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機太子妃 第64節
打斗聲響在街頭,一片混亂,適才還有圍在邊上看熱鬧的人,如今見到刀劍,紛紛開始逃竄。 茶鋪的老板嚇得趕緊關了門,死死地栓上了門板。 姜氏和大公子臉色一變,早就見過這陣勢。 揚州鋪子被燒的當夜,那群人便是如此逼著他們離開的揚州。 寧大公子手里的東西全散在了地上,只余了一匹被刀劍劃破了的布,護在姜氏和唐韻的跟前,目光警惕地看著跟前突然殺出來的一波人。 他并不認識。 唐韻趁機趕緊扶起了地上的姜氏,“舅母,可還好?!?/br> “我沒事......” 唐韻攙扶著姜氏起來,剛站穩,一抬頭,便看見了朝著她走來的明公公。 “唐姑娘?!?/br> “明......”怎么是明公公。 唐韻眸色一震,目光猛地往他身后看去。 鋪子前已是一片刀光劍影,唐韻從人群縫里,往外瞧去,終于看到了茶鋪前立著一人,即便是個虛影,她也能認得出來。 唐韻心口遽然一跳,提腳便沖了過去。 “韻姐兒.......”姜氏去拽,沒拽住。 “表妹?!?/br> 明公公及時攔住了跟上前的姜氏和寧大公子,“寧公子、寧夫人,先進去躲躲吧?!?/br> 明公公一開口,寧大公子便認出了是宮中之人,心頭倒也不擔心了,目光隨著唐韻奔去的方向,看向了不遠處立著的人。 隔得太遠,晚上的燈火太暗,且對方又穿了墨色衣衫,寧大公子只能大致瞧清是位公子爺。 皇宮里的公子爺,如今就三人。 太子,二皇子,三皇子。 無論是哪一個,對于寧家來說,這場劫難,今兒算是徹底地解除了。 寧公子想起半月前唐韻同他交代的話,心頭不由一肅。 他這位表表妹,可是一點都不比兒郎差。 寧公子沒去揭穿對方的身份,收回目光同跟前的明公公,拱手恭敬地行了一禮道,“多謝大人?!?/br> 明公公點了點頭,沒再說話,轉身跟上了唐韻。 唐韻神色著急地走到了太子跟前,顧不上去看他的臉色,伸手便去拽他,“殿下怎么來了,趕緊回吧,這里危險......” “幾時了?”太子沒動,偏頭問她。 唐韻一愣。 知道他是質問,自個兒今日應承他的天黑之前回宮。 唐韻的手,沿著他的袖口,握住了他的手指頭,“殿下,韻兒回去給殿下認錯......” 太子:....... 適才她也是這幅模樣,同寧家公子在說話。 太子心口有些悶、煩、躁。 他懶得看她,太子抽回了自己的手,目光微微抬起,瞬間漆黑的瞳孔內便映入了一把利箭。 墨色袖口下的一柄短刀,下意識地露了出來,眼見就要扔出去了,手上的動作一頓,及時地收了回去。 “殿下,我今兒去買了.......” 唐韻的話還未說完,身子突地被太子一把抱住,轉了個方向,腳步還未站穩,落在太子后背的一道沖擊力,猛地推著唐韻后退了兩步。 唐韻沒反應過來。 明公公已喊了出來,“護駕!” 亂哄哄的聲音不斷地傳來,唐韻的耳朵突然之間拉遠,耳邊只余下了“咚咚——”的幾道心跳聲。 太子的身子壓在她肩頭,越來越沉。 唐韻臉上的血色一點一點的褪去,好半晌,喉嚨口才嘶啞地發出了一聲,“殿下......” “回宮?!钡统流鰡〉穆曇?,放佛承受著極大的痛苦。 唐韻的手在抖,不敢再出聲。 暗衛在兩人的周圍圍成了鐵桶。 明公公從唐韻的手里接過太子,臉色早已發白,卻臨危不亂,“上車?!?/br> 場面凌亂,卻出奇的安靜,唐韻屏住呼吸,腳步極快地跟上了明公公,幾乎是手腳并用地爬進了馬車。 馬車一動,唐韻一雙手便抱住了太子的胳膊,生怕馬車的顛婆碰到了他身后的那只箭頭。 太子低頭看向她。 