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機太子妃 第100節
太子沒有說話。 五公主去了哪兒,他自然能判斷,再看她的臉色實在白得厲害,太子到底是沒有忍住,低聲說了一句,“不用擔心,回去睡會兒?!?/br> 說完就有些后悔了。 他是沒被她氣夠,還想著去關心她。 唐韻壓根兒沒瞧出他臉上的別扭,繼續道,“張家二公子,怕并非是五殿下的良人?!?/br> 太子眼皮子一掀,看向了她,“為何?” 具體是何事,唐韻并不知道,但她想起了五公主昨日早上同她說的那番話,自從同張家二公子定親以來,殿下雖不歡喜,可也沒反對過。 如今突然不對勁,肯定是發生了何事。 唐韻也說不上來,只道了一聲,“感覺?!?/br> 太子神色一頓,夜色下那雙黑眸格外的深邃,穿過朦朧的燈火,落在她的臉上,眸色意味深長。 唐韻只同他對視了兩息,兩排眼睫便落了下來。 那般明顯的神色,太子豈能瞧不出來。 成。 他也不是良人。 太子再無半點留戀,轉過身,腳步很快地出了覓樂殿,一出去便同明公公吩咐,“通知韓靖,不必回京,去西域關口接安陽?!?/br> 照她那性子,不去一趟西域,追回來也關不住。 “是?!?/br> * 一月后,韓靖回了信。 已找到了五公主。 消息一到,太子又去了一趟鳳棲殿。 孟夏四月已值初夏,鳳棲殿暖閣內的地龍早就撤了,檐下一排卷簾盡數收到了底,滿院春色從敞開的窗扇內溢了進來,光線明媚,一派花香鳥語。 太子的腳步剛跨入門檻,便見唐韻坐在靠近窗邊的圓凳上,同皇后正讀著話本子。 五公主那一走,唐韻原本該出宮,偏偏皇后大病了一場,不僅沒走成,還被皇后叫去了鳳棲殿,留在了身邊伺候。 一留便是一個多月。 皇后已經習慣了她在身邊,今兒一早起來,便同她道,“韻姐兒昨日給本宮說的那戲本子,今兒能否接著再念?” “好?!碧祈崙讼聛?,找了昨兒的話本子,坐在了皇后的對面。 褪去了早春的短襖,唐韻一身輕盈了許多,香妃色的齊腰短衫,底下一條碧藍長裙,筆直地坐在了圓凳上,腰肢如柳,圓珠玉潤。 聞到門口的動靜聲,玲瓏身姿朝后微扭。 窗外的一道暖陽,恰好落在她瑩白的頸項間,泛出了淡淡的光暈,唇角還未來得及收回去的一道淺笑,笑靨如花,干凈如水。 四目相碰,不過一瞬,那眸子內所有的光芒,霎時斂去,只余下了一股子清涼。 唐韻起身行禮,“殿下?!?/br> 太子的心口的那股煩悶,再次冒了出來,這一個多月,自己見到的便是這么一張不冷不熱的臉。 起初他還等著她來道歉。 她倒好,人一躲進鳳棲殿內,簡直如了她意,不得罪他,也不親近他。 擺出這副德行,也不知道到底是誰對不起誰。 “母后?!碧拥哪抗獾貜乃砩吓查_,走過去同皇后問了安,坐在了身旁的高凳上,關懷地問道,“今日身子可還好?” “好多了?!被屎笠恍?,“這不正聽韻姐兒講話本子嗎?!?/br> 太子聞言,又回頭看了一眼。 唐韻早已經退開了好幾步,規矩地立在太子的身后,太子扭著脖子才能看到人。 太子:...... 皇后的目光,幾不可察地在太子的面色掃了一眼,輕聲問道,“太子今兒怎么過來了?” 太子這才收回了視線,轉過頭同皇后稟報道,“安陽已經有了消息,平安?!?/br> 皇后的神色先是一愣,隨后便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熬了這一個多月,她可總算是活了過來。 “人呢,如今在哪,找到你父皇了?” “在西域?!?/br> 太子的話音一落,皇后的臉色就變了,“西域,她不是去了西戎?” 皇后因五公主的事,臥床了一個月,太子瞞到今日才說了實話,也是因為再過幾日,皇上便會歸朝,瞞也瞞不住。 見皇后的神色又緊張了起來,太子出聲安撫道,“母后放心,有韓靖在,過段日子,便會回來?!?/br> 好半晌,皇后才喘回了一口氣,“本宮就說呢,怎地突然跑去了西戎,合著她去西域的念頭,壓根兒就沒滅過.......” 皇后說完,神色陡然一白,緊張地問道,“那西域和親的公主呢,懷安公主可到了?” 太子道,“烏孫一族生了內亂,先前的頭領已經被殺,兒臣已知會了送親隊伍,先護送懷安公主回京,和親之事,日后再議?!?/br> 皇后聽得一顆心七上八下,卻沒了先前的緊張。 