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為我拿的救贖劇本 第203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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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魔塔若真有讓七個化神期一個大乘期都無能為力的實力,那當初又怎么會和噬心魔合作才鎮壓得住這么多魔頭,還任噬心魔來去自由。 真有這般實力,那別說噬心魔了,把魔君關進去也不是不可以,屆時整個人族都沒什么后顧之憂了。 而顯而易見,鎮魔塔是并沒有這樣的實力的。 那就很奇怪了,既然沒有這樣的實力,既然連噬心魔都來去自由,為何這七個化神期至今都束手無策,無法自救? 或者說,是無法自救,還是因為某些原因,不能自救? 師尊若有所思。 這鎮魔塔里究竟還有什么,讓一個陀藍寺主持忌憚到寧愿被困,也不想自救? 主持迎著師尊探究的視線,沉默片刻之后,突然說了一句毫不相關的話。 他平靜道:“陀藍寺原本并不在這里,七十年前,我們突然拋下原本靈脈,挪入深山,諸位可知為何?” 師尊頓了頓,道:“在下有所耳聞,聽聞是為了更好的鎮壓鎮魔塔,怕鎮魔塔中的魔頭有朝一日禍害人間,所以才遠離人間,陀藍寺高義,在下敬佩?!?/br> 主持卻突然笑了一聲,道:“什么高義,鎮魔塔建成是在百余年前,挪寺是在七十年前,我陀藍寺若真是為了鎮魔塔中的魔才挪的寺的話,早在一百多年前就該挪了,何至于等到七十年前,那不過是世人以訛傳訛罷了!” 師尊不動聲色:“哦?還有如此內情?那您的意思是……” 主持苦笑一聲,聲音卻平靜道:“概因七十年前,這鎮魔塔里出了一個這天下人都惹不得的魔物,陀藍寺不得已,挪寺避世而居,而今,那魔物生死不知,可那讓他誕生的東西尚在鎮魔塔?!?/br> 話音落下,滿室皆靜。 七念宗眾人對視一眼,掩飾下驚色。 虞闕莫名的,突然想起了自己在第五層時所見過的種種幻象。 那個在血祭中誕生的東西…… 她下意識的,看向了小師兄。 晏行舟垂著眼,看不清喜怒。 主持的聲音還在繼續。 “當年,我們挪寺之后,就把那東西封在了鎮魔塔,用禁咒下了禁制,本以為萬無一失,誰知,而今魔君不知為何知道了那禁咒的存在,啟動禁制,將我等困入其中,我等若是想要出去,那東西便也會破出鎮魔塔,會造成什么后果誰都不知道,我等若是不想那東西重現人間,就必須得和那東西一起,永困鎮魔塔!” 永困鎮魔塔五個字落下,令人發寒。 主持唱了聲佛,聲音歉意:“所以我才說,可能要連累諸位了,但請諸位放心,我等必然會想辦法,送諸位出去?!?/br> 七念宗眾人一片沉默,沒人說話。 晏行舟突然微勾起唇角,無聲而笑。 魔君,你果然打的是這個主意。 心念種種,他的手突然被人拉住。 他一愣,轉過頭去。 虞闕正看著他,面容擔憂。 見他看過來,她低聲道:“小師兄,你別怕啊,我們一定會沒事的!” 晏行舟張了張嘴,一時間居然沒說出話。 良久,他用力握住了小師妹的手,啞聲道:“我不怕?!?/br> 眾人神色各異,只有佛子,他一無所知的焦急道:“師尊!主持!就沒有其他辦法了嗎?鎮魔塔到底出了什么魔物,能讓你們忌憚至此!我為何不知?” 主持和佛子師尊聞言對視一眼。 佛子師尊突然起身,平靜道:“印光,先隨我來吧,我先為你重新剃度,其他的,日后再說?!?/br> 佛子知道這是不想讓他再問一下去,但卻無可奈何,只能帶著滿心的疑慮跟了上去。 一直跟到了自家師尊的禪房,佛子張口想問,師尊卻突然嘆息了一聲,道:“我知道你想問什么,師尊不是有意瞞你,只不過這是陀藍寺機密之事,原本我與主持想等你接手陀藍寺再說的,誰知道……” 他嘆了口氣:“而今情況,卻也不得不說了?!?/br> 佛子滿臉懵懂,突然意識到什么,道:“師尊,您叫我來,不是不想讓我問了,而是……不想讓七念宗他們知道,那魔物到底是什么?” 師尊神情平靜的點頭。 佛子不解:“可是為什么啊,這已經是生死存亡之際,他們冒險救我們,我們為何還要隱瞞?” 師尊也不介意他的懷疑,他甚至比佛子自己還羞愧。 但他只能道:“我會想辦法把他們都送出去,但是這件事……” 他頓了頓,道:“這不止是我陀藍寺的機密,這更是根本不適合被天下人知道的事情?!?