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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善法師把她從腿上扒下來,神情不耐:“讓你去你就去!” 女孩很是委屈,大大的眼睛難過地盯了長善法師片時,見她毫不動容,這才垂下頭:“好吧?!?/br> 她不敢向法師要燈,只得摸黑走過去。 濃密的雜草長到女孩腰間,她深一腳淺一腳地往里走。 風過樹搖,林子到處是窸窸窣窣的聲音,哪里都有看不見的影子。 女孩跌跌撞撞,努力只看眼前,依然怕地發抖。 但師父生氣更可怕。 夜晚的小路不好認,她憑著直覺和記憶走了多時才走到大路上。 路邊等了一個瘦小的男人,男人衣衫破舊,嘴里罵罵咧咧。 聽到聲音,他止了罵,往女孩身后看去:“你師父呢?” 女孩攥緊衣角,怯怯道:“我師父只讓我自己過來的,她讓我來拿東西……東西在哪里?” “來拿東西?”男人一怔,隨即明白過來,他把女孩扛起來,冷笑,“自己不敢過來,也不怕你半路摔死!” 女孩驚呼,拼命掙扎。男人騰出一只手鉗住她的下巴,不讓她出聲,腳下飛快向山下走。 邊走,他邊恨恨地罵:“好你個老娼婦,兜里有錢不肯給我,弄個半大娃娃來糊弄老子,還跟老子耍這個心眼兒……別亂動!你師父把你送給我了,我送你吃香喝辣的去……” 話沒說完,男人忽然摔了一跤,女孩被他甩出去,被樹邊的黑衣人接住。 男人滾了好幾圈才停下,他緩了緩,扶腰站起來,便看見女孩被黑衣人緊緊抱在懷里,還在嗚嗚地哭著掙扎。 黑衣人長身挺立,墨發高高束起,玉白的臉在月下鍍了一層光,周身氣質陰郁,看不清模樣。 他心里瘆得慌,強行壯膽:“那孩子是我的!” 還沒靠近黑衣人,他便猛地趴下,像被什么東西一下砸倒在地。 黑衣人眸光冰冷,腳尖點上他的手指,然后一點一點地往上,慢慢碾碎男人的胳膊。 男人疼得全身發抖,目眥欲裂,偏偏動彈不得,一個音也發不出來。 女孩掙扎地累了,偏頭看向男人,她不知道發生了什么,大眼里充滿好奇。 黑衣人抬手擋住她的眼睛,過了片刻才松手。 此時,男人已了無蹤跡。 女孩又害怕起來,她左顧右看,發現周圍只有這個黑衣人。她繃了一會,終于繃不住,哇地一聲哭出來。 第五十一章 柏子仁抱著女孩,手足無措地想哄她,卻又無從下手。 一團幽藍的火煙悄悄從他背后冒出來,靠到他肩上,幸災樂禍:“哈哈哈,她害怕你?!?/br> 柏子仁一道掌風過去,系統便七搖八晃地刮到樹上。 一人一系統達成協議后,系統就送白喻的神魂投胎去了,但因為它的力量削減得太弱,根本無法控制她投到何處,所以這九年來,他們一直在尋找。 今日白天,柏子仁忽然算到白喻的方位,便急匆匆趕了過來,沒想到正撞上這一幕。 思量半晌,他小心翼翼地把女孩放下,遞給她一串糖葫蘆。 見到糖葫蘆,女孩果然不哭了,她淚眼朦朧地接過來,偷偷瞅了