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機太子妃 第95節
自云家姑娘惹事之后,云貴妃消停了許多,此時心頭即便是很不暢快,也不敢吭聲,只偏過頭懶得看。 原本還為四公主出嫁的日子定在了五公主之后,而耿耿于懷,如今突然覺得挺好。 早些嫁出去,省得礙眼。 * 皇上去了西戎親征,宮內所有的政務,都落在了太子頭上,當日東宮進進出出的臣子眾多,唐韻不好過去。 第二日黃昏時,唐韻才來。 進了暖閣后,太子伏案正翻著今年春潤的名冊。 唐韻上前頓了個禮,“殿下?!?/br> 太子沒抬頭,卻對她伸了手。 唐韻上前,乖乖地將自己的手放了上去,太子輕捏在掌心,將手里主考官呈上來的折子瞧完了后,目光才落了過來。 柔嫩的指尖,傷口已經完全愈合,瞧不出半點痕跡,粉粉嫩嫩的指甲蓋兒上圖了一團艷紅,襯得指節的膚色愈發白皙。 太子的指腹,輕輕碰了碰,寵溺地問道,“涂蔻丹了?” 唐韻嬌羞地點頭,彎下身去,笑著問道,“好看嗎?” “嗯?!?/br> 太子看著她臉上久違的笑容,甚是滿足。 自上回鬧過一段日子過后,兩人的感情比起之前,似乎更為深厚,太子對她也遷就了許多,起碼沒再動不動地同她生氣。 且唐韻也如她所說的那般,甚聽他的話,并沒有惹他不開心。 太子伸手握住了她的腰,將其摟在了腿上坐著,突然問她,“同寧家還有通信?” 唐韻點頭,“嗯,殿下交韻兒寫了那封信后,祖父已經回了兩回?!?/br> 太子見她眉目間一片明朗,定也是知道了寧家立功的事,一時頗為自豪地問,“高興嗎?” “高興?!碧祈嵄ё×怂?,“多謝殿下?!?/br> 她確實也該謝。 他為她付出頗多,費了那么多的心思,甚至將自己最得力的暗衛和謀臣,都派去了給她撐腰。 寧家倒也爭氣。 竟然還有能力兵分兩路,奪下兩座城池。 等到四月回京,寧家論功封賞,最少也是將軍頭銜,從此之后,她不再是小可憐,也不會隨意被人欺負。 如此便足夠了。 “寧家大公子,讀過書?” 禮部呈上來的名冊上,他瞧見了寧家大公子的名字,寧衍。 太子有些意外,寧家不過是商戶,一直居于揚州,又被前朝余黨,追趕了六年,名字竟然能出現在了春闈的名冊上。 且是生徒。 由京師及州縣學館出身,才能稱之為生徒,如今寧家大公子的名字掛在了揚州學館的名下。 一個在外逃命了六年的學子,返回歸來名頭還能掛在學館,要么憑的是過硬的本事,要么憑的是銀子。 太子本想問問禮部,但今日她剛好來了,他先問她。 唐韻點頭,輕聲道,“外祖父雖是商戶,卻極為注重學識,寧家的幾位表兄,均入過學堂?!?/br> 太子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要當真如此,寧家倒是比他想象的要有本事。 但該查的他還是得查。 太子沒再問她,也沒再處理公務,伸手擒住了唐韻的下顎,輕輕地吻住了她嫣紅的唇瓣,唇齒相交,太子適才的疲憊,一掃而光。 這張嘴兒,似乎怎么也親不夠。 且最近唐韻突如其來的主動,回回都能要了他的命。 書案上又是一片狼藉,情誼正濃之時,太子突地一把拉起了唐韻,從身后捏住了她的臉,問道,“月事是何時?” 唐韻啞著嗓子說了個日子,太子眸色微微一斂,記在了心頭。 * 翌日禮部過來時,太子便直接點名了要查寧家大公子寧衍。 去年年底,春闈的名冊一到手,禮部尚書便注意到了寧衍的名字,在太子過問之前,早已經查過了,這會子直接稟報道,“確實是揚州學館的生徒,揚州學館的先生親自修書,字里行間對寧家大公子的夸贊,絲毫沒有避諱,且還派人送來了寧家大公子早年寫過的幾篇文章,微臣還留著?!?/br> 當日禮部尚書便將寧家大公子的文章拿給了太子。 雖是幾年前寫的,但放在如今,也是一篇不可多得的文章。 太子瞧完后,眼里的意外之色更為明顯,寧家一個商戶,竟當真有如此本事。 若無意外,今年四月,不只是寧家老爺子和三房凱旋回京論賞,寧家大房的大公子也將會在春闈上,博得一番成就。 