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謊 第7節
或許等再過幾天,江措沒空管這種小事,到時候顧先生來幫忙反而能讓她更自在。 江措抬眉,“明天多云轉晴?!?/br> 寧櫻清了清嗓子,避開男人漆黑的眸光:“天氣預報不準?!?/br> 靜止幾秒。 江措舒坦靠著椅背,磁性的聲音還帶著點少年氣的清冽,他說:“我和雷公電母通過電話——” 他溫和平靜:“會是陽光燦爛的一天?!?/br> 他說話時眼神也不會放過她,漆黑明亮的眼瞳直勾勾盯著她,好像要看透她的眼,看穿她的心。 寧櫻的心臟恍然漏了一拍。 江措扯了下嘴角,心情似乎不錯:“寧小姐,明天見?!?/br> 第五章 : 六月是我不愛你的謊言。 ——2015年3月18日。 ——江措。 * 明天見這三個字,江措曾經對她說過許多回。 記憶中,每天夜里晚自習下課后,張揚燦爛的少年,總是懶懶散散跟在她身后,將她送到家門口。 深夜空氣里泛起潮濕冰冷的霧氣,濕潤粘膩的冷霧沾著少年裸露的皮膚,襯出白皙透明的膚色。 他的眼底是一片漆黑深邃的暗色,安安靜靜看著她的臉,幾分沉默,幾分不舍。 少年抬起胳膊,輕輕蹂了兩下她的頭發,“明天見?!?/br> 記憶回籠。 寧櫻忍不住抬眼朝身邊的男人看了過去,他波瀾不驚的說完這幾個字,沒有情緒。 男人的雙手交疊搭著膝蓋,手腕削瘦,青色血管透過冷白的皮膚時隱時現,手指修長且骨節分明,凸起的關節彰顯蓬勃的力量感。 江措坦蕩由著她盯著他看,望著她走神的神態,嘴角緩緩綻開一抹淺笑,“你像看見唐僧rou了似的盯著我看,我很害怕?!?/br> 寧櫻收回目光,假咳兩聲,下意識否認。 江措挑了挑眉,盯著她的眼神變得意味深長,他不緊不慢吐字道:“感覺你想要把我吃掉?!?/br> “不過我確實才貌雙全,討人喜歡。你對我有點想法,也在情理之中?!?/br> “但是——” “眾目睽睽,還希望你能克制自己。有什么沖動,最好等到四下無人時,再行不軌?!?/br> 寧櫻聽懂了他這番話。 他認定了她就是對他有非分之想。 寧櫻本來是個好性子,可這會兒暈車加上江措這兩天的得寸進尺,她也不甘示弱:“穿著衣服有什么好看的?” 他不是說她看他嗎??? 確實。 她的確在盯著他。 冷不丁的反問。 讓車里的氣氛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幾秒鐘之后,江措這雙漂亮的眼睛,朝她投來的目光逐漸變得微妙,狹長的眼尾緩慢彎了彎,他輕輕嘖了聲,點點頭:“哦?!?/br> 停頓半秒,男人望著她微微睜圓的眼睛,了然說道:“原來你想看我脫衣服?!?/br> “我不是…” 解釋的話被掐滅在嗓子里,短暫倉促。 男人滿臉正氣,一本正經道:“不好意思,那是付費內容?!?/br> “……” 車里光線微暗,透過氤氳的暖黃色淺光,寧櫻看清楚了男人臉上的浩然正氣。微微抬起的下巴,漂亮似喜鵲的眼尾輪廓,眉眼間淡淡的傲氣和高中時并沒有什么兩樣,都是神采飛揚,如一輪熱烈的驕陽。 他確實有被覬覦的資本。 寧櫻抿唇沉默,她沒再多說,打開車門下了車。 她的背影逐漸消失在夜色中,越走越遠。 顧艦明扭過身體,后座的男人面無表情盯著女人離去的方向,微繃著背脊,目光漆黑。 