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機太子妃 第154節
太子一口的陰陽怪氣,“孤摔死了,不正合了你意?!?/br> 唐韻:...... 這是又鬧上脾氣了。 唐韻頭都疼了,她適才丟柴的動作確實是重了些,可那不也是被他念叨得煩了。 唐韻耐著性子上前去扶他,“殿下,先坐,我來生火?!?/br> 伸出去的手才剛碰到他胳膊肘,太子便一下扒開,自個兒跌跌撞撞地摸索著往下坐去,一張臉在黑色中,白出了一道亮光。 唐韻:...... 至于氣成這樣?不就是沒應他。 唐韻知道他眼睛瞧不見,情緒不穩,這時候她越是搭理他,他只會越上勁,她一身冷得發抖,還是等她先將火生了再說...... 唐韻沒再理他,蹲下身去砌柴,在唐府時,她早就學過如何生火,先在底層鋪了一層干草,用來引火。 干草上再鋪上一些細細的,易燃的枝椏,最上面才架上了撿來的一捆干柴。 鋪好了,唐韻去掏火折子。 手一碰到身上,卻全是水,心頭陡然一沉,頓時一陣哇涼,抬起頭問向太子,“殿下身上有火折子嗎?” 太子正在氣頭上,臉色鐵青,咬牙道,“沒有?!?/br> 他都說自己要死了,她居然還是沒理他,甚至連聲安慰都懶得說。 還要什么火折子。 凍死她得了。 橫豎他也活不成,兩人一道天葬在這荒山野嶺,也挺好。 唐韻正陷入絕望,太子又是一飄冷水潑了下來,“即便有火折子,也被水給淹了,點不燃,你費力拾來的那些柴火,怕是派不上用......” 太子的話還沒說話,耳邊便響起了,“嘭嘭”幾道石頭相碰的聲音。 太子:...... 她倒是頑強。 “石頭取火,成功率極低,以你的本事,怕是砸到天亮也不見得會砸出火星子,且你這般弄出動靜,引來了刺客,孤已成了瞎子,護不了你了......” “閉嘴!”唐韻忍無可忍,“都什么時候了,你就不能少說兩句,身上受了傷當也該安靜一些,怎就一直叨叨個沒完,你煩不煩啊......” 點不了火,唐韻心頭本就低落,被他這一通冷水一潑,一時沒控制住情緒。 話音落了好久,耳邊依舊一片安靜。 見他半天都沒有出聲,似乎氣息都開始弱了,唐韻的心頭又有些后悔了,她怎么能同一個瞎子去計較呢。 他堂堂太子爺,從生下來便是錦衣玉食,何曾受過半點苦,落到這番地步,已經很可憐了。 唐韻軟了語氣,“殿下,我......” “不怪你?!碧油坏爻雎?,聲音低啞,打斷了她,自哀道,“孤的眼睛已經看不見了,將來自然也不會是太子,你嫌棄孤,也是當然?!?/br> 落寞的聲音落在空寂的夜色中,無力又凄然。 唐韻即便心腸再硬,此時也忍不下心。 橫豎也生不出火,唐韻走過去坐在了他身旁,打算陪著他叨叨下去,想著實在是熬不住了,抱著他相互取暖也行。 唐韻認真地勸解起了他,“殿下,我沒有嫌棄你,也不會拋棄殿下,不過是想殿下保存住體力,等明日天亮,咱們早些出去?!?/br> 太子心頭一動,“是嗎?!?/br> “嗯?!碧祈嶞c頭,“且殿下的眼睛也能治好?!?/br> “治不好了?!碧訐u頭,側過身,突地對她道,“你走吧,此處既然有水潭,便應該有河流,懸崖爬不上去,你順著河流往下,尋一處能爬上去的山路,走上官道,刺客的目標是孤,不會追殺你?!?/br> “那殿下呢?!?/br> 太子眼皮子一跳,什么不會拋棄他,果然都是騙人的,他一試探,她便立馬現了行,太子心頭不覺涼了又涼,哀聲道,“自是葬身在這兒?!?/br> 唐韻:...... 又來。 唐韻沉下一口氣,打算好生同他聊聊,能不能別這么消沉,她會走出去,他也會走出去,他們誰都不會死在這兒。 “殿下不要再說此類話......” “孤從未喜歡過一個姑娘?!碧由裆鋈坏卮驍嗔怂?,自顧自地道,“且孤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去喜歡任何人?!?/br> 太子的視線一片黑暗,即便是面對著她的方向,也再也不能瞧見她那張絕色的面孔,只能憑著想象去猜測她此時的表情。 那雙眼睛一定是無情無義極了。 “可孤喜歡上了你?!碧拥穆曇舻统炼钋?,表白道,“喜歡到無法自拔?!?/br> 放佛這世上就只有她這么一個女人。喜歡到他自己都唾棄自己,就如當下。 但她似乎并不知情。 太子繼續道,“為了你孤連命都可以不要,又怎會當真將你留在這兒,陪著孤一起死呢?再說,孤這幅模樣,即便是出去了,也活不長,總不能再拖你后腿?!?