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機太子妃 第137節
想著以后來往,也就方便。 誰知后來不僅沒如愿地將寧家人帶到江陵,還將寧家拖累到了大周之外,無家可歸,更是六七年都沒見過面。 今日,終究又聚集到了江陵,也算是圓了她當初年幼時的那場夢。 甚至比她想象得還要好。 這會子再回想自己曾經熬過的那幾年,似乎也并沒有那般艱難。 且她一直都沒覺得自己有多苦,更別說可憐。 “我是見三表哥喜歡讀書,呆在揚州那地實屬埋沒了,但三表哥頭腦自來聰明,無論是在哪,都會有自己的一番成就?!?/br> 唐韻說完,抬起頭看向寧衍,緩緩地道,“三表哥的心細,又善良,長得又好看,將來必定有大出息,這樣的公子爺,又有哪個姑娘不喜歡呢?!?/br> 她也喜歡。 就她如今的處境,能有這么一位將來能給她安穩的人,她怎會不喜歡呢。 可僅僅也只是喜歡。 三表哥待她也是一樣,對她只是喜歡,是哥哥對meimei的喜歡,并非男女之情。 但他為了能給自己一個可以依靠的將來,他在逼著自己慢慢地將那份喜歡變成愛,這樣一個愿意搭上自己終身來真心待她的人,她又怎會舍得當真誤了他一輩子。 倘若她真要自私地與他成了親,在將來的歲月中,他們又將如何相處。 矛盾發生時,他是不是永遠都會先去自責,去怪自己不該讓她難過,而不是真正地去思考,問題到底是出在了哪兒。 到底是他的錯,還是她的錯。 他不會問對錯,他只會以心疼,同情的心理,將所有的委屈和不甘,都吞進肚子里。 她和他即便到老,至死,也不會有敞開心扉,交心的那一刻。 那樣的婚姻,同囚禁他又有何區別。 寧衍沒料到她突然說起了這個,臉色一瞬生了紅潮。 揭榜當夜他求母親的事兒,母親已經同祖父說過了,祖父的意思也是極力地贊成,見她既然提了起來,寧衍也不想再瞞著她了。 他想問問她愿不愿意,“表妹,我......” 唐韻及時地從袖筒里掏出了那日他送給自己的木匣子,遞到了他跟前,抬起頭,真誠地同他道,“三表哥待我的情誼,對我的好,我都明白,也很感激,但我不能接受?!?/br> 寧衍神色一愣。 唐韻看著她,突地一笑,“很多事,我能瞞得過祖父,卻瞞不過三表哥?!?/br> 外面的人聲噪雜,兩人也一句話都沒有聽進去,也一句話都沒說,安安靜靜地坐在了那。 好半晌,寧衍才輕輕地開口,“表妹,我并非只是恩......” 唐韻點頭,“我知道?!?/br> 她相信他能愛她,比這世上任何人都愛她,可偏偏就是這樣一份無私的愛,才更讓她承受不起。 寧衍抬眸看向了她,唐韻也亦看著他。 四目相對,眸色清明,兩人均將對方的心思看了個透徹。 良久,寧衍先瞥過了頭,眸子有些泛紅。 以往他覺得她聰明,很好。 如今倒覺得那未必就是一種好,她為何就不能糊涂些,這個世上,只有糊涂的人,才能一輩子過得輕松。 可她非要過得清醒。 唐韻見他已經明白了,便道,“三表哥,你我還是兄妹?!?/br> 寧衍心口猛地一縮,喉嚨艱難地咽下,“好?!?/br> 寧衍沒去收那只簪子,緩緩地起身,立在她跟前,忍住心口的疼痛,笑著同她道,“簪子當初既是以兄長的身份贈予你,給了你,兄長我豈能再收回,表妹于兄長,于寧家,又豈是這只簪子能償還的?!?/br> 唐韻也起了身,笑道道謝,“多謝三表哥?!?/br> 那笑容純粹,干凈明朗,沒有半絲雜質。 寧衍心頭一酸,也慢慢地彎了唇,“嗯?!?/br> 唐韻將桌上的木匣子,重新收回了袖筒,抬起頭,語氣又恢復了往日的輕松,“待會兒我想去買點東西,三表哥要去嗎?!?/br> “不了?!?/br> 他不能再往前了,止步于此吧。 于她于他,都好。 唐韻點頭,“那我先走了,表哥再坐一會兒吧?!?/br> “好,表妹當心些,早些回去?!?