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機太子妃 第91節
太子的臉色逐漸發黑。 亥時一過,太子胸口壓住的那股火氣和煩躁,再也沒有繃住,“嘭”一聲爆發了出來,抬頭問向明公公,“今日她沒來?” 明公公彎腰,“回殿下,唐姑娘今日一直同五殿下在學刺繡,沒,沒來?!?/br> 太子:...... 她行啊,她自己勾三搭四,惹出來的情債,如今東窗事發,老情人找上門,她還想著同人藕斷絲連,說個話都說得不清不楚。 什么叫他就生了那樣的心思。 他說她一句怎么了,他不該說她嗎,自己替她兜了這么大個冤枉,甘愿讓顧景淵將氣發泄在他身上,她是什么態度? 太子兩邊的太陽xue突突直跳。 三番兩次,他是太過于縱容她了。 太子起身,手里的書再次砸向了木幾,一旁的明公公閉著眼睛,心頭默念,第三本了。 再這么下去,林昭儀送來的幾本野史,怕全都要廢了。 明公公只求唐姑娘趕緊過來,憑著唐姑娘往日哄人的本事,哄上兩句,太子的氣兒也就消了,可第二日唐韻還是沒來。 夜里太子沒再砸書,直接揮了木幾上的茶盞。 第三日,明公公實在坐不住了,又上了一趟覓樂殿去尋人,到了覓樂殿,卻見皇后娘娘也在。 上回皇上和皇后娘娘原本打算將唐韻許給二皇子或是三皇子,皇后想著,等她當了王妃,也算是將她從唐家那泥坑里拉了出來。 可怎么也沒料到,唐韻這樣的軟弱性子,竟然有膽子去打了云家姑娘。 事發后,皇后娘娘當日就派人去查了原因,知道是為了安陽才動手打人之后,心頭對唐韻便愈發的喜愛、愧疚。 但到底是打人犯了條規,再加上云貴妃死活揪住不放,秀女名冊皇后沒能保下來。 做不了王妃便罷了,再想其他法子。 去西域和親的人選已經定了下來,是薛家姑娘,名號都已經定了下來,為懷安公主。 等人一走,她便收唐韻為干女兒,也賜一個公主的封號,就憑她這樣的姿色,再有自己作保,尋一門體面的親事,不成問題。 皇后心里實則最理想的門戶,還是國公府,且淵哥兒心頭本就喜歡她,可顧夫人的話已經說了出來,她便不好再去提。 皇后想先問問她自己是什么心思,身后拉了她過來問道,“過兩月,安陽就該出嫁了,韻姐兒可想過今后的打算?!?/br> 唐韻早就知道自己的處境,但沒料到皇后娘娘會主動問她,忙地垂目道,“不瞞娘娘,民女寧家的大舅舅已經來了江陵,民女出宮后,打算投奔過去,往后民女人還在江陵,也能同五公主做個伴?!?/br> 唐家是成不了事了。 皇后也知道,那唐文軒如今已經半死不活,一家子擠在一間破院子里,幾個女兒不僅靠不上,還整日哭哭啼啼,爭吵不斷。 也不知道能不能熬過這個冬天。 倒是吳氏最近不斷地在找吳貴嬪,搜刮了不少銀兩出去。 唐韻的話音剛落,身旁的五公主便詫異地看向她,不斷地同她使眼色。 她投靠什么寧家,出什么宮,她可是將來的太子妃...... 唐韻的目光卻一直不往她臉上瞧。 五公主急得翻起了白眼,但也不敢貿然出聲,這事兒還是得皇兄自個兒說,成算才最大。 皇后見她并沒有因選秀一事耿耿于懷,便也放心了,溫柔地看著她道,“如此甚好,不過倒也不必你去投奔寧家,先前云貴妃提出來的主意,是心頭生了算計,如今本宮倒也覺得不錯,本宮打算給你封個公主的名號,同安陽一樣,往后,你也是本宮的女兒,本宮作你的靠山......” 皇后說完,唐韻還沒來得及回應,身旁的五公主先“騰”地一下站了起來。 剛走上來的明公公心頭也是“咯噔”一跳。 皇后被五公主的反應唬得一跳,疑惑地看著她,“你這是作甚?” “母后先不著急,這不,去西域和親的公主還沒走嗎,此時母后若封了韻jiejie為公主,萬一出了岔子,去西域和親的人,不還得落在韻jiejie頭上?!?/br> 五公主說完,又看著皇后一笑,話里有話地道,“母后放心,韻jiejie遲早都會喚您一聲母后?!?/br> 皇后倒也不急,只是想著先給唐韻一個態度,讓她放寬心,別臨到五公主出嫁了,心頭還吊著,“行,就等和親的公主走了,本宮再給韻姐兒一個封號?!?/br> 唐韻這才跪下同皇后謝恩道,“民女多謝皇后娘娘厚愛?!?/br> “起來吧?!?/br> 皇后娘娘笑著扶起了她,一抬頭,便看到了明公公,目光下意識地往他身后瞧去,并沒有見到太子,出聲問道,“明公公怎么來了,是太子有何事?” 