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來
如果你問聶容嘉對網絡上的謠言是什么心情,她會告訴你,她真的沒有什么感覺。 倒也真不是裝的。 她承受過的流言蜚語又不止這么一星半點兒,從她的工作開始走上正途以后,她在行業內的名聲就總與“男人”和“潛規則”捆綁在一起。 這一回,只不過是把這些事放到了行業外,讓不明就里的廣大群眾也參與了八卦而已。 被十個人指指點點,和被一百個人指指點點,又有什么區別?沒有區別。 男人靠著原配起家,能被人稱為能力強眼光高識時務。 女人即使沒有借助這些“外力”,外人也總要找一個不正當的“理由”,來解釋她的成功。 什么,你說她靠的是自己的能力?怎么可能啦,女人怎么會有能力這種東西?她肯定是踩著男人的腦袋出的頭。 聶容嘉早已經想清楚了這一點,現實生活中她遭受過的審視目光都多到讓她麻木。 所以,對于看不見摸不著的廣大網絡群眾,她根本不在乎。 他們說的也沒錯,她確實靠男人,那又怎么樣?她幫助過的女人比這些只會敲鍵盤的家伙見過的女人都多。 她真正做過她想做的事情,她問心無愧。 不過,唯一一件讓她有些疑惑的事情是,為什么這件事情會一夜之間發酵得這么迅速。 只是一個大學內部的bbs討論帖,竟然會鬧到人盡皆知的程度。 坐在灣流g550里的連祈,正在跟聶容嘉思考同一個問題。 當他看到新聞的時候正是深夜, 彼時周朗的公關已經在工作,網上的帖子被在盛銘澤看來“慢條斯理”的動作一一刪除。 但刪除的速度趕不上發帖的速度。各種縮寫,各種角度,還有一些八卦秘辛,如果不是聶容嘉身邊人,或是調查過的有心人,根本不可能了解到這種程度。 只不過是法律界內部的一則小小八卦,就算外界人士有一定的好奇心,也不至于鬧的如此之大。 除非是有人在背后做推手。 原本連祈就急切地想要回國,Arron交代的事情是通宵達旦地處理,在出了這件事情之后,更是讓他心急如焚。 擔心jiejie的狀況, 擔心她的心情受到影響。 只想要快點回到jiejie的身邊。 但是——他看了一眼手機。 即使出了這種事,jiejie也沒有聯系過他。 jiejie不了解他,jiejie也從來不需要他。 等到他坐上飛機,再檢索這件事情的關鍵詞的時候,網絡上已經沒有任何痕跡了。 現在大家討論的是某某明星疑似隱婚生子被扒出來的八卦。 一看就是行家出手,比資深公關更快、消滅痕跡也更加徹底。 在jiejie需要幫助的時候,他不在jiejie的身邊。 是別人——他的眼前閃過盛銘澤那張傲慢的臉——別人幫jiejie解決了問題。 這種感覺讓他非常不爽。 跟對方當事人調解到口干舌燥,幾萬塊錢的事情對方怎么也不肯讓步,直拍桌子說要錢沒有要命一條,你把我送到法庭上去我也不會讓步。 好吧,上法庭就上法庭,調解失敗。 聶容嘉在日程表上記下一條立案事項,又從后面標記了一下“一定要招助理?。?!” 叁個感嘆號加黑加粗。 事情一多起來,整個人都忙到頭昏。如果只是工作上的麻煩倒還算好的,關鍵是最近占據著她大半時間的總是些莫名其妙的事情,讓她總感覺有心無力。 收了東西,從法院的調解室出來回家,門口的法警早已跟聶容嘉相熟,向她點頭。 “辛苦了?!甭櫲菁温湎萝嚧?,對他說道。 回家的路上還惦記著晚餐要吃什么,最后還是決定點個外賣應付了事。 她口腹之欲不強,吃飯只為生存。 手握著方向盤,疲倦地吐息。 多說一句話都是負累,對工作倦怠,對生活也疲于應付。 不知道自己努力的意義在哪里。 打開家里的門時卻發現客廳亮了燈,廚房里飄出縷縷食物的香氣。 她放下包,廚房里圍著圍裙的乖巧小狗——不是,乖巧小男孩聽到聲音,丟掉圍裙,跑出來擁抱她。 “Surprise!” 聶容嘉猝不及防地被少年結實堅硬的胸膛抱了個滿懷,他依然穿了件白色T恤,身上有淡淡的檸檬香氣。 在她耳邊無比眷戀地說:“jiejie,我回來了?!?/br> 疲憊的身軀被肌rou線條分明的手臂緊緊地擁抱著,好像他沉重有力的心跳聲就在耳邊。被少年的荷爾蒙氣息所包圍,仿佛一瞬間讓疲于生活的社會人回到學生時代。 本來因為瑣事環繞,怎樣都無法提起精神的她,突然心下一動。 連祈環抱著她的腰,久久沒有松開。 而她也沒有拒絕,沒有將他推開。 只是抬頭,看著他那雙清澈又不失銳利的眼睛。 淺棕色的瞳仁,透著一縷幽幽的藍。 “jiejie,我回來了?!庇忠淮螌χ?,認真地說道。 如果可以,希望jiejie能拿我當成可以依靠的人。 連祈心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