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機太子妃 第10節
言下之意,是他不管了。 吳貴嬪下意識地看向了太子,太子一只腳已經站起來了,便也沒有往下放的道理,起身客氣地回了一句,“娘娘放心?!?/br> 吳嬪徹底沒了聲。 她放什么心。 太子是什么樣的人,這幾日她跟在皇上身邊,看得一清二楚。 面上瞧著好說話,實則就是笑里藏刀,殺人不見血。 哪里有半點人情可講。 與其指望太子,她還不如盼著那寧氏生的大姑娘,最好永遠別尋著,要真死了也好,以顧家三少爺的脾性,說不定還能挽救唐家一把...... 太子回完吳貴嬪,正欲同皇上皇后辭別,皇上卻先起了身,同太子招了一下手,“你出來一下?!?/br> 在場人皆以為皇上是為了吳貴嬪,去同太子商議唐家之事。 吳貴嬪臉上也生出了些希望。 等兩人到了殿外,皇上突地同太子道,“你回去收拾收拾,明日清修,你替朕去?!?/br> 太子:...... 按往年的規矩,祭月一結束,翌日皇上便該前去寺廟清修,意為洗凈身上的凡土,保持本心,方能做個心系百姓的明君。 可皇上最近一頭扎進了三危地的征戰之中,騰不出空閑來。 儲君也是君,都一樣。 “兒臣明白?!?/br> * 東宮。 小順子掐著時辰點去門前接人,人剛仰過去,明公公劈頭就吩咐道,“趕緊收拾東西,明兒一早,殿下得去龍鱗寺?!?/br> 小順子沒反應過來。 怎就變成殿下要去了...... 小順子一著急,往前走了好幾步了,才突然想起來,又折回去將手里的一樣物件兒呈給了太子,“殿下,這是唐姑娘今日讓婢女送來的,說是中秋,給殿下的賀禮?!?/br> 小順子起初本也沒打算接,后來見實在雕刻得精致,想著殿下見了說不定當真會喜歡,便也收了下來。 是只用粗竹節雕成的筆筒。 里外打磨得光滑如玉,筒身雕刻的的圓月如餅,人影也栩栩如生。 能看出,花費了不少的功夫,太子瞧了一陣,才伸手接過。 幾十個香包,再加上這筆筒。 她不睡覺的? 太子抬頭看了一眼后宮的方向,適才剛見過了正殿里的熱鬧燈火,如今再看自己一片黑燈瞎火的后宮。 確實太清凈了。 到了后宮的岔路口,太子的腳步一頓,到底是拐了個方向。 * 唐韻從住進東宮,屋里便沒點過燈。 前幾日一直借著夜里的月光,忙碌到半夜。 只是今夜殿外的熱鬧聲,實在催人落淚,唐韻便早早讓阮嬤嬤和阿禪歇息了,自個兒關上房門,捂住了被褥。 狹小的一方角落,沒人瞧得見,也沒人聽得見,眼里的淚珠子再也沒有了顧及,放肆地往下落。 十歲之前,她也曾被人捧在掌心,當成心肝寶貝般地疼愛過,也曾過著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日子,也曾嫌棄過廚子做的飯不好吃。 那般嬌慣的性子,一夜之間突然長大,昔日的嬌氣,沒有了地兒發,也沒有人再愿意哄著她。 她適應了六年,好不容易學會了如何活著,又再次跌入了深淵。 盡管她不怕苦,不愿意放棄,但還是很疼...... 蒙在黑漆的褥子里,唐韻并沒有注意到門外的身影,直到“咚咚——”兩道敲門聲傳來,唐韻才一驚,忙地從被褥里伸出了頭。 道是嬤嬤過來送茶,唐韻沒起來,只說了一聲,“嬤嬤,我已經歇下了?!?/br> 話音落下,門外的人并沒有走,唐韻正覺得那影子有些不對,門外便響起了一道溫厚的聲音,“是我,開門?!?/br> 唐韻呆了幾息,才反應過來。 慌慌張張地抹干了臉上的淚水,又匆忙地套上了枕邊的短衫,鞋子蹭在腳上,鞋跟兒都沒來得及蹭便急急忙忙地開了門。 “吱呀——”一聲拉開房門,唐韻的聲音還帶了幾絲哭過后的鼻音,“殿下怎么來了?” 太子過來并沒提燈。 