/br> 他看著自己徒弟那滿臉的茫然,溫聲問道:“印光,你此行,可去過第五層?” 佛子搖頭:“未曾,我一醒來,就在第六層?!?/br> 師尊松了口氣:“沒有最好,你若有幸也能出去,這第五層,最好一輩子不要去碰?!?/br> “因為,這第五層,就是那魔物誕生的地方?!?/br> 佛子困惑:“到底是什么魔,會讓師尊如此忌憚?” 師尊平靜問道:“印光,你可聽過,何為人間業力?” 佛子遲疑點頭:“徒兒從經文里看過,人間業力,為天下人之共惡,混沌污濁,業力沾染之地,百年草木不生,是為兇煞?!?/br> 師尊點頭:“那你可知,何為人間共業?” 佛子遲疑,然后推測:“難不成是世間業力凝聚在一起?可若是如此的話,這誕生業力之地,豈不是得千里赤土?” 師尊輕笑一聲,平靜道:“人間共業凝聚,倒是沒有千里赤土,而是凝聚成了一顆胎珠?!?/br> 他聲音平靜:“人間共業凝聚出的胎珠,會誕生一個嬰孩,但這嬰孩一般活不長,甚至不會長大,因為天道不會允許他長大?!?/br> “直到有一天,鎮魔塔第五層的人,找到了一個胎珠,用血祭,祭奠出了一個可以長大的嬰孩……” 在自己師尊輕描淡寫的敘述之中,佛子窺見了一個他以前從未接觸過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真相。 人間業力,會化作胎珠,胎珠誕生出一個天道不允許長大的嬰孩。 而他們鎮魔塔,因為血祭,誕生了一個可以長成的嬰孩。 他不由得問:“這個嬰孩……” 師尊聲音平靜:“當年我和師兄發現這個嬰孩之后,將他接出鎮魔塔扶養,養到了四歲?!?/br> 佛子松了口氣。 幸好,幸好師尊他們是扶養,而不是不問青紅皂白的殺之。 稚子何辜。 他問道:“那這個嬰孩……” 既然能長大,又被師尊他們扶養,難不成是他的某一個師弟? 然后他就聽見師尊搖頭道:“四歲那年,那孩子跑了?!?/br> 佛子目瞪口呆:“跑、跑了?” 師尊還算冷靜,道:“我和師兄為那孩子檢查過,他哪怕是受了血祭,天道的壓制之下,他也活不過十歲,而今……” 他嘆了口氣:“那孩子多半已經不在了?!?/br> 佛子默然。 師尊苦笑:“他多半不在了,可他的那顆胎珠尚在,而今就在五層,若是流落出去,師尊怕當年的事情重演?!?/br> 一個承擔了魔修野心的,被迫誕生的孩子。 胎珠難得,古往今來天地共業誕生的胎珠,幾乎都在無聲無息處誕生又死去,只有這一個,被人找到了。 他怕他們拿它再做什么。 佛子沉默良久,艱澀道:“那師尊,你們難不成就被困在這鎮魔塔中嗎?就沒有又能解開禁制,你們又能脫身的方法嗎?” 師尊輕笑:“當年為了困住那胎珠,我和師兄下了血本,哪有那么好解開的,而今誰知道作繭自縛了,不過你不用擔心,總會有辦法的的?!彼p描淡寫。 “哦對了?!彼蝗幌氲绞裁匆话?,道:“那天地共業誕生出的孩子,被人稱之為,惡種?!?/br> 一番談話,佛子滿心的沉重。 師尊卻像是交代完了后事一般,整個人都放松了下來。 然后,他就開始看佛子那一頭秀發不順眼。 他摸了摸自己的光腦門,道:“行了,該說的也都說了,你過來,師尊把你的頭發給剃了,看著真礙眼?!?/br> 佛子沉默無言的走過去,盤腿坐下,讓師尊為他剃發。 師尊十分熟練的拿出剃發刀,手藝嫻熟,不出一盞茶的功夫,給他剃了和锃光瓦亮。 他看著自己的手藝,十分滿意。 然而還沒等他夸獎兩句,下一刻,他就眼睜睜地看著那锃光瓦亮的腦門上開始一點點的冒發岔。 然后很快的,“啪”的一聲,在師尊目瞪口呆的注視之下,佛子的頭發像是野草一般瘋長,轉瞬之間再次長發及腰。 師尊看著那瘋長的頭發,沉默了。 佛子看著很快垂到胸前的長發,也沉默了。 師尊聲音冷靜:“徒兒,解釋一下,這是怎么回事?” 佛子一臉懵逼,遲疑道:“要不然……再剃一回試試?” 師尊二話不說,抓起剃頭刀又剃。 佛子的腦門再次變禿。 下一刻,“噌”的一聲,師尊直接被瘋狂爆長出的頭發糊了一臉。 師尊發怒,狂躁道:“老衲還就不信了!看刀!” 噌噌噌,噌噌噌。 剃了又長,長了又剃,師尊和徒弟的頭發杠上了,轉瞬之間,一整個禪室半屋子的頭發。 佛子膽戰心驚,總有一種這剃頭刀下一刻就能剃到他脖子上的錯覺。 然后,最后一次,師尊面無表情地看著頭發重新長出來,佛子的預感終于成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