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機太子妃 第55節
五公主招呼了他一聲,“先吃顆葡萄?” “屬下不餓?!?/br> “喝點茶吧?” 韓靖終于回過了身,看向安陽,“五殿下要沒什么......” 話還沒說話,秋揚便走了出來,手里捧著一把彎刀的刀鞘,五公主拿了桌上的絹帕,慢慢地擦了手上的葡萄汁水,這才起身走到了韓靖提前。 到了跟前,五公主伸手便就去解他腰帶上掛著的彎刀。 韓靖下意識地握住了她的手腕,用了些力,“五殿下?!?/br> 五公主看著他一笑,用另一只手的手指頭,輕輕地戳了戳他的手背,“韓大人,這手摸哪兒呢?!?/br> 韓靖神色一僵。 片刻后,到底是松開了她,別過頭去。 五公主最喜歡看他這幅模樣。 分明很排斥自己,卻又無可奈何,在龍鱗寺的那段日子,她不就是這個感受。 五公主抓住他的腰帶,故意往自己跟前一拉,韓靖的身子被迫地靠了過來,胸膛撞上了她的額頭。 韓靖耳尖遽然一紅,目光落下,咬著牙正欲開口,五公主卻已經埋下了頭認真地解起了他的彎刀刀鞘。 “上回本宮就見你這刀鞘磨損了,特意買了個新的回來,免得你這番出去被別人說,主子待你寒酸?!?/br> 韓靖提醒她,“五殿下不用cao心,東宮自有人替屬下準備?!?/br> 言下之意,她并非是自己的主子。 五公主豈能聽不出來。 “只要一天在替本宮做事,本宮就得對你負責?!?/br> 韓靖:...... 五公主成功地取下了他的彎刀,回頭從秋揚手里拿過了新的刀鞘,又給他重新裝了上去,彎刀被她隨意抽出的一瞬,韓靖的眼皮子rou眼可見地跳了跳。 “哐當——”一聲,五公主將彎刀插入了新的刀鞘內,身子后仰,端詳了一陣,滿意地道,“這才配?!?/br> 韓靖實在沒工夫同她玩鬧,“五殿下可還有旁的事?!?/br> “沒了,你走吧?!蔽骞鬟@回倒是干脆。 韓靖轉身便走。 腳步剛下臺階,身后便又傳來了五公主的聲音,“韓大人記得,晚上來給本宮換藥?!?/br> 韓靖頭也沒回。 可五公主卻樂得歡,她真的好喜歡看他這幅吃癟的模樣,每回見他如此,便覺得在報龍鱗寺的仇。 五公主進屋,繼續剝起了葡萄,午時了,才聽宮娥說起,昨兒唐韻被唐家人欺負了。 五公主正歪在軟榻上躺尸,眼皮子都快合上了,愣是一下坐了起來,“是唐家哪個不長眼的狗東西?!?/br> 秋揚稟報了一遍,“唐家如今就只有唐姑娘這么一條路,那唐公子將唐家宅院輸給了賭坊,還欠了一屁股債,如今一家擠在了一處破院子里,唐家想不出法子,昨兒便給唐姑娘遞了一封書信進來,說是唐老爺身子不行了,唐姑娘一著急,便出了宮,一出宮,險些沒能回來?!?/br> 五公主聽得腦門心直跳,“后來呢?” “后來......”秋揚目光看了一眼四周,見無人了,才悄聲附耳同五公主道,“太子殿下派了順公公去尋,昨兒回來直接將人帶去了東宮?!?/br> 五公主一愣。 突地一聲嗤笑,“這可是難得,咱們那位皇兄,一向鐵面無私,堅守規矩,怎還干起了強搶民女這檔子無賴事兒?!?/br> 秋揚臉色有些不太自然,又輕聲道,“太子殿下昨兒打的是殿下的名頭,這不今日唐家人便去了京兆府敲鼓,非得要五殿下將人還回去......” 五公主:...... 五公主驚愕地看向秋揚,半晌才吐出一句,“合著本宮又成背鍋的了?!?/br> 前段日子,四公主還同身邊的兩個伴讀埋怨,“那繡房,成日都在忙乎五meimei的衣裳,不知道的還以為五meimei又要出嫁了呢,那么多的好料子,她也不怕穿不完,這般下去,她覓樂殿索性自個兒設個繡房得了......” 五公主頭大。 “京兆府怎么處置的?” 秋揚一笑,“原本那些要賬的,還愁尋不到人呢,這鼓一敲,直接被京兆府的高大人扣押了下來,說先讓唐家把欠人的錢銀先還了再說?!?/br> 這才從牢里出來多久,自己又折騰進去了。 這要是旁的人家,五公主已經罵上了難聽的話了,如今心頭只替唐韻糟心,“韻jiejie怎就攤上了這么個家族,往后該如何是好......” 父皇說得沒錯,唐家當真是爛泥扶不上墻。 害了自個兒不說,韻jiejie也被一道牽連了進去,要不是礙著有皇兄在,五公主倒是覺得,云貴妃那建議也不錯。 做母后的干女兒,當個公主。 