今夜的月色明亮,路上用不著燈盞,一腳跨進門內,方才覺得視線才受了阻。 唐韻也剛從被窩里出來,一時還未適應屋內的光線,眼睛比太子還‘瞎’,往里走了幾步,忙著去備座,轉頭便撞上了太子。 清淡的一股幽香,驟然鉆進鼻尖,如冬季里的冷梅。 唐韻趕緊往后退了幾步,致歉道,“殿下,對,對不起......”之后便也學乖了,抬步之前,唐韻先伸手往前探去。 可沒走幾步還是碰到了,且這回直接摸到了太子的手。 剛從外進來,太子的指尖,還帶著一股子冰涼,唐韻猛地一縮,又往一邊抓去,“我......” “別摸了,燃燈?!?/br> 唐韻不敢動了。 她身上并沒有火折子...... 正想著要不要出去讓阮嬤嬤進來,跟前突地劃出了一道光亮,刺眼的光芒刺入眸子,唐韻下意識地轉身閉上了眼睛。 再回頭,太子已經點亮了木幾上的燈盞。 火折子點亮的那一瞬,太子便看到了她那雙腫成了水蜜桃的眼睛,點完燈后,又見桌上擱著半塊未吃完的硬餅。 手里的火折子一甩,隨口問了一聲,“哭了?”難得有了幾分同情,“也不是不能燃燈......” 話還沒說完,對面的人冷不防地撲了過來,太子想躲都來不及。 “唐......” “一會兒就好,凌哥哥,一會兒就好......”唐韻雙手緊緊地攥住了太子垂下的衣袖,額頭輕輕抵在他胸前,極力地壓抑住了哭聲。 太子:...... 好好的,他問什么呢。 太子躲不掉,只得垂目。 屋里的燈罩已經好久未用過,光亮微弱昏黃,她滿頭的青絲如同鑲了一層流光,盡數伏在了他胸膛上。 肩頭纖細單薄,隨著她的嗚咽聲,輕輕地聳動。 當真是楚楚可憐。 既然到了這個地步,太子也沒必要再同她繼續打啞謎,人是他帶進來的,總不能一直這么藏著,太子直接問道,“當真想好了?” 他要是想出去,他可以將她送到顧景淵那兒,以顧景淵的本事,也能護得住她。 若想留在他這兒,他可沒顧景淵那般重情重義,也遠不如他的君子風范。 過了半晌,唐韻終是止了哭泣,后退一步,垂目輕聲道,“嗯,我不走?!?/br> 十六歲,成人了。說的話自然是經過了深思熟慮。 應該有十六了吧...... “你,多大?”太子不太確定六年前,她是不是十歲。 第7章 “你,多大了?” 都到此時了,唐韻自然明白他問的是何意,臉色到底生出了一抹淺淺的紅暈,聲音也有些緊張,“十、十六了?!?/br> “嗯?!背扇肆?。 太子的目光再次落到了被她緊緊捏住的袖口上,臉上便多了幾絲白日里從未有過的桀驁不恭。 行吧...... 人都已經在他這了,她也做了選擇。 太子抬起了胳膊,五指極為溫柔地握住了她的手,輕輕地翻了過來。 不知是被繡香包的銀針刺的,還是被刻竹子的刀刮到了,細白柔嫩的手指上,有了幾道血痕,若非這些傷口,如此纖纖玉手,定是完美無瑕。 “疼嗎?” 適才唐韻也曾碰到過他的手,分明涼得滲人,可此時那手指再捏上她的掌心,即便他沒用什么力,也如同灼了一團火。 唐韻繃直了身子,由著他的指腹在她的掌心內,緩緩地滑過,半晌才從嘴里吞出了一句,“不疼的?!?/br> 聲音細小如貓,又婉轉如鶯,嬌滴滴的一道尾音,免不得讓人想入非非。 太子但笑不語地看著她。 窗外月光如灑,屋內一豆燈火,兩方朦朧,皆瞧不真切。 唐韻羞澀地半仰起了頭,怯生生地碰上了他的目光。 柳眉如畫,眼角殷紅如妖,清透純凈的眸色,不僅沒讓人清醒半分,反而有了一股子勾人想要為其犯罪的魅惑。 她耳邊的幾縷青絲又擾到了他的胸膛。 氤氳出來的曖昧,是什么意思,彼此都心照不宣。 太子伸手,掌心拂上了她的腰肢,短衫下的一層布料,輕薄如紗,太子能感受到她細軟如柳的楚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