/br> 唐韻剛轉過頭,腳步還未來得及邁開,跟前的房門,突地被人一腳從外踢開。 門外的太子冷眼看著跟前相對而立的一對狗男女,看著他們齊齊地回過頭,那臉上的驚慌,活脫脫地就是被人捉jian之后的心虛...... 這才三日。 他不過就三日沒出來,他們就,就進展到私會的地步了。 要是只吃個飯,關門做什么。 有何見不得人的事兒,非得要他們關上門,還做成了這幅慌張的表情。 光天化日之下,竟然如此不知......不知羞恥。 一陣死寂般的安靜后,寧衍率先反應了過來,忙地彎腰行禮道,“殿下?!?/br> “抱歉,孤認錯門了?!碧幼焐想m道著歉,可那張冷沉沉的臉色,卻看不出半點歉意,說完也沒走,目光緊緊地盯著唐韻,突地一聲輕笑,腳步也跟著跨了進來,“這不是唐家姑娘嗎?還挺有緣,今日怎么也到了醉仙樓?!?/br> 唐韻:...... “殿下?!碧祈嵲俅味琢藗€身,同他問安。 太子的腳步不請自入,徑直走到了兩人跟前。 目光剛碰到桌上的一只酒壺,和兩只酒杯時,心口那簇剛燒起來的火焰,“騰——”一聲,燒出了熊熊大火。 她就是個騙子! 她分明說了要請自己飲酒,轉過眼,她卻先同旁人飲上了。 什么和顏悅色,什么理智,太子忘了個精光。 都是她非得要惹他。 太子的腳步沒有半分顧忌,直接走到了唐韻的面前,繡著金絲祥云紋的筒靴,差一步就碰到她腳尖,太子還特意偏下了頭,盯著她低垂的眉眼,笑著道,“到底是宮中的規矩太嚴厲了,孤怎不知唐姑娘竟然也能飲酒?!?/br> 還是同一個外男飲酒。 江陵如今的風氣,怎么就敗落成了這樣。 唐韻垂目,眼皮子都沒掀一下。 屋內的氣氛明顯不對了。 片刻后,寧衍斗膽抬了頭,“殿下......” “放肆!孤同你寧三說話了嗎?!碧由碜油坏匾谎?,冷冽的目光如一把利刃,直直地落在了寧衍身上。 他都還沒問盤問他呢,他來找什么死。 他好歹也是個貢士,行為竟然如此不檢點,居心叵測地騙人家姑娘到酒樓私會。 那貢士,他還是給他撤了吧。 私德有虧。 “表哥先走吧?!碧祈崒嵲谑锹牪幌氯?,也見不得他這般聲嚴厲色地來訓斥她的家人,他是太子,就不知道自己這般說話,很嚇人么? 唐韻抬起了頭,不顧太子的怒容,且還嫌棄他擋了她的視線,伸手攬住了他的胳膊,將他往旁邊輕輕一推。 太子的腳步竟也下意識地配合著她的輕推,往后讓開。 將太子攔在了自己身后,唐韻這才笑著同寧衍道,“表哥放心,待會兒我自己回去,不會有事?!?/br> 寧衍看著她,又瞧了一眼那位立在那一聲不吭的貴主子,目光有一瞬的呆滯,但很快便鎮定了下來,心頭也徹底地明白了。 表妹這樣聰慧之人,又豈是拘泥于塵埃,困于絕境之人。 “好?!睂幯軕?,再次對太子彎腰拱手行了一個禮,后退了幾步,無聲地走了出去。 寧衍一走,屋內再次陷入了安靜。 太子適才是一時沒回過神,待寧衍走了,才意識到了哪里不對,臉色一點一點地繃了起來,一瞬之間便如同黑沉沉的陰云。 她推了他...... 她竟然為了一個外人,敢推他了。 他是不是擋住了她看人家了。 寧三公子那張臉有何好看?也就能同顧景淵相提并論,她都曾嫌棄過顧景淵,如今這眼光怎就突然就墮落至此了。 寧三公子不過一個貢士,需要她來同他飲酒? 她將來是要做太子妃的人,就不能高貴矜持一些? “不愧是太子爺,江陵這么多酒家,一下就能找到這兒?!?/br> 第69章 他不僅能在江陵城內,找到這家酒樓,還能準確無誤地,將自己太子的修養踩在了腳底下,公然踢了她的門。 他的線人,可真不少。 他也不怕大材小用。 唐韻說話的語氣雖輕,面上也含著笑,可那眸色中明顯帶了一絲諷意,太子豈能瞧不出來。 她還怪起他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