/br> 太子說完,面上便露出了一片釋然,大方地道,“你走吧,別再管孤,只要你好好活著,孤即便到了陰曹地府,也瞑目了?!?/br> 唐韻:...... 還真是越來越上勁了,他再夸張些。 算了,他病了。 而還不輕。 唐韻配合他道,“殿下不用說了,無論殿下說什么,我都不會拋棄殿下?!?/br> “你又何必呢?!碧拥穆曇艟窳嗽S多,“孤一個將死之人,不值得你如此......” “值得,殿下這不都喜歡我到無法自拔,愿意犧牲性命了,我怎能不為之所動,又怎能忍心丟下殿下一人在這兒?就算殿下當真沒撐過去,我也會守到最后一刻,再將殿下的尸骨背出這谷底,不會留殿下一人在這荒山野嶺里,孤苦伶仃......” 太子:...... “只是殿下這一去,我這輩子都不可能做太子妃了,待我將殿下的尸骨送回江陵后,還是回蜀地吧,殿下放心,殿下不喜歡顧大人,我自也不會再去找他,我雖非完璧之身,好在這張臉能看,將來找一個體面的郎君,應該也不成問題,實在不行,我就聽外祖父的,留在寧家,這輩子定會好好地活著,一定不會辜負殿下對我的心愿......” 太子只覺得眼前一陣黑過一陣。 臉色白到了極致。 狗屁的心愿。 他要當真死在這兒,也是被她氣死的。 太子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且越跳越快,片刻后,咬牙吐出了一句,“孤可能,還死不了?!?/br> 唐韻唇角一揚,眼里滿是諷意。 他那股醋勁兒果真能大過于命。 唐韻轉過身,握住了他的手,搖頭一嘆,傷懷地道,“可殿下受了這么重的傷,眼睛也瞧不見,臉色又如此之白,心跳都開始弱了......” 唐韻的聲音極為失落,比起太子適才的自憐自哀,有過之而無不及。 太子覺得她多半是聾了。 他的臉色如何,他瞧不見,她可以糊弄他,但他的心跳,分明跳得如此有力。 她怕是巴不得自個兒死。 太子偏生不想如她愿,但又不能去打自己的臉,別扭地道,“孤應該能挺過今晚?!?/br> 唐韻繼續唱衰,“可殿下今晚挺過去了又如何,這山谷下如此寒涼,咱們又沒有火折子,遲早都會凍死在這兒?!?/br> 話音一落,太子便道,“孤好像記得身上帶了一個火折子?!?/br> 唐韻沒抱什么希望,“殿下適才也落了水,周身都打濕了,有火折子也沒用,打不燃?!?/br> 太子一笑,冷嗤道,“你以為孤像你?孤出一趟西域,怎可能不做準備,早就料到了會有今日,火折子都放在了牛皮袋里,打不濕?!?/br> 太子說完,便摸去了腰間,將腰間掛著的一只小牛皮袋取了下來,又摸索著打開,從里掏出了一只干爽的火折子,拿到嘴邊一吹,一道火光霎時亮了起來。 太子的眼前雖還是一片黑暗,但他能感覺到有熱量傳出來,彎角一唇,問她,“燃了嗎?!?/br> 火折子的光亮映在了他那張蒼白的臉上,將他嘴邊的一抹得意,照得清清楚楚。 唐韻:...... 她看他還是死了算了。 他就是個傻缺,她都快凍死了。 唐韻一把從他手里奪過了火折子,蹲下身點燃了跟前的樹葉,趕緊架起了柴火。 火勢慢慢地燃了起來,唐韻終于感覺到了一絲暖意,身上的衣裳不斷地冒著熱氣,貼在身上又熱又濕,極為難受。 唐韻看了太子一眼,眼瞼緊閉,似乎完全打不開,唐韻便也沒有了顧及,當著太子的面,褪起了衣衫。 太子雖看不見,但聽得見聲音,知道她在干什么,喉嚨一緊,提醒道,“你就不怕被孤瞧見?!?/br> 唐韻反問道,“殿下瞧得見嗎?” 太子:...... 她果然是個忘恩負義的東西。 片刻后沒聽到動靜了,太子實在沒忍住,又問道,“你,都脫了?”她這樣很不安全,萬一待會兒刺客追上來了該如何。 唐韻只褪下了外面的襦裙,將衣裳架在了柴火前烤著,坐了下來,才應了他一句,“里外濕了個透,自是都脫了?!?/br> 想起他藏著火折子,生生讓自己挨了這么久的凍,唐韻心頭就覺得直窩火。 一句狗東西,還真不冤枉他。 “一件不剩?” “嗯?!碧祈嵖戳艘谎鬯麧L動的喉嚨,極為唾棄地道,“對,一件不剩,什么都沒穿,可惜殿下看不見?!?/br> 太子眉心一跳,眼皮子試著動了動,剛想要睜開眼睛,眸子內便傳來了一陣鉆心的痛,只能作罷。 太子臉色漲紅,“你欺孤眼盲,又想刺激孤?!?/br> 唐韻糾正他,“殿下每回都這樣,自己心頭不干凈,還怨別人心思不正,分明就是殿下自己貪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