這西域果然不是個太平之地,想起安陽之前還曾鬧過要去和親,心頭一陣后怕,趕緊同太子道,“讓韓靖早些將安陽帶回來?!?/br> 太子點頭,“嗯,母后放心?!?/br> 有韓靖在安陽身邊,皇后倒也不是很擔心。 如今人找到了,已經算是最好的消息了。 皇后沒再追問,嘆了一聲道,“過幾日你父皇也該回來了,要是知道安陽逃婚,去了西域,也不知道,會氣成什么樣?!?/br> 太子沒出聲,也沒走。 同往常一樣,坐在那一動不動,皇后看了他一眼,問道,“太子最近不忙了?” 太子撐在膝上的手,輕輕一動又蓋下,點頭道,“倒不是太忙,春闈已過,過幾日便該揭榜,兒臣過來陪陪母后?!?/br> 這態度也不稀奇。 自打皇后生病后,太子格外孝順,三天兩頭的過來,陪著她坐一陣,即便沒什么話說,也要坐在屋內,喝上一盞茶后才走。 太子孝順是好事,皇后倍感欣慰。 適才說起皇上回京,皇后突然想了起來,抬頭喚了一聲,“韻姐兒,你過來?!?/br> 唐韻點頭走過去,垂目立在了皇后身旁,乖巧地應道,“娘娘?!?/br> 皇后看著她愈發明艷的五官,柔聲問道,“寧家老爺子是你外祖父,如今立了功,過幾日就該歸朝,平日里你同他可有過聯絡?” 皇后問完,太子的目光便抬了起來,眸色中帶了些嘲諷,落在了對面那張臉上。 他倒要看看有沒有半點心虛。 唐韻的神色卻意外地平靜,答道,“回娘娘,有的,一直都有聯系?!?/br> 太子:...... 成。 有本事。 過河拆橋是吧...... 太子偏過頭,懶得看她那張忘恩負義的臉。 “如此甚好,本宮之前便同你說過,待來日你出宮之時,本宮許你一個公主的名號,如今你又留在宮中照顧了本宮月余,本宮更應感謝,這次趁著你外祖父立功歸來,咱們喜上加喜,一道將這事兒給辦了?!?/br> 太子偏過一邊的黑眸,眼見地一跳。 回過頭又盯著她,想知道她會如何回應。 “名字本宮都想好.......” 跟前的那張臉,沒有絲毫波動,如同那日顧景淵找上門一般,嘴巴又被泥巴糊住了,太子忍無可忍,一咬牙,“母后?!?/br> 皇后的話沒說話,突然被打斷,詫異地看向太子。 太子的臉色穩了穩,解釋道,“此事還是等父皇回來后再議?!?/br> 賜公主封號,并非小事,倒也不是皇后一人能做主的,皇后便也罷了,“也行,等陛下回來,本宮再商議,本宮要真能得了你這么個女兒,也算是福分?!?/br> 唐韻忙地跪下謝恩,“民女承蒙娘娘厚愛?!?/br> “起來吧,去膳房催催,本宮那雪梨羹好了沒?!?/br> 唐韻點頭,起身走了出去。 太子屁股一抬,正要跟出去,皇后突地道,“太子留下,本宮有話要問?!?/br> 太子只得坐了下來,神色儒雅地看向皇后,“母后有何事?” 皇后深吸了一口氣,同跟前的蘇嬤嬤使了個眼色,蘇嬤嬤會意,埋頭將屋內宮娥都帶了出去。 屋內只剩下皇后和太子兩人了,皇后才開口道,“先前本宮問你,心頭可有太子妃的人選,太子說待春闈之后再給本宮答復,如今春闈快要揭榜了,太子能給本宮答復了嗎?!?/br> 太子喉嚨輕輕一滾,“母......” “行吧,本宮也不問你了,就董家姑娘,等你父皇一回來,咱們就派人去回話?!?/br> 太子擱在膝上的手微微一撐,脊背直了起來,“兒臣,心頭已有了人選?!?/br> 皇后詫異,“是嗎,哪家姑娘?” 不待太子回答,皇后又道,“但愿這回太子能選個咱們都滿意的,蘇家姑娘雖說已經沒了,但本宮自來都沒瞧上,且蘇家姑娘走后,本宮見太子似乎也并沒有過悲傷之色,太子妃一位,雖牽動國運,母后還是希望你能找個自己喜歡的,不說像你表弟淵哥兒對韻姐兒的那份癡心,起碼你也得找一個心頭對其有些感情的姑娘,這一輩子才能輕松?!?/br> 太子:...... 太子已經冒到了喉嚨口的名字,被皇后一句話說完,又咽了回去。 皇后越說越偏,“上回本宮聽你舅母說,淵哥兒一直不肯許親,你有空也勸勸他,問他到底是如何想的,實在放不下韻姐兒,本宮就再去問問韻姐兒的意思,如今寧家也起來了,再由本宮做媒,韻姐兒嫁去國公府做個正夫人,不成問題?!?/br> 皇后抬頭,見太子一直不說話,臉色也越來越不自然,皇后的話又轉了回來,問道,“太子適才說,看上的是哪家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