無心插柳柳成蔭...... 忽然之間,這寧家都起來了。 且將勢不可擋。 禮部尚書走后,太子接著又看了寧家大公子的其他幾篇文章,明公公過來伺候茶水,便聽他說了一句,“看不出這寧家還有幾分本事?!?/br> 明公公眸子一閃,笑著應道,“可不是,寧家三房出武將,在西戎立了大功,大房也不差,竟出了位才子,且奴才聽說,從年后到至今,寧家大房每日都在搭棚施米,同樣為后起之輩,奴才倒是認為寧家比那蘇家更有本事......” 這極為有深意的一句話,瞬間讓氣氛安靜了下來。 太子:...... 太子抬眸,目光深深地看向明公公。 明公公臉色一變,忙地跪了下來,請罪道,“奴才多嘴,請殿下責罰?!?/br> 能為了唐姑娘將韓大人和范大人派去西戎支持寧家,太子殿下對唐姑娘的感情,已經非同一般。誠然明公公在說那句話時,完全是為了太子在做考慮,此時也免不得緊張。 太子自來忌諱拉幫結派。 良久,頭頂上才終于傳來了一句,“倒也沒說錯?!?/br> 明公公心頭瞬間松了一口氣,背心已經一片冰涼。 * 五日后。 前去西域和親的懷安公主進了宮。 因明日便是和親的日子,今日薛家姑娘提前一日進宮來面見皇后娘娘。 和親并非小事。 皇后、云貴妃、太子、二皇子、三皇子、五公主都到了場。 皇后拿出了該有的態度,一見面便讓嬤嬤備了一份厚禮給她,關懷地問道,“明日就得出發,可準備好了?” 薛家姑娘蹲禮謝恩,“皇后娘娘放心,一切都已準備妥當?!?/br> 皇后點頭,“此一去,也不知歸期,到了西域后好生照顧自己,有何事,及時讓人送信回來?!?/br> 薛家姑娘點頭,“多謝皇后娘娘?!?/br> 同皇后寒暄完了,薛家姑娘,又才起身同在場之人一一問了安。 認完親,皇后便抬起頭,往人堆里望了一眼,想找個人領她去逛逛園子。 雖說有些殘忍,可前去和親的公主,最好能將大周的一草一木都刻在心頭,無論將來發生何變故,都應將大周放在頭一位。 今日四公主沒來,說自己染了風寒,怕度給了懷安公主,誤了和親大事。 如今與其年齡相仿的便只有五公主一人。 皇后看了一眼五公主,召她過來,“御花園里的梅花開得正好,安陽陪著懷安公主去瞧瞧?!?/br> 在薛家姑娘被封為懷安公主之前,五公主連面都未曾見過一回,如今突然以姐妹相稱,五公主有些不太習慣。 但能以大周公主的名義去和親,五公主心頭還是生了尊敬。 五公主到底是起身,領了路,“薛姑娘請?!?/br> “多謝五殿下?!?/br> * 薛家姑娘一走,眾人都散了,皇后將太子單獨留在了鳳棲殿。 開春的一場選秀,鬧出了人命,所有的計劃都被打亂,三位皇子的親事,一個都沒定下來。 如今已過去了月余,再不給個信兒,放出去的秀女怕是等不起,皇室得給人撂了牌子,參選的秀女們才能重新許親。 皇上走之前,私下里已同皇后商議好了。 二皇妃的人選,定的是上書房殷先生的女兒,殷家大姑娘。 三皇妃的人選,定的是太醫院副使,謝太醫家的三姑娘。 比起盤算各自的利益,皇上首要考慮的是兒女該過的日子,兩家結親,就該互補,又不是選太子妃,哪來的那么多權勢牽扯。 皇上考慮到蘇家姑娘剛死,并不著急,“太子妃暫且擱一擱,等朕回來后,再做定奪也不遲?!?/br> 如此一來,兩位皇子的親事就算有了著落,唯有太子一人吊著。 今兒皇后將其留了下來,便是想問他,“蘇家姑娘人已經沒了,太子心頭可還有其他人選?!?/br> 適才五公主過來鳳棲殿時,也帶上了唐韻。 薛姑娘面見皇后和皇子公子的那陣,唐韻一直留在外屋,幫著蘇嬤嬤將剛折來的梅花枝,剪枝插瓶。 如今見人散了,又幫著蘇嬤嬤一道將瓶子送進了皇后的屋內。 皇后剛問完,太子一抬頭,便看到了那道身影。 海棠色的短襖,拼色間裙,手里捧著個梅花瓷瓶,即便是半垂著眉目,也能瞧出她如花似玉的姿容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