顧艦明說:“兄弟,別難過了,以后我還給創造舔狗機會,但你得好好抓住時機啊?!?/br> 江措:“?” 他冷笑:“抱歉,我都是被舔的那個?!?/br> 顧艦明一腳油門把車開進主道,邊和他說話:“放棄抵抗,今晚你的狗尾巴已經搖的飛了起來?!?/br> * 寧櫻回家先洗了個澡,換上睡裙將自己扔在床上,閉上眼睛卻有點睡不著。 微信叮的一聲,是徐茴。 打開手機,看了眼消息。 徐茴問她:【你到家了嗎?】 她打字有點慢:【到了?!?/br> 她又吞吞吐吐把今天晚上發生的事情告訴了徐茴燕,包括江措說的那些話,也一字不落的說了。 徐茴聽完哈哈大笑:【他為什么會認為你對他還有企圖???】 寧櫻沉默,打字刪刪減減,還沒發出去。 徐茴的消息又發了過來:【我記得當初是你甩的他?!?/br> 寧櫻回了個:【嗯?!?/br> 她把那個驕傲不可一世卻又肯溫柔待人的少年。 丟在了永遠回不去的時光里。 江措就像是她一場匆匆而又帶不走的美夢。 徐茴覺得江措人還是不錯的。從初中起就很受歡迎,是學校里的風云人物,有點清高,少年傲骨難折,再怎么平易近人還是有無形的距離感。 她忍不住懷疑:【你說江措會不會是想和你破鏡重圓?】 寧櫻盯著徐茴發來的這句話看了很久,抓著手機的拇指用力幾分,眼睫微垂,緩慢打下幾個字:【不會的?!?/br> 他不會容忍自己一而再再而三被羞辱。 徐茴只知道她甩了江措。 卻不知道她甩了他的時候,沒有留任何的余地。 ——江措,和你談戀愛的時候我也沒有多喜歡你。 ——不能你叫江措我們還要將錯就錯。 就像平靜的刺刀,將他們曾經的甜蜜戳得鮮血淋漓。 * 第二天早上,寧櫻被門鈴聲吵醒。 緩慢而有節奏的鈴聲,持續性落在她的耳邊。 她從睡夢中醒來,帶著nongnong的起床氣走到客廳開門,等她看清楚眼前的男人,暴躁的起床氣并未消停,“你不是有鑰匙嗎?” 男人雙手插兜,懶洋洋站在門口,看了眼略有些暴躁的她,似乎有些吃驚,“你這是在邀請我登堂入室嗎?” 寧櫻沒睡好的時候脾氣不算很好,“你可以晚點來?!?/br> 現在不到早上九點鐘,時間還很早。 窗外一片金燦燦的陽光,如他所說,今天確實是個陽光燦爛的晴天。 江措挑起眉梢,拖著懶洋洋的聲音顯得猶為慵懶,“我怕你迫不及待?!?/br> 寧櫻無話可說。 清晨霧色正濃,絲絲縷縷的朝暉穿透玻璃窗落在客廳,灑滿光線。 男人右手提著工具箱,在玄關處換上拖鞋。 寧櫻始終和他保持三步的距離,“椅子在陽臺上?!?/br> 男人低低嗯了聲,嗓音微微有些沙啞,透出幾分沒睡醒的懶倦。 他不緊不慢走到陽臺,看過損壞的木椅,蹲下來打開工具箱,輕車熟路拿出螺絲和扳手,神色專注開始修理木椅。 寧櫻沒想到他還會修椅子。 男人穿著簡單的白t恤,袖子被挽至肩膀,胳膊線條彰顯結實有力的肌rou,輕而易舉擰開螺絲。 他低垂著腦袋,柔軟的發絲落在眉角,濃密漆黑的睫毛微微垂落,膚色在陽光底下看著更加白皙,細膩無暇似乎透著光。 費了些時間,江措才修好椅子。 男人再一抬頭,墻壁上掛著的時針顯示的時間已經不早。 上午十一點半,他的額前沁出了些細細的汗。 出于禮貌,寧櫻問他要不要喝水? 江措掀眸,烏黑的眼仁凝視著她的眼睛,“要?!?/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