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機太子妃 第15節
待眼睛適應了跟前的光線,才慢慢地走到了火爐子邊上,先蓋了火爐蓋兒,再將旁邊的鍋子重新挪到了爐子上,拿起了碗筷。 這一日下來,她是真餓了。 * 隔壁的屋內,卻亮起了燈火。 顧景淵坐在太子對面,再也不似那日在京兆府見到時的頹廢,干干凈凈的一張臉,同太子有幾分相似,神韻卻大不相同。 一個沉穩。 一個活躍。 一坐下來,顧景淵便激動地道,“臣已經查過,俘虜拿了唐大人蓋印的通關文書,走的是西側門?!?/br> 太子端起木幾上的茶盞,抿了一口,喉嚨的干澀稍微緩解了一些。 顧景淵繼續道,“臣也問過了那日值班的侍衛,俘虜用的那張通關文書,章印蓋在了左側,而唐大人蓋章時,一向習慣蓋在文書右側,這一點臣可以作證?!?/br> 唐文軒是尚書,顧景淵是侍郎,兩人同屬工部,自然沒少打過交代,“殿下,這通關文書并非是唐大人給的?!?/br> 太子面色平靜,笑著道,“子犯法,父同罪?!?/br> “就唐家那小畜生,也就是誆誆旁人,你我心頭還不明白,他能有那個本事通敵?那等草包哪里及得上唐韻半分?!比缃襁@里沒有外人,顧景淵一急,也不同太子裝了。 確實不及。 就她那番處心積慮的手段,這天下也沒幾個人能及。 太子的神色并沒動容,“你的意思是讓孤也這么同刑部交代?” “殿下放心,臣已經打聽到了那俘虜的去向?!?/br> 太子終于拿了正眼看他。 顧景淵面色嚴肅,湊近了太子跟前,“殿下,臣想即刻啟程去渝州,臣已經查到了,有人在渝州曾見過此人?!?/br> 太子目光一頓,看著顧景淵著急的臉色,緩聲問道,“就為了唐家大姑娘?” 一提到唐姑娘,顧景淵的臉上立馬生了紅潮,“康王爺那兒,是臣誤會了,臣問過一個街坊,唐姑娘亥時一刻上了門前的馬車,而康王府那晚并沒有馬車出府?!?/br> “是嗎?!?/br> “臣也查過了,那夜無人出城,唐姑娘應該還在城內?!?/br> 這話一出,身旁的明公公都替太子捏了一把汗。 太子本人倒是平靜得很。 顧景淵突地沖太子一笑,“唐韻一向聰明,且心思善良,殿下當初不還夸過她單純嗎,大抵是不想讓我招惹上麻煩,自個兒躲了起來?!?/br> 太子看了一眼他滿目的癡相,一時也不知他是心瞎還是眼瞎,本著親戚的關系,好心地提醒道,“人會長大,自然也會變?!?/br> “唐韻她不會?!彼B同他說話,都會臉紅。 “你了解她?” 顧景淵的目光堅定了點了頭,“臣今日前來,便是想求殿下,在臣回來之前,暫緩唐家的定案,只要殿下肯給我們一個機會,臣定會找出證據,還她一個清白之身?!?/br> 到那時,便不再是外室的身份,也不是妾室,而是以正夫人的身份,風風光光地將她迎進他國公府的大門。 顧景淵也沒等太子同意,起身便同他告辭,“事情緊急,還請殿下幫臣這一回,臣先告退?!?/br> 太子看著他匆匆離去的背影,扭頭擰眉,國公府怎就養出了這么個蠢貨。 看顧景淵眼見就要走了,明公公著急地轉過頭,“殿下,這......”這人都來了,何不就還給人家了,再這么拖下去,等到唐姑娘暴露,殿下就算身上長滿了嘴,也說不清了。 太子沒看他,只吩咐了一聲,“讓韓靖來一趟?!?/br> “是?!泵鞴D身走了出去,屋內太子一人坐在蒲團上,揉了揉眉心,無意中轉過頭。 對面那間廂房,早已經熄了燈。 單純...... 太子突地一笑,眼前嫣紅的唇瓣一浮現,便鉆進了腦子。 得。 幾個時辰的經文算是白念了。 一盞茶后,韓靖走了進來,“太子殿下?!?/br> 太子乏了,直接問,“渝州那邊審問出來了嗎?!?/br> “回殿下,已經問出來了,受賄銀兩是先經由萬花樓的沈姑娘,交于康王府的七公子,七公子再轉給了唐世子,恰好唐世子在這半月前,欠了萬花樓的一筆銀子,被催急了,便動了府上的賬房,窟窿堵不上,只得接了活兒?!?/br> 太子眼皮子都快耷拉上了,“沈姑娘呢?!?/br> “跑了?!?/br> 太子又不得不撐開眼皮,看向韓靖。 “屬下已經派人在追,最遲明兒便會有消息?!