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機太子妃 第8節
皇后正笑著從里出來,手里拿了一個香包,詢問身后的阮嬤嬤,“這東西當真是殿下備給本宮的?” “知道娘娘喜歡,殿下去年便讓奴婢采了一些,曬成了干花,本想著等梅花開了娘娘過來賞花時,再給娘娘一個驚喜,倒不曾想娘娘提前來了?!?/br> 明公公已經見識過阮嬤嬤睜眼說瞎話的功夫,此時只跟在身后,時不時應上一句,“正是......” 對面太子一雙眼睛盯著幾人身上,尤其是看阮嬤嬤,越看越有幾分熟悉。 一行人快走到跟前了,太子終于想了起來,在哪見過。 唐家姑娘那破院子里...... 皇后拿著香包在鼻尖嗅了幾回,淡淡的梅花香,是她喜歡的味道,心頭不覺一陣熨帖,抬頭見到太子,臉上的欣喜更甚,“太子忙完了?” “母后怎么來了?!?/br> 皇后一笑,“本宮今兒要是不來,怎知道太子的這份心?!?/br> 皇后將手里的香包湊近了太子跟前,“本宮本想今兒替你收拾下靜安殿,你倒是先派人來了,這臘梅干花曬得極好,比本宮殿里的要香上許多,待會兒借你的人一用,教教曬花的法子便可,今年的臘梅,也就不用你再cao心?!?/br> 太子沒答。 東西不是他給的,他什么都沒做,不知道該如何答。 逛了一圈,也逛到尾了。 皇后想起了身旁的王姑娘,腳步不動聲色的往旁邊一挪,將人露在了太子的眼皮子底下,“來年你父皇選秀,還不知道會給你指哪家,趁如今還能自個兒做主,尋個自己喜歡的,先封良娣也好,別讓你這后宮一直空著......” 太子自然是看見了王姑娘。 王姑娘對他蹲禮時,太子還禮貌地點了個頭。 不過目光并沒有在她身上停留多久,一掃而過,落在了皇后身上,“母后這不是讓兒臣給自己留下把柄嗎?” 皇后疑惑,怎么就成把柄了。 “等兒臣將來尋到了太子妃,這后宮卻先納了妾室,太子妃心頭豈不是堵得慌?!碧拥穆曇魷睾竦统?,話音一畢,聽的人耳邊仿佛還余有一絲回音。 王姑娘實在沒忍住,抬起了頭。 太子此時正立在太陽底下,英俊的面孔,被明亮的光線一照,分外耀眼。 王姑娘的心口突突幾跳。 一時竟羨慕起了未來的太子妃,也不知是哪家姑娘,又何其有幸...... 皇后說話時,目光一直在太子身上,也瞧見他看王姑娘的那一眼,見其臉上并無半點波瀾,原本心已涼了半截,聽太子如此說,作為同是女人的母后,倒是倍感欣慰,“知道你一向知禮,既如此,母后也不勉強你,不過這年一過,太子妃無論如何,也得定下來了?!?/br> “嗯,兒臣明白,母后費心了?!?/br> 皇后知道多說也沒什么用,且身邊還跟著王姑娘,太子既然沒有那意思,自己也不能讓兩人過多的碰面,“行了,本宮先回了?!?/br> “兒臣送送母后?!?/br> “不過幾步路,你忙你的?!?/br> 皇后的身影徹底地消失在了靜安殿甬道外,明公公和小順子一口氣沉下,方才覺雙腿發軟,背心已經被汗浸了個透。 “殿下......”明公公上前,立在太子身側,慶幸地稟報道,“娘娘沒發現?!?/br> 這不廢話。 要發現了,他還能安然無恙地立在這兒。 太子轉過身,從明公公身旁走過,看了一眼垂目不敢吭聲的阮嬤嬤,才提步往正屋走去。 房門適才被皇后推開,并沒有合上。 偏西的日頭從太子身后照了過來,門縫內先映出了他的身影,長長的一道影子,投射進門內,一直延伸到了梨花木幾上,腰間一串流蘇玉佩隨步輕晃。 太子先是在門口頓了頓,才跨了進來,立在門檻內,又頓了幾息,腳尖才轉了個方向。 腳步沉穩又輕,一步一步地靠近,最近停留在了門扇后。 門扇內狹窄的一方空間里,果不其然縮蜷著一人。 小小的身軀,抱成了一團。 一抬頭,那雙楚楚可憐的眸子內,先是露出了幾分驚慌,待看清對面的人之后,眸子又是一亮,緊繃的唇角也緩緩地彎出了一抹月牙。 門縫外的光線照過來有些刺眼。 但太子還是從模糊的光線中看到了那雙清透的眸子,嫵媚的眼角,如同染了艷紅的晚霞,披了一層妖嬈。 “殿下,我躲起來了?!?/br> 太子:...... 他看出來了。 唐韻并沒起身,彎著腰抱緊懷里的包袱,艱難地從門縫里挪了出來,到了他跟前,才立了起來。 