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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泉瞥了一眼那個男生,黑黑的,唇邊有兩撮小胡子,看著十七八歲的樣子,大抵也和她一樣是暑假工。 那男生笑著教她弄這壓板器,將載具放在壓板器上,拿起白色的料放在載具上,辨別正反,接著合上壓板器壓兩下就算完成。 舒泉看了兩眼,抱著做事小心翼翼的態度開口:“哥,你要不,再做一次?” 男生笑,說了句好的,接著問道:“你多大???” 舒泉道:“十八歲?!?/br> 那男生好似笑的更歡,嘴角都咧開:“我才十六?!?/br> “……”舒泉震驚,不知該說什么,只得張開嘴巴問真假。 教她不過五分鐘的事情,那男生走的時候舒泉急急挽留,在這個廠里,唯一和她說過話的只有這個男生了。 而那男生笑著看舒泉,只說了句他在外面有事找他。 舒泉默,這個地方她沒來過,哪里知道什么外面。 —— 舒泉來之前,就聽朋友說過在這里上班腳會痛,會發酸,會站不住??僧斔嬲玖藘尚r發現,并沒有這個結果,她甚至覺得什么事情都沒有。 這里的工作也沒有網上說的那樣累,她覺得,電子廠不過如此。 中午十一點半吃午飯,分兩批吃,兩條流水線的人交換著吃飯。 隔壁線的人讓她先吃,舒泉拒絕了??蓜偩芙^完,她看著人剛走,李佳和就從旁邊出現,問她在哪吃飯,舒泉無語。 吃完飯,反反復復壓了兩個小時的板,有什么不懂的就問隔壁線的大叔??墒嫒焯?,每次喊人家都叫哥。 偶爾也會來個似領導的人,她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只是覺得這個人什么也不干,就來指揮她,應該是個領導。 那領導又沒有領導的樣子,她總看他和別人嬉笑說話。 “誒,你今年多大?” 那領導問這話時,舒泉正在奮力壓板,聞言,她抬眸,看了一眼對方,接而回答道:“十八?!?/br> 那人詫異:“這么小???零幾年的?” “零三?!笔嫒?。 她低下頭,又抬頭疑惑的看了對方一眼。似乎是這個眼神太不友善,那領導立刻回頭,指著隔壁線的一個男生說:“是他讓我問你多大的?!?/br> 舒泉抿唇,點頭。 那領導也點頭,回過頭同那男生笑了一眼,朝著他的方向走。 其實舒泉并不覺得自己難看,雖然不是漂亮的極限,但也算個標致的人,放在人群里看兩秒,也是可以看出來的。 所以在被告知這個男生問自己年齡時,舒泉的確有些多想了。這個男生或許對自己有意思,她那時候的第一反應便是這個。 不過這種感覺在她身上出現過無數次,她從來不放在心上。 壓了大概五塊板子,不過五分鐘的時間,一摞子便結束了。她要去貨架去抱一摞新的料,還沒來得及去,那領導便又來了。 “誒,大姐?!?/br> 聽到這個稱呼,舒泉詫異,立刻抬起頭。 “那男生問你是不是二十歲?!蹦穷I導笑著,似譏諷。 舒泉一直覺得十八歲是漂亮的,是青春洋溢的,是不需要修飾都能散著光的。這是獨一無二的珍貴的少年時代,她一直很珍惜這段歲月,她小心把握著,卻在這一刻聽到有人說她這樣的話。 她不得不承認,自己是這樣的憤怒。她抬頭,看著那男生,問:“是他?” 那領導笑著點頭:“對?!?/br> “有病吧?!笔嫒吐暳R道,語氣惡劣。那領導有些震驚,問她:“你罵我還是罵他?” 舒泉:“罵他?!?/br> 當然是罵這個不尊重人的東西,舒泉心想。 這時間里,舒泉已經轉身走到了隔壁的貨架。貨架在第一個工位和第二個工位之間,中間只隔著機器。 她看到那個男生正站在第二個工位說話,那領導走到旁邊,對著男生說:“人家罵你有病呢?!?/br> 舒泉正蹲著找料,慢慢抱起來的瞬間聽到了這話,于是她抱著料站起身,回頭看。 她看到那里站著三個人。一個是那領導,一個是那個男生,還剩下一個男生看著大抵一米八的身高,白嫩的臉配上標準的身材,站在那里都是亮點,可錯就錯在他臉上也掛著笑,這讓舒泉的好感一下子降到最低。 仿若他們都是嘲笑她年齡的惡臭人。 舒泉抱著料站在旁邊,那三個人也看到她。男生聽到那領導的話,似乎也說了句:“她有病吧?!?/br> 這句話,像是烈火澆到油上一般,瞬間點燃舒泉,盡管她沒聽清到底說了什么,可篤定一定是罵她的話。 于是她盯著那男生,眼神冷淡,連表情都充滿厭惡,她上下掃了兩眼面前的男生,語氣極為惡劣:“你說什么!” 那領導大概看出舒泉想要問出個究竟的樣子,怕她生氣真的能做出什么事情,立刻道:“沒有沒有沒有?!?/br> 舒泉不管,又看向領導,問:“他剛剛說什么?!?/br> 領導搖頭:“沒事沒事?!?/br> 舒泉蹙眉,抱著料離開,不再多問,也沒有多問的機會,因為根本不能問出個所以然來。 她是這樣厭惡這些人。網絡科技發達以后,人們思想越來越進步,提倡男女平等的聲音也越來越大??涩F在社會上還是有不尊重女性,認為女性天生就比男人低的聲音存在,舒泉每每看到,總會去反駁一番,那些人又會用各種各樣的事情來嘲笑她,她看的夠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