表n靖稟報完,又道,“屬下已經找到了唐夫人和唐家的兩個姑娘,不知殿下要如何處置?!?/br> “查過了嗎?!?/br> “查過了,唐家出事后,三人并未出城,一直躲在了江陵的一處莊子,未同旁人有過接觸?!?/br> “那位貴嬪娘娘呢?!?/br> “也沒出現過?!?/br> 倒是個沉得住氣的,太子捏著太陽xue,突地道,“俘虜審問完,讓幽州的人放了?!?/br> “殿下的意思是......”韓靖不太明白。 “能從銅墻鐵壁的大理寺逃出來,還能找上萬花樓的姑娘為線,搭上唐家,不熟悉官場和清楚江陵世家家底的人,他辦不到?!?/br> “殿下想交給誰?!?/br> “顧景淵剛去了渝州?!?/br> 韓靖一愣,“那唐家......” “運氣好,不該絕?!碧诱娣α?,“退下吧?!?/br> * 唐韻并不知道顧景淵昨夜已經走了,一直呆在了房內。 午膳時,明公公過來送飯,才同唐韻隱隱地提了一句,“這會子風小了些,姑娘倒是可以去院子里走走?!?/br> 唐韻便也明白,是顧景淵走了。 唐韻感激地同明公公道了謝,待關上房門,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太子沒將她推給顧景淵,那便是愿意給她機會,唐韻腦子里突然浮現出了昨夜太子那雙黑眸,未等那股子逃避從心頭冒起來,便猛地晃了晃頭。 她不能退縮。 她好不容易才為自個兒謀劃出來的一條路,她必須得抓住機會。 午后唐韻收拾了一番,便借著道謝的由頭,去了一趟太子的門前,明公公不在,只有小順子守在屋外,“殿下每日都會誦經,戌時才回,唐姑娘有何事?” “哦,殿下說不喜歡香包,昨夜我便縫了一個荷包......” 小順子想起太子上回收了的那個筆筒,笑著道,“姑娘還是等殿下回來,親手交給殿下比較妥當?!?/br> 唐韻笑著道了謝,轉身回了屋。 出來時,唐韻只虛掩了門扇,并沒有關上。 如今回來,便見房門敞開,屋內多了一位綠衣宮娥,正蹲在她的火爐子邊上煨著。 許是聽到了腳步聲,綠衣姑娘也回過了頭。 兩雙靈氣的眸子相碰,皆露出了驚愕,綠衣宮娥的目光比起唐韻,更為放肆,從頭到腳將她打量了一遍,眸子里的驚愕也越來越甚。 “姑娘......”唐韻先喚了她一聲。 “這是你的屋子?”綠衣宮娥也回過神,臉上帶了幾分歉意,“本,我本也敲了門,見門開著,里頭又緩和,便進來先暖和了一會手?!?/br> “無礙,姑娘要是怕冷,坐會兒便是?!?/br> 唐韻給她搬了個蒲團,綠衣宮娥道謝接過,坐下來了,目光再次看向唐韻,“往日我倒沒見過小哥,可是昨兒隨太子殿下進來的?” 唐韻笑著點了點頭,熱情地道,“這日天冷,我剛好熬了些雞湯,姑娘要不嫌棄,我給你熱一碗來,暖和暖和身子?!?/br> “多謝?!本G衣宮娥笑出了月牙,目光輕輕地瞟過了唐韻的胸脯,夸贊道,“小哥真是個熱心腸的?!?/br> “橫豎一人也吃不完,姑娘要是愿意,往后過來便是?!碧祈崒㈠佔蛹艿搅嘶馉t子上,雞湯熱好后,滿滿一碗都給了綠衣姑娘。 待碗里的東西都進了肚,綠衣姑娘的臉色紅潤了不少,將碗遞給唐韻,笑著道,“小哥手藝真不錯?!?/br> “姑娘見笑了,我從小就喜歡折騰吃食,姑娘喜歡就好?!?/br> “那可巧了,我也喜歡?!?/br> ....... 兩人蹲在火爐子邊上,聊起了吃食,一直聊到天色暗了下來,綠衣姑娘才起身辭別,“明兒我再來尋小哥?!?/br> “成?!?/br> 等那‘姑娘’走了,唐韻便關上了門,上了門栓。 不僅如此,連燈也熄了。 抹黑洗漱完,唐韻便坐在屋內的床榻上等著,等到對面的廂房內終于有了動靜,才一頭鉆進被褥,躺了下去。 第12章 太子回屋,沐浴更衣完,坐在了靠近窗邊的蒲團上,捧著書瞧了兩頁,才察覺對面的廂房已經一片漆黑。 清冷的目光難得一頓。 消停了? 明公公也察覺到了,立馬稟報道,“殿下放心,今兒唐姑娘一直都在院子里,午后倒是出來了一趟,聽小順子說,是過來送荷包?!?/br> 聞言太子唇角隱隱一勾,眼里那抹淡淡的詫異,瞬間沒了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