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機太子妃 第70節
顧景淵沒動。 太子抬頭看向他。 顧景淵神色不太自然,頓了頓,到底還是問了出來,“殿下,唐姑娘......” 太子平靜地解釋道,“母后覺得孤身邊缺個書童,唐姑娘年關留宮,正好過來幫幾日忙?!?/br> 顧景淵一愣。 書童?留宮? “臣......”顧景淵實在是忍不住,壯著膽子道,“殿下,臣就過去問兩句?!?/br> 太子倒沒攔著,點了頭。 “多謝殿下?!鳖櫨皽Y的神色一喜,轉身便朝著角落里的唐韻走去。 唐韻花了一個下午,已經將角落里的一列書籍擦干凈,分好了類,正在抄錄書目。 有了書目,再編號,往后就算不清楚太子習慣的人,見了這目錄,也能替太子立馬尋出來。 書架靠著屋子墻邊擺放成了一排,唐韻今日整理時,是按著從里到外的順序,坐在里頭的角落,再加上趕著時辰,并沒有留意到屋內的動靜。 正是專注認真,只見跟前一道黑影突然籠罩了過來,唐韻也沒抬頭,似乎并不意外,笑著道,“殿下,韻兒馬上就好了?!?/br> 聲音傳出來后,坐在案前的太子突地搖頭一笑,立在唐韻跟前的顧景淵則是一瞬僵住。 不太確定她口里的殿下,喚的是不是太子殿下,可這兒是東宮,她不是喚太子殿下,又能喚誰。 顧景淵有些意外,她何時同太子殿下如此相熟了...... 唐韻說完,半天沒聽到動靜,才慢慢地抬起了頭,見到顧景淵的一瞬,唇角暈出的一道媚笑瞬間凝在了臉上,忙地起身道,“顧,顧公子......” 那眼里生出的防備和客氣,如同一把刀子,刺在顧景淵的心口。 顧景淵很不好受。 他日日都在想她,想同她見面,想著各種辦法和她在一起,可她卻似是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同很多人都開始相熟了。 而曾經同她最為親近的自己,卻離她越來越遠。 自從上次在上書房見了唐韻一面后,顧景淵便再也沒有見過她。 如今還真就有了一點陌生,顧景淵忍住心口的酸澀,笑著問她,“最近可還好?” 唐韻客氣地點頭,“挺好的?!?/br> 顧景淵無時無刻不在盼著同她相見,如今見了,突地不知道該說什么了,看了一眼堆在她身邊的書籍,輕聲問,“累不累?” 唐韻搖頭,“不累?!?/br> 顧景淵笑著點了下頭,兩人突地沉默了下來,唐韻看著寫了一半的書籍目錄,實在著急,笑著道,“顧公子今日過來是當值吧,別耽擱了?!?/br> 顧景淵點頭,“好?!?/br> 唐韻見他走了,忙地坐了下來,剛拿起木幾上的筆,往前已走了好幾步的顧景淵突地回過頭,朝她喚了一聲,“唐韻?!?/br> 唐韻抬頭,詫異地看向他。 顧景淵眼眶有些紅,對著她一笑,啞聲道,“那日我收到阮嬤嬤送來的信箋后,去了城門口等你,但沒等到你?!?/br> 唐韻:...... 唐韻心都快跳出來了。 顧景淵看著她略顯驚慌的臉,又道,“我并沒有失約,之前沒有,以后也不會,我會等你?!?/br> * 顧景淵走了好一陣了,屋內都沒有半點聲音。 片刻后,太子突地撂下了手里的折子,看向了角落。 唐韻埋著頭,還在繼續寫著書目,似是什么事情都沒有發生一般。 太子:...... 她和她老情人的過往情史,都舞到了他跟前了。 她倒是沉得住氣。 屋外的天色越來越暗,明公公過來給唐韻添了一盞燈,一回頭,便見太子走了過來。 “這么努力?”太子立在她跟前,腳步并沒有繞過去。 唐韻聽到聲音才抬起頭,驚喜地沖著他一笑,起身將手里抄寫的書目遞給了他,“殿下瞧瞧,韻兒的字是不是進步了?” 太子看著她沒心沒肺的臉,本沒打算理她,奈何唐韻將紙張給她懟到了眼皮子底下,他不想看都難。 太子的目光被迫地掃了過去,神色倒是有了意外,確實比之前工整了許多,“嗯?!?