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機太子妃 第39節
太子轉過頭,從地上散落的衣物中,摸出了她送給他的那個荷包,遞了過去,“先且用著?!?/br> 滿滿當當的一袋子金瓜子,怎么也夠她出一趟宮了,唐韻沒有推托,伸手接了過來,高興地道,“多謝殿下?!?/br> 那般興奮的模樣,就似是往日他有多苛刻了她一樣。 太子無奈,聲音極為溫和地同她道,“不是說了嗎,缺什么,直接找明公公,孤還能虧待了你不成?!?/br> “是,殿下對韻兒最好了?!碧祈嵳f完便他身上坐了起來,開始去尋衣裙。 等整理好了,便回頭看向還坐在地毯上的太子,蹲了個禮,“殿下早些歇息,韻兒先走了?!?/br> 太子:...... 她是不是,太過于來去自如了。 等唐韻走了,太子才慢慢地起身,招來了屋外的明公公,交代了一句,“明日派個人護著吧?!?/br> 唐家那窩子能有個什么好東西,怕是正在等著啃她的骨頭。 太子倒是終于明白了她當初為何會找上自己。 離了他,她那日子,還真是難辦...... * 翌日一早,唐韻便收拾好了,阮嬤嬤一早就出去了,候在了宮門口。 五公主知道唐韻要回唐家,昨日便給她安排了馬車,今日又捎了半車禮品,雖看不起唐家,但唐韻的面子她還是得給。 五公主將她送到了馬車上,再次交代道,“記住本宮說的話,別什么人都能欺負到你頭上?!?/br> “好?!碧祈嶞c頭,催著她進屋,“殿下趕緊去收拾吧,待會兒還得登山呢?!?/br> 今日重陽,皇宮早就熱鬧了起來,早膳一過,五公主還得跟著皇上一道去登山。 五公主便也沒耽擱了,“成,記得早去早回?!?/br> 馬車從覓樂殿駛出了宮門,唐韻才同阮嬤嬤碰上頭。 回到唐家,不過巳時一刻。 自唐家被抄后,唐韻便被趕了出來,如今已有三個多月,門上的封條雖沒了,可也再無往日的興旺。 昔日那扇氣派的朱漆大門,也明顯留下了劫后的風霜,門口也再無下人守著,阮嬤嬤上前輕輕一扣門環,房門倒是自個兒開了。 院落里已是一片蕭條,滿地的落葉無人清掃,被雨水淋了一遭,腐爛成了碎片,又被寒風吹干,黏在了青石板上,臟亂不堪。 饒是唐韻曾經在外租的那個小院子,雖小,卻也沒有此番落魄的景象。 唐韻微微出了神,唐家先祖曾用命換來的榮華,顯赫了一時,到底是徹底地沒了。 “姑娘......”阮嬤嬤上前攙了一下她胳膊。 唐韻剛回過神,跟前便沖出來了一道身影,似是不敢相信一般,眼睛死死地盯著她的身上,“唐韻?” 唐韻也看到了他。 唐家曾經的世子,吳氏在外養了九年的私生子,唐明耀。 唐韻并沒有應他,只淡淡地笑了笑。 唐明耀卻如同瘋了,沖著她奔了過來,嘴里憤恨地質問她,“你個賤人,還敢回來,那日你是不是看到了我去書房?” 阮嬤嬤趕緊一把將人攔住,“唐公子,可不要胡來?!?/br> “你問問她?!碧泼饕拥厣斐鍪种割^,點向唐韻,“我從父親的書房出來時,她明明看到了,卻沒有揭發我,她就是故意的,故意等著我去犯罪,想讓唐家敗落,好替她那位低賤的生母報仇......” “啪”地一聲,阮嬤嬤一巴掌扇在跟前這張,口吐狂沫的臉上。 唐明耀愣了一下,就差跳了起來,奈何吃了兩月的牢獄飯,身板子消瘦了許多,壓根兒使不上力氣,只能嚷著,“反了,你一個奴才,竟敢打本世子......” 阮嬤嬤臉色都白了,心頭雖也有些害怕,可憤怒更勝,“別說唐公子如今就是個平民,同我這老婆子一般,分不出誰貴誰賤來,即便公子還是唐家的世子,有先夫人在前,公子的母親只能稱為繼,公子出口中傷唐家正夫人,是失德失孝,奴才替先夫人張了公子的嘴,便也應該?!?/br> “喲,這可是大姑娘?” 阮嬤嬤聲音剛落,里頭便又走出來一人。 唐文軒的續弦,吳氏。 六年前,從唐韻見到吳氏的第一眼起,看到的便是一派光鮮,唐家一倒,如今那額頭上的褶皺不也瞧得見了。 唐韻應了一聲,“是呢?!庇中χ鴨玖怂宦?,“夫人?!?/br> 第27章 從吳氏進唐家,唐韻便沒有喚過她一聲母親。 幾年了,吳氏早就習慣了,也不會在此時去同她計較。 之前她那番往宮里遞信,都沒能見到人,如今人自己回來了,吳氏心頭只有喜悅,忙地迎了上來,“大姑娘回來了就好?!?/br> 唐明耀堵在前面,依舊不讓。 吳氏一把將他拉開,“你攔在這兒做甚,沒見到你jiejie回來了嗎,還不趕緊請進屋去?” 