五公主又才想了起來,“父皇那兒,可有定下來和親的人選了?” 秋揚搖頭,“聽說已經交給了太子殿下,如今朝中臣子個個自危,誰都不想被盯上......” 五公主臉色不太好看,“西域匈奴日漸猖狂,這幫老匹夫,回回都不建議出兵,如今又將頭縮進了烏龜殼里,西域之地就如此可怕?歷代王朝,嫁去西域的公主還少嗎,個個都只記得前朝那兩個沒得善終的,怎就不說說之前周家幾位嫁去烏孫,為我大周守護了幾十年和平的公主?再說前朝那兩位,皆是自個兒偷跑回大周,半路上死在了亂戰中,怨得了誰......” 五公主突地道,“要真沒人去,本宮去......” 橫豎她這輩子也沒打算規規矩矩地嫁人,倒不如去西域同烏孫和親,為大周做出點貢獻。 秋揚臉色一白,急得就要去捂住她嘴,“殿下,可別亂說......” 一旦去了西域,可就永遠都回不來了。 這誰去也輪不到五殿下去。 五公主沒再說話。 她并不是開玩笑,她是真的想去西域看看。 秋揚見還在想著,忙地打斷,“殿下,要不咱去瞧瞧唐姑娘吧?!?/br> 五公主這才回了神,“行,本宮去瞧瞧?!?/br> * 唐韻昨兒壓根兒就沒什么事。 月事過了頭一日,小腹便也沒有那么疼了,再加上昨兒太醫開的那藥,她是正正經經地喝了幾頓,身子輕松了許多。 她自來就很珍惜自個兒的身子骨。 在唐府最后的六年里,縱然再艱苦,她也從未虐待過自己的身體。 她也沒對太子說謊,吳氏除了薅了她幾根頭發,旁的還真沒能將她如何。 若非自個兒愿意,吳氏也薅不到她的頭發。 五歲起,她便開始同先生學扎馬步,七歲上馬背,在校場同一幫兒郎揮著刀槍,揮到了十歲,斷也沒有旁人看起來的那般較弱。 只不過她如今落魄可憐,人人瞧她,便也忘了當初,她也曾是侯府世子,曾同顧家的幾位公子,拼過刀槍。 罐子里藥阮嬤嬤早就已經給她煨上了,唐韻從東宮回來,便倒了一碗,喝完,沉沉地睡了一覺。 翌日寅時三刻準時到了上書房。 四公主,五公主都沒來,室內尤其的安靜。 唐韻認認真真地聽起了課。 手里的幾張宣紙,密密麻麻地寫滿了字跡,每一個字均是下筆流暢,極為工整,并非有她不會的。 唐韻寫的文章,從未上交過先生,一下課,便將宣紙折好,熟練地夾在了書本里,帶了出去。 剛到逢春殿,五公主便來了。 一碰面,五公主眉頭就愁上了,“你可怎么辦......” 她要當真去了西域,最放心不下的應該就是唐韻。 分明那么可憐,卻格外地努力。 真讓人心疼。 “本宮都沒去,你大可在家歇息幾日?!蔽骞魃锨?,握住她的肩膀,打量了一圈,見其身上并沒有哪兒受傷,才放下心。 唐韻讓她坐下,轉身便從櫥柜里拿出了一盆備好的食材,和一套鍋碗瓢盆兒。 五公主驚愕地看著她,“韻jiejie這是?” “殿下今兒想不想吃臊子油潑面?” 在龍鱗寺,五公主提起那家面樁時,她實則并沒有去過,不過是路過,瞧見了一回罷了。 說的話,也只是誆她。 是以上回她同嬤嬤出去同寧家表哥相見,特意跟著阮嬤嬤去了五公主曾提過的那家面樁,點了臊子面,吃過一回,便也大概知道怎么做了。 她拿不出來旁的東西來感激五殿下的恩情,五殿下也不會稀罕。 唯有在這些點點滴滴中,盡量地去補償她。 五公主正閑得無聊,聽她一說,眸子瞬間亮了,連連點頭,“自然是想?!?/br> 宮中固然有膳房,能做出各種好吃的滿足她,可怎么都比不上在龍鱗寺那會兒兩人圍著火爐子烤rou來得香。 過幾日便是冬至,一到下午,外面便吹起了涼風。 兩人拴好了門,就圍在火爐子邊上,一面聊著,一面吃著面食。 沒有身份的懸殊,彼此之間,不過是兩個再平常不過的姑娘。 聊起話來,也沒有顧忌。 五公主看了一眼唐韻,突地問,“韻jiejie是如何上喜歡皇兄的?” 唐韻沒料到她會問起這個,神色一愣,抬起頭,“我......” “本宮如今還真不知道喜歡什么樣的人了?!辈淮祈嵒卮?,五公主又道,“蔣家公子可真是喪了天德了,如今本宮瞧誰,都像是負心漢......” 唐韻見她沒再追問,送了一口長氣。 也不知道該怎么安慰她,只心疼地勸說道,“公主尊貴,長得又好看,心腸也好,將來定會找到一個如意郎君,公主要是不想嫁出去,等成婚后,住進公主府便是?!?/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