/br> 唐韻得了他這一句,似是很高興,腳步急急地繞開跟前的一堆書籍,主動地走到了他身旁,“多謝殿下,韻兒以后一定會好好努力?!?/br> 太子:...... 他倒沒強求她。 讓她練字不過是想讓她自己找些事做,別成日無聊,盡顧著思、春。 “殿下,今兒我已經將書籍按類別整理了出來,韻兒正在抄書目,明日應該便能抄好,等整理完了,我便陪著殿下下棋......” 太子看向她。 就她那棋藝? “六年沒碰過,上回是有些生疏,才在殿下面前獻了丑,這段日子韻兒在私底下練了不少回,明日韻兒認認真真地陪殿下走一盤?!?/br> 太子一笑,沒應她,提步往回走去。 唐韻緊跟著他,“殿下要是不喜歡下棋,韻兒彈琴給殿下聽?” 太子回頭。 唐韻又道,“作畫也可以,韻兒會畫......” 太子:....... 挺能豁出去,為了哄他,連琴棋書畫都拿出來了。 “你會?” 唐韻眸色輕輕一動,上前抱住了他的胳膊,極力地暗示他,“六年前的底子打在了那兒,忘不到哪里去,琴棋書畫應該不成問題?!?/br> 太子點頭,臉色并沒有什么波動,“嗯?!?/br> 這點,他倒是沒去懷疑她。 以她的腦子,只要肯花心思,撿回來不成問題。 兩人走到案前了,唐韻索性挑得更加明白了,“殿下放心,韻兒一定會好好努力,爭取讓自己變得更好,只有變好了才能配上殿下?!?/br> 配得上做他的太子妃。 太子:...... 他又沒拿她試問,她倒不用受這么大的刺激,“如今不是挺好?” 唐韻搖頭,“還不夠好,韻兒聽說,蘇家四姑娘擅長的是豎琴,恰好韻兒也懂,應該比得過她......” 太子凝眉,“你同她比作甚?” “我.......” “天色不早了,早些回去歇息,別以為孤當真不知道,你進宮前曾找過顧景淵,他在城門口等了一夜,受了風寒發熱,第二日顧夫人便找到了宮里來,同母后哭訴,孤能不知道他是在等你?” 唐韻:...... “孤又不傻,你不必如此想方設法地來討好孤,還有這些書籍,孤真想要整理出來,大可請東宮殿內的臣子來,他們不比你做的更好?” 唐韻抱住他胳膊的手,突地失了力。 心口有些難受。 唐韻也說不上來那是感覺,只覺有些提不上勁兒。 自己籌備了半天,費盡心思,才得來這么個機會,突然被說不需要,想必沒有人會覺得舒服。 太子側目看著她,見她臉色有些蒼白,眉目更是擰了起來,“知道累了?早些回去好好歇息,明兒別再折騰了,過來好好陪著孤便好?!?/br> 唐韻生澀地扯動了唇角,忍住心口的失落,笑著道,“好?!?/br> * 出東宮時,唐韻有些失魂落魄。 等回到逢春天,坐在床榻上想了一會兒,才突地一下回過神來。 她不能放棄,這才開始呢。 就算選秀,只要太子妃一日沒有定下來,沒有住進東宮,她便還有機會。 太子是已經習慣了她柔弱的一面,并未看到她還有其他的長處,她得想想其他辦法,讓他先看到自己的好。 起碼心里有讓她做太子妃的打算。 翌日唐韻再過東宮,書架前便多了一位臣子,接著她昨兒沒收拾完的書籍,繼續整理。 比起她,動作確實快了許多。 唐韻沒再去看,默默地立在太子身旁。 太子隨著她的目光瞟了一眼,垂下頭便低聲吩咐她道,“磨硯?!?/br> 一日結束,暖閣內的一排書架全被整理了出來,書目編號都貼好了。 而唐韻在東宮呆了一日,就同太子磨了兩回硯,倒了一回茶,其余時間,都是坐在木幾前看書。 太子似乎也開始忙了起來,上午去了一趟乾武殿見皇上,回來時,已經是午時了。 礙著屋內有人在,用完膳后,太子并沒有進屋去歇息,而是坐在了唐韻對面,趁著屋內臣子不注意時,時不時地摸一下唐韻的手。 以往這般同他偷著情,唐韻并沒有覺得有何不妥,甚至正和她的意。 可如今不一樣了。 她要光明正大地做太子妃,便不想再偷偷摸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