小臉一片慘白,連額頭都生了冷汗。 太子怕把她嚇傻了,輕輕地道,“孤無礙?!?/br> 唐韻沒說話,只死死地抱住他,馬車疾馳在青石板上,漫長又煎熬。 “買什么了?”太子又低頭問她。 “嗯......”唐韻想回答他,但眼淚一瞬涌了出來,半晌才抑制住了喉嚨口的破音,啞聲道,“對不起,殿下,對不起......” 幾行眼淚安安靜靜地落在臉上,唐韻沒有發出半點聲音。 她是發自肺腑的在同他道歉。 對不起。 她不是故意的,她并不知道他會過來,更不知道,他會舍命去救她。 “孤......” “殿下別說話,很快就到了?!碧祈嵅桓铱?。 這感覺,六年前,她也有過。 母親死的時候,她也是這般抱著她,祈求大夫能快點趕過去,如今她也是一樣,希望時辰也再快些,趕緊回到東宮。 馬車卻走得格外的漫長。 報信的人騎馬行在前,等太子的馬車到了東宮,劉太醫和太醫院的幾個大夫早就候在了門口。 一下車,太子便被明公公扶進了暖閣,除幾位了太醫外,其余人全被隔在了屋外。 唐韻進不去,同明公公一道安靜地立在了暖閣外。 一雙手絞在一起,rou皮子掐得發白,目光煎熬地盯著跟前的黑夜,看著夜色一點一點的加深,心口繃得越來越緊, 一個時辰后,暖閣的門才打開,一盆又一盆的血水從里端了出來。 唐韻的腳步木訥地跟著明公公同時走了進去。 滿屋子的狼藉和血腥味兒,唐韻險些呼吸不出來,太子的傷口已經包扎好了,斜躺在了床榻上。 劉太醫正埋頭收拾藥箱。 等劉太醫出去了,唐韻的腳步才輕輕地走了進去,跪坐在了太子床榻前。 屋外明公公悄聲問了一句劉太醫,“殿下如何了?” “箭頭再差一寸,殿下就兇多吉少了......” 唐韻剛蹲在太子的床榻邊上,聞言手腳又是一片冰涼,愈發沒有勇氣抬頭。 劉太醫繼續吩咐明公公,“箭頭已經取出來了,待會兒我開幾幅藥,明公公趕緊拿去煎了,殿下這幾日需要靜養,記住千萬別碰到傷口......” “奴才記住了?!?/br> 明公公撥開珠簾,進來看了一眼,見太子的身上纏滿了紗布,躺在那神色還算平靜,終于松了一口氣。 小聲吩咐了一句唐韻,“那唐姑娘先看顧著,奴才出去催催湯藥?!?/br> 唐韻點頭,“嗯?!?/br> 明公公一走,唐韻才鼓起勇氣,喚了一聲,“殿下......” “太晚了,早些回去歇息?!?/br> 唐韻抬起頭,太子正閉著眼睛,燈火下雖瞧不清他的臉色,可比起往日,虛弱了許多,唐韻心疼地問道,“殿下,疼不疼?” “你說呢?!碧泳従彽乇犻_眼。 唐韻的目光一瞬又垂了下來,她沒臉見他,淚珠子無聲地掛在臉上,只能再次愧疚地同他道歉,“殿下,對不起......” 她以為,以他的本事,只需要站在泥潭的邊緣,伸手拉她一把即可。 她從未想過,要將他拽入泥坑之下,要了他的命。 太子半天沒有聽她哭出聲來,側過頭,正好瞧見幾滴淚水,砸在了她擱在膝上的手背上。 太子:...... “起來吧,孤又沒怪你?!眲e真把她嚇傻了。 唐韻突地對太子跪下,頭磕在了地上,顫聲請罪道,“民女有罪,今日殿下身受重傷,皆因民女而起,請殿下責罰?!?/br> “起來?!?/br> 唐韻跪在那不動。 她希望他能罰她,這樣才能減輕她心里的罪惡。 “倒也沒那么大的罪孽,你最多就是言而無信?!奔又凹t墻出了墻。 唐韻的頭又磕在地上,“民女知罪?!?/br> 今日不管他怎么訓她,她都認。 太子看著她這幅模樣,有些不忍,輕聲道,“過來,枕頭邊上有個木匣子,拿給孤?!?/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