明公公忙地上前行了禮,回稟道,“太子殿下前兒吃了五殿下做的糕點,甚合口味,奴才想著來覓樂殿請教五殿下,討個方子回去?!?/br> 平日里太子和五公主的感情一直挺好,瑣碎之事,沒少來往,皇后倒也不覺得奇怪。 什么合口味,想必是太子特意派人前來督促安陽。 皇后也沒多留,起身拿手戳了一下五公主的額頭,叮囑道,“這段日子,就規矩些,瞧瞧,個個都在cao心你這性子?!?/br> 五公主笑著抱住了皇后的胳膊,送她出去。 明公公趁機走過去同唐韻說上了話,語氣難掩著急,“唐姑娘,殿下已經等了唐姑娘幾日了......” 唐韻神色詫異,疑惑地問道,“太子殿下尋民女,是有何事?” 明公公錯愕地抬頭,便見唐韻臉上實打實地露出了疑惑之色,明公公一時還真不知道該如何說了。 想起太子殿下這幾日的臉色,明公公還是厚著臉皮問了一句,“唐姑娘,今兒可要過去?” 唐韻輕輕地搖頭,“殿下似乎并不想見到民女,民女過去不是更礙了他眼,又讓他生了怒?” 明公公:...... 明公公腦子都亂了,太子殿下反常也就罷了,這唐姑娘怎也跟著反了常。 還沒等明公公再勸上一句,唐韻轉身便走了。 唐韻回到覓樂殿后,還是住的之前那間屋子,進屋后便關上了房門,從針線兜里,取出了繡了一半的絹帕,繼續繡了起來。 上回她毀了三皇子一張絹帕,如今還欠著。 手指頭上的傷,養了三四日,五公主什么活兒都不讓她碰,愈合地極快,早已經結了痂,使其針線來,雖還有些笨重,但也不會再疼。 唐韻實則并不擅長繡花,拿得出手的花樣也只有荷花,且并非是故意那般藏著針腳,而是她根本就不會藏針腳,才想出了那樣的笨法子。 太過于顯眼,也難怪被蘇姑娘一眼認了出來。 唐韻這回在絹帕上還是繡了一朵荷花,針腳依舊藏在了荷花的花瓣里。 * 明公公從覓樂殿回去后,太子已經從書房回到了暖閣。 明公公人一進去,太子便抬頭,往他身后瞟了一眼,也沒問他去了哪兒,直接問道,“怎么,不來?” 明公公兩邊都受著煎熬,磨得心尖兒都打起了顫,彎腰稟報道,“倒也不是不來,唐姑娘是擔心太子殿下還在生她的氣?!?/br> 太子:...... 她倒是有自知之明,可她這態度,像是擔心他? 太子猛地起身。 他再等她,他就是腦子有病。 養了兩日,太子嘴角的傷已經消了許多,正要邁步往外走去,明公公又硬著頭皮地在他身后喚了一聲,“殿下?!?/br> 太子回頭看向他。 比起唐姑娘不來,明公公心頭更擔憂的是皇后娘娘說的話,“殿下,今兒奴才過去,恰好遇上了皇后娘娘,娘娘說,說要將唐姑娘封為公主?!?/br> 太子:...... 太子等著明公公往下說,明公公卻似是說完了,垂著頭不再吭聲。 “她答應了?” “沒,沒拒絕?!泵鞴f完,也不敢抬頭去看太子的臉色,自從選秀之后,這兩人之間都開始有些不對勁了。 近日,愈發反常。 明公公生怕撞到了刀口上,怎么委婉怎么說。 太子被氣笑了。 半晌后,明公公便聽到外屋的珠簾,一陣“嘩啦啦”急響。 * 翌日,大周出兵西戎。 太子一早便去了乾武殿,同皇上一道到了城門口,面見林副將,查看兵將。 因林副將是三皇子生母林昭儀的親弟弟,今兒三皇子也一并到了城門口。 同林副將交涉完,送走了大軍,皇上臉上難掩興奮,一時心血來潮,讓魏公公帶著他到江陵街上去轉一轉。 這幾日雖沒落雪,但天氣依舊寒涼,三皇子跟在兩人身后,時不時地喘咳幾聲,皇上實在聽不下去,回頭看了一眼,便同太子交代,“老三身子弱,吹不得風,太子也不用跟著朕了,送他回宮?!?/br> 太子點頭,“父皇放心?!?/br> 太子跟著三皇子一道上了馬車。 一上車,三皇子又是一陣急咳,躬身低下頭,忙地從袖筒里掏出了一塊絹帕,捂住了嘴。 “三弟身子還不見好?”太子回過頭,關心地問了一句,剛問完,目光便落在了三皇子輕輕抵在唇邊的絹帕上。 荷花的花瓣內,多了一團突兀的花蕊,他再熟悉不過。 第50章 唐韻當初繡給他的那只荷包上,也有這么一朵荷花,繡功并不怎么樣,尤其是花蕊,突出的針線,極為不自然。 但,不太可能。 她同三皇子并無半點交際,怎可能會送他如此私密的東西。 三皇子喘過了那一陣,臉色便緩和了許多,抬頭看向太子,虛弱地道,“皇兄不必擔心,都是老毛病?!?/br> 太子點了點頭,目光卻依舊落在那張帕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