剛從門縫里鉆出來,多少有些狼狽。 身上的衣裳也還是那日離開破院子時,穿著的桃粉襦裙,頭上挽起的青絲許是被門扇蹭過,幾縷從耳畔垂了下來,發尾貼在了她的唇角。 太子一直盯著她那屢發絲,察覺出她臉上笑容開始顯出局促了,才對其禮貌地一笑。 可惜了。 昔日唐家也算是書香門第,竟落魄成了這樣...... “唐......”太子喚出一聲,意識到后面的稱呼不太妥,及時地頓住。 既是個姑娘,那聲“唐弟”便不能再用。 唐韻聽出了他的為難,仰起頭,主動道,“殿下喚我唐韻便是?!?/br> “嗯?!碧狱c頭,卻并沒有再出聲。 自那夜太子將人帶回來,丟在馬車上之后,兩人再也沒有碰過面。 且上回見面是夜里,總有些朦朦朧朧,如今大白天,大眼對小眼,一時兩人都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沉默了一陣,唐韻臉上明顯有些著急,雙手捏住包袱,極力地尋著話題,開口卻是問了一句,“殿下,要喝杯茶嗎?” 問完,唐韻才意識到自己的處境,窘迫地垂下頭,“我......” “好?!?/br> 已經夠落魄的了,他也沒必要再讓人難堪。 太子轉身坐在了屋內一張梨花木雕花圓凳上。 唐韻將懷里的包袱擱在了木幾旁,再匆匆走到屋內的櫥柜前,抬手踮腳,勾腰......盡管使出了周身的勁兒,將自己踮到了最高,還是沒能碰到櫥柜頂上藏著的茶壺。 “殿下,一會兒就好......”唐韻半天沒拿到,生怕人走了,回頭倉促地沖太子一笑,又著急著去尋木凳。 目光尋了一圈,最后卻落在了太子坐著的木凳上。 太子也順著她的目光,看到了自己身下的木凳,起身道,“不......” “我可以的,殿下稍等會兒,一會兒就好?!?/br> 太子:...... 她的努力,他能理解。 但他真不...... 太子正要提步出去,目光突然瞟到了她細如楊柳的腰肢。 在唐韻勾了幾次腰,身上的斷褥都快縮到腰際了,太子的腳步終究是走了過去,立在她身后,客氣地問了一句,“需要孤幫忙嗎?” “多謝殿下?!碧祈嵤軐櫲趔@地將自己往前一貼,身子緊緊地貼在了櫥柜上,給他余出了空間。 太子:...... 其實她完全可以先出來,他再拿。 太子低頭,看了一眼她仰起的雪白頸項,猶豫了幾息,到底還是伸了手,拿下茶壺遞到了她手里,“會泡茶?” 記憶中,她好像不會。 唐韻連連點頭,“會的?!?/br> 太子重新坐了回去,這回沒再坐在木凳上,而是盤腿坐在了木幾前的蒲團上。 唐韻跟著跪坐在對面,不知是緊張還是害怕,提著茶壺的手,竟打起抖,抖到最后茶壺蓋兒都響了起來。 太子:...... 倒也不至于嚇成這樣。 他自認為待人一向寬厚,從未對誰發過怒。 “叮叮咚咚——”的聲音響了一陣,太子實在不忍見她再如此抖下去,伸手避開了她的手指頭,接過茶壺,再熟練地翻開了木幾上的茶杯。 “潺潺——”幾道茶水聲入耳,唐韻感激地道了謝,“多謝殿下?!?/br> 太子抿了一口茶水。 溫的。 茶壺是他才從櫥柜上提下來的,太子的目光不由再次掃了一眼屋內,果然沒有她的一件東西。 除了她手邊上的那個包袱。 生下來太子便是一身富貴,從未落魄過,并不知道落魄的滋味如何,但如今來看,應該不是那么好受。 視線收回來時,太子便見到了木幾上殘留的一枚干梅花,想起適才母后手里拿著的香包,輕聲問道,“香包是你做的?!?/br> 唐韻點頭,“嗯?!?/br> 太子一笑,“多謝唐姑娘?!狈Q呼到底是變了過來,但也還沒熟絡到去喚人家的名字。 “殿下怕是忘了,這梅花曬成花干的法子,還是殿下教我的呢?!碧祈嵔舆^話,聲音雖還是很小心,卻沒了適才的恐慌,甚至多了一絲明朗。 太子抬頭,眸子恰好落在了她淺淺的梨渦上,“是嗎?” 唐韻點頭,“嗯,那年我同殿下賽馬,路過臘梅林子,殿下折了一只,隨手擱在了東郊的南風閣,隔了一月再去,竟是被風吹成了花干......” “嗯,那里風大?!?/br> “光線也挺好,適合賽馬?!?/br> “冬季的風還是大了些?!?/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