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頁
“你去上海吧?!彼麑λf。 上海?一開始,她并不懂他的意思。他也不解釋,只是在電話那一頭靜默著,好像料準了她猜得到。 “他在那里……”她說出來,并不是問句。 “到哪兒去找,你自己知道?!蹦沁呎f完就掛了。 她拿著電話站在原地,心跳愈快。陳效到底還是肯見她了,怕她出事,抑或是怕她壞事。早知這樣,她一開始就應該去見賴志成,哪怕真的要身歷險境。 當天夜里,林薇就離開了香港。候機時,她一直在試圖聯絡何齊,電話總算在起飛之前打通了。她告訴他這幾天的事,說自己要回去上海。 何齊只是嗯了一聲,好像并不意外。他也在找他,應該有些線索。 “你不跟我一起去?”她問。 “我還有另外的事情要做?!彼卮?。 “你要干嗎?”她心里有不好的預感。 何齊卻答非所問:“你看到他,不管他要做什么,都叫他等一等?!?/br> 作者有話要說:此節未完。。。 ☆、79.第十六章 (6) 應該也是陳效的意思,莊伯寧替林薇定了機票,當天晚上,她就坐上了去上海的飛機。 一連幾日,她奔走不定,神經吊在那里倒不覺得累,只嫌時間過得太慢,兩個多小時的飛行長久得像是一個世紀。終于,飛機開始下降,舷窗外的燦燦燈火勾勒出城市的天際線,回旋,傾斜,越來越近。她看著那里,無端的就生出一種接近與回家的感覺。其實,若要真的算起來,她已經幾年沒到過上海,既沒有什么屬于她的,也沒有什么可以惦念的東西。 下了飛機,她坐上出租車,對司機說出目的地,完全是下意識的,甚至都不必經過腦子,一直等車開到鬧市,又過了江,方才意識到這是在去和平花園的路上。想象中,陳效應該在那個熟悉的屋子里等著她回去,就像曾經的無數次一樣,但現實卻沒有遂她的愿,車開到那棟樓下,抬頭就看到那個窗口是暗著的,她上去開門,果然沒有人。她站在黑暗里,茫然不知所措,直到腦子里靈光一現。莊伯寧說:你知道到哪里去找他。她想,也只能是那里了。 于是,她又上路,車子朝城市西面開過去,越開越偏僻。她感覺仿佛回到從前,那個鬼影憧憧的夜,她騎著自行車去那座大宅。 相遇,約定,她與他的一切都是從那里開始的。他選擇在那里等著她,她忽然有點明白是為什么——這一次,他會把一切都告訴她,從頭至尾的。她自以為不怕,卻又忍不住顫抖起來。 車子在門前停下,她結了車費,從車上下來。司機調頭走了,周遭寂靜黑暗,什么人都沒有,只有路燈每隔一段投下光斑,她去邊門按鈴,像從前一樣,似乎聽到鈴聲在空曠的房子里回蕩,如此強烈的既視感席卷而來。 “林薇,” 很快便有人應,鈴聲斷了,門禁對講傳出陳效的聲音,“進來?!?/br> 門咔嗒一聲開了,她一路走進去。這些年這里一直沒有人住,不知是因為夜里看不清楚,還是真的維護的這么好,車道,樹林,花園,一點都沒變,她已經不是從前的自己,地方卻還是從前的地方,乍看起來就好像是案情再現。 車道盡頭,陳效站在前廊的臺階上等著她,整個人并沒有太多變化。她遠遠看見,禁不住就想起自己的種種憂慮,怕他病,怕他出事,怕他死,真是傻!她罵自己,心里翻江倒海,不確定應該做何反應,若他過來抱她,她大概會暴躁到對他動手,與此同時又好像有截然相反的沖動,想要跑過去,撞進他的懷抱里。 真的到了面前,她才發覺終究是不同了,他看到她,只是點了點頭,轉身推門進去。她跟在后面,不記得自己什么時候看到過他這樣的神色。 他帶她到一扇對開的門前,推開,站在原地。 “陳康峪就死在這里,”他對她說,“大約半年之后,我在這里跟賴志成見了一面?!?/br> 她看著眼前這個房間,里面沒有開燈,只有走廊里的一點燈光照進去,依稀辨得出家具厚重繁復的輪廓,書架上的書,墻上的畫,幽暗處似乎還躲藏著什么,她看不真切,卻無端的有些害怕。 他繼續說下去:“……一開始只是泛泛的談,我很久都不知道他是沖什么來的,直到他說陳康峪死得很突然,有些生意上的事情沒有交代清楚,我或許可以幫上忙。我沒有拒絕,以為他只是看中我在這里的人脈,甚至覺得是個很好的機會。畢竟我一個人闖進華善堂,沒有人內應,什么都做不成。等到他走的時候,我們已經達成共識,我幫他,他也會幫我?!?/br> 她愣在那里,時間似乎停滯,漸漸弄懂他話里的意思,幾乎就要崩潰。來這里之前,她一直想知道為什么,直到此刻,她寧愿沒有來這一趟。 “你那個時候就知道他要做什么?!”她喊叫,整個人軟下來。 他伸手抱住她,在她耳邊說話,但說的是什么,她根本聽不到,眼前的一幕一幕都是過去的場景,許久,才聽到他反反復復的在說:“我寧愿那個時候就知道,如果我知道,決不會讓后面的事情發生,我寧愿那個時候就知道……” 她掙開他的手臂,靠著墻跪坐到地上,強迫自己靜下來,聽下去。 “那個時候,我開始查林凜的事情,同時也試著理清楚陳康峪的生意,” 他也跪到她面前,緊抓著她的雙臂,“但越查下去,就越發覺兩件事情殊途同歸,發覺賴志成想要的其實就是整個走私網絡的全部信息。我有過猜測,他其實很早就知道陳康峪在干什么,甚至根本就是參與在里面,但陳康峪留了后手,沒把上海這里所有的經辦人都告訴他,所以他寄希望于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