唐明耀恨得咬牙切齒,“她算是哪門子的jiejie......” “住嘴!”吳氏一聲打斷他,回頭看向唐韻,嘆了一聲,“你也莫怪你弟弟,咱們家如今這個樣,這屋里啊,就沒一個正常的.......” 唐韻笑著沒應。 吳氏趕緊帶了路,“大姑娘回來了就好,你父親正在屋里等著呢?!?/br> 往日唐家家主唐文軒,一直以自己有個氣派的院落而引以為豪,如今偌大的院子,倒是將那份敗落和荒涼,全都顯露了出來。 路上吳氏又罵起了自個兒,“怨我,沒用,你父親和你弟弟被大理寺的人帶走后,我一介婦人,也是急得六神無主了,才想出了個笨法子去避難,原本想先領著你兩個meimei躲進鄉下的莊子,等安頓好了,再去接你,誰知卻沒打聽到你消息,知道時,你已經進了宮......” 唐韻轉過頭看向她。 臉上雖帶著笑容,可那雙圓溜溜的眸子,卻是一股子清涼。 吳氏被她這番一瞧,心虛地住了嘴,干癟癟地笑了兩聲,“進,進了宮好,咱們家里至少還有一人走了出去?!?/br> 唐韻沒再看她,腳步往前。 “五殿下待大姑娘可還好?要是大姑娘在宮中受了委屈,咱也別去受那份氣,就搬回來......” 唐韻不想再聽她說話,“還行?!?/br> 吳氏連說了兩聲那就好,“你父親一夜白了頭,待會兒你見了,怕是都不敢認了......” 吳氏話音剛落,唐韻便見到了唐家的主院。 梅苑。 原本也不叫梅苑,唐家先夫人寧氏住的時候,叫軒寧閣。 名字是唐文軒取的,提了他名字里的一個‘軒’字,再取了寧氏的寧姓。 為此寧氏曾感動得落淚,恨不得對其掏了心。 殊不知,名字能取也能再換。 寧氏被逼死時,吳氏還只是外室,領著僅小唐韻一歲的兒子替寧氏送殯,見到牌匾上的名字,笑著同唐文軒說了一句,“先前jiejie怕是沒聽說過,一個院堂的名兒哪興帶上家主的字,不吉利?!?/br> 喪期一過,唐文軒便讓人換了新的牌匾。 梅苑。 牌匾也是唐文軒親自寫的,因吳氏喜歡梅花,又重新將之前的院子翻修了一遍,種上了一片臘梅。 此時還未到季節,看到的只是光禿禿的樹干。 繞過蕭條的庭院,吳氏將唐韻帶到了主屋門前。 房門敞著。 唐韻一抬頭,便見到了昔日那位威風颯颯的工部尚書唐大人,一身青色的布衣,正伏在書案前,低頭抄著書。 吳氏匆匆走進去,臉上的欣喜忍不住,笑著道,“老爺你看,誰回來了?” 唐文軒緩緩地抬起了頭。 木簪子束發,頭發已白了一半,臉頰消瘦,眼窩下陷,滿臉的胡子渣。 唐韻確實有些認不出來。 安靜了片刻,唐文軒的嘴角突地一扯,一聲冷笑,“我還以為,你是忘了自個兒的祖宗呢?!?/br> “老爺,這是說的什么話,大姑娘不是回來了嗎?!眳鞘厦Φ貏窳艘宦?,又回頭同唐韻笑著道,“大姑娘趕緊進來吧,你父親也是擔心你,急壞了?!?/br> 唐韻走了進來。 吳氏給她搬了張高凳子,又走到屋外,同跟過來的唐明耀,使喚道,“趕緊去讓你meimei,沏一壺茶來?!?/br> “她是個什么東西,還給她喝......” 吳氏一眼瞪過去。 唐明耀氣沖沖地出了院子。 唐韻聽見了,臉色并沒有什么變化,反而轉過頭同身邊的阮嬤嬤道,“讓人把馬車上的東西都送進來吧?!?/br> “好?!比顙邒哒f完,便看向了一旁的吳氏,笑著道,“今日姑娘回來,五殿下捎了些東西給唐家,夫人一并去點點?” 唐家雖被免了死罪,可唐家被抄,屋里半點東西都不剩,早就揭不開鍋了,宮里的那位娘娘,又一直沒個回信,光靠著唐文軒抄文那點酬勞,一家人怕是早就餓死了。 這幾日,吳氏都背著唐老爺,變賣了不少桌椅板凳。 如今聽說唐韻帶了東西回來,吳氏自然高興。 “行,大姑娘先同老爺說會兒話?!眳鞘贤白吡藘刹搅?,又不放心地回頭,同唐老爺交代道,“老爺,大姑娘好不容易回來了,別亂使脾氣?!?/br> 唐文軒頭一扭,沒出聲。 吳氏的腳步走遠了,唐文軒才看向唐韻,神色到底是溫和了下來,問道,“傷可嚴重?” 唐韻為何留在了宮中,唐文軒自然聽說了。 唐韻笑了笑,“多謝父親關心,已經好了?!?/br> 唐文軒點了下頭,想起如今唐家的境況,臉上多少有了一些不自在,“既然回來了,就在家里住著,別再進宮了,在宮里活得再體面,也只是個奴才?!?/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