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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小內侍怎么都不肯收:“能為葉大人效勞是小人三生求來的福分,葉大人可莫要折煞小人?!?/br> 緊接著各省大臣魚貫而入,每一個都對葉汝真含笑拱手,熱情招呼。 “阿成,你紅了?!狈值乐?,袁子明小聲道,“我聽人說,抗旨不遵還能這么快官復原位的,你是頭一個,說句鴻福齊天也不為過?!?/br> 說著還悄悄比了個大拇指。 葉汝真:“……” 這福氣誰要誰拿去吧。 螭首之側就剩她一人,她翻開起居注,胡亂當起差來。 下朝之后,到了御書房,風承熙把手一伸。 葉汝真從袖掖里掏出書本遞過去。 風承熙翻開來,忽然把書湊到鼻前,眼望著葉汝真:“今日這脂粉香氣分外濃郁,葉卿不會是從青云閣過來的吧?” “實不相瞞,臣這輩子都不敢再踏進青云閣了?!比~汝真道,“這是給朋友帶了盒胭脂水粉,所以沾染上了香氣?!?/br> 風承熙:“哪個朋友?” 他這問得看似十分隨意,但葉汝真注意到他握書的手緊了緊。 葉汝真猛然想起趙晚晴雖有官位,但說起來也是后宮的女眷,若是入了皇帝青目,是可以承寵的。 外臣與內眷私相授受,罪名可不輕。 葉汝真立即指了一個莫須有的朋友,說他就住朱雀大街上,她上朝路上順路帶的。 風承熙這才閑閑地坐下,翻起書來。 葉汝真瞧他看得甚是投入,也不好打擾。 她在來時路上就打好了一肚子的腹稿,準備好好進言一番,此時卻找不到機會,只能對著窗外發呆。 窗外花香陣陣,鳥鳴幽幽,御花園中春光明媚,景色宜人。 風承熙從書頁中抬頭看了她一眼,忽然吩咐康福:“擺駕御花園?!?/br> 御花園的滴水亭中布設好了書案、茵席與茶水,御前侍奉的人皆有巧思,還現折了一枝海棠供在一只青瓷瓶中。 風承熙摘了朝冠,換了常服,寬袍緩袖,發上只簪了一支玉簪,微風吹動他的發絲與袍角,整個人神清骨秀,望之不似凡人,有天人之姿。 葉汝真趁著他再展開書之前,搶先一步跪在席上:“陛下,臣有事啟奏?!?/br> 風承熙以手支頤,笑道:“好啊,奏折呢?” “……”葉汝真,“就幾句話,臣便沒有寫奏折?!?/br> “大臣言事,豈能沒有奏折?”風承熙道,“來人,給葉大人備筆墨,讓他現寫一個?!?/br> 他的眼角帶著一絲笑意,如此時的春風般和煦,顯然是逗她玩的。 葉汝真直挺挺道:“陛下,臣想辭官?!?/br> 風承熙的笑意一下子頓住了:“辭官?” 聲音里蘊著低低的不悅,他起身走到葉汝真身前,盯著她的眼睛,“葉汝成,人要知道好歹,朕如此待你,你竟然還想辭官?” “陛下待臣極好,臣感激涕零,但臣實在當不了這個官兒,宮里的事臣樣樣都看不明白,且性子又固執,不肯為陛下分憂,臣自知才學淺薄,就算留在陛下身邊也沒什么用,說不定還會給陛下惹麻煩,不如——” “誰說你沒什么用?”風承熙打斷她,語氣堅定,“你自有大用?!?/br> 葉汝真愕然半晌,堅毅道:“陛下,臣無論如何也不會娶郡主的?!?/br> 風承熙:“……” “不止郡主,臣也不會娶任何達官貴人之女?!?/br> 葉汝真道,“世上的女子不管是什么出身,心里都盼望著能與喜歡的人白頭偕老,你們……我們男人爭權奪勢,為何要把女子牽扯進來?” 風熙熙覺得這話天真。 女子生于世家,自小所受的嬌養與供奉,哪一樣不是男人爭權奪勢而來的?既然身在局中,早就逃不出去了,還用旁人牽扯? 但四下里花團錦簇,葉汝真一身青綠官袍,官帽落在飽滿的額頭上,雙眉飛揚,眼睛圓潤,目光皎潔明亮,一臉大義凜然,小嘴叭叭不停。 那唇色是一種非常柔和的淡紅色,與之相比,海棠過于濃麗,桃花過于俗艷,杏花過于寡淡,世間竟尋不出哪一種花色與之相似。 牙齒也生得甚是齊整,一顆一顆白而小巧,說話之間甚至還隱約可見柔潤的一截軟紅舌尖…… 葉汝真越說聲音越低,因為發覺風承熙起先臉上還有一絲嘲諷的冷意,但漸漸便只是直直地盯著她看,臉上像是放空了一般沒什么表情,看上去非常不對勁。 近來總是怠工的敬畏之心驟然上身,葉汝真覺得不妙。 就見風承熙猛地抓起了手邊的茶盞。 葉汝真一把抱住腦袋,縮在一旁。 茶盞并沒有砸向她,風承熙一口氣灌完了一盞茶,擱回去案上。 風承熙雖說偶有昏君之舉,但舉手投足,皆是處處優雅至極,葉汝真還從沒見過他這般牛飲的時刻,仿佛要用這茶水去澆熄胸中的怒火。 風承熙看著她,慢慢地問她:“說完了?” 葉汝真舌頭有點打結:“完……完了?!?/br> ……真完了。 這脾氣發作起來那還了得? “知道了,不娶便不娶?!?/br> “……”葉汝真一時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朕答應你,不逼你娶妻??梢粤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