唐韻和太子。 唐韻:...... 官兵似是追得氣喘吁吁,彎下腰長吸了幾口氣,才又直起了身子,看著跟前的一堆人,氣得咬牙,訓斥道,“跑嘛,咋個不跑了,就你們膽子大,前幾天老子咋個給你們交代的?扯起你們耳朵說,喊你們規矩點規矩點,你們當耳邊風不聽,要錢不要命,還敢跑到這兒來販私鹽?!?/br> 唐韻明白了。 今兒遇到了鹽販子。 唐韻早就聽大舅舅說,蜀地一帶,鹽販子猖獗,但也料到猖獗到如此地步。 唐韻正要上前同身后的幾人撇清關系,跟前的官差突然望了過來,質問道,“說,哪兒來的私販子?!?/br> 唐韻:...... 誤會大了。 唐韻解釋道,“官差大人,我們只是路過,不是......” 官差一聽她口音,便是一聲嗤笑,諷刺地道,“你以為我好糊弄?就你倆個外地人,還能路過到這深山林子里頭來了?” 說完又指著唐韻身后的幾人,道,“你問問他們,是不是個個都說自己是路過的,撿菌子的,撿柴的,挖野菜的,還有啥子說的沒得嘛?” 挨在唐韻身旁的幾名百姓,瞬間垂下了頭。 其中一人,還湊過來輕聲同唐韻道,“小娘子怕是還不曉得,前頭的點早上一早就被端了,今天這山里頭的人一個都沒跑脫,剛才還有一個從江陵來的......” “莫給老子咬耳朵?!惫俨羁聪蛘f話的百姓,“我問你了嗎?!?/br> 那名百姓瞬間消了聲。 官差又抬起頭看向護在唐韻身前的太子,“你,眼睛閉起做啥子,跑了這一大早上還沒睡醒梭,好好的交代,從哪里來的,收了好多鹽,藏在哪里的,還有沒有同伙?!?/br> 唐韻:...... 這官差多半也眼瞎了。 他有見過那般貴氣的鹽販子嗎...... 唐韻緊張地看向了跟前的太子,生怕他一個怒氣,要了那官兵的命,目光剛望過去,一瞬便也沉默了。 太子身上的雅白長袍,經過昨兒一夜,此時已經被血和泥土糊得瞧不清,還不如身后幾名百姓干凈。 且頭上的發冠也歪了,眼睛緊閉,臉色發白。 俊朗還是俊朗的,但貴氣...... 感覺到太子的手又在慢慢地發緊了,唐韻趕緊上前將他攔在了身后,同跟前的官差解釋道,“官差大人,我夫君他眼睛瞧不見?!?/br> 好不容易躲過了刺客追殺,遇上了官兵,他總不能再同自己人為敵。 眼下林子都還沒轉出去,也不知刺客還會不會追上來,他又受了傷,不能再輕舉妄動。 唐韻說完,太子不僅松開了手,臉色也好看了許多。 “哦,是個瞎子?!惫俨钤尞惲艘幌?,語氣又陡然一轉,“就算是瞎子,也不能賺違法犯紀,來這兒賺快錢,長得倒是體體面面,非要來販鹽......” 官差又轉頭看向唐韻,再次問道,“那你說,從哪里來的,收來的鹽藏在哪里的,還有沒有同伙?!?/br> 唐韻如實回道,“江陵,沒有藏鹽,沒有同伙?!?/br> “難怪不得?!惫俨钜荒槕嵢?,“又是個江陵的,江陵就這么缺鹽了?” 官差似是氣得不輕,“依我看,就是你們這群鹽販子,將那位太子爺逗來了蜀地,今兒也莫給我扯啥子關系,這個府那個府的,都沒得用,押回去?!?/br> 官差一聲令下,身后的十幾名捕快,一瞬圍了過來,“快點走......” 唐韻:...... 唐韻終于捋明白了,太子爺來蜀地的消息,怕是早就暴露了。 蜀地府衙的人,當是太子來督查,是以,今日不惜動用兵力搜山,徹查私鹽...... 如此,宮中必然也會得知消息。 無論是什么身份,只要他們跟著這些人出去,進了府衙,便也徹底地安全了。 唐韻扶住太子的胳膊,跟著大伙兒往前,府衙的捕快倒也沒為難人,說是押,也只是跟在后面,堵住了幾人的后路,讓他們跑不了。 想必已經是見習慣了。 唐韻往后了瞧一眼,誰知腳下一個沒注意,絆了一下,拉著身旁的太子一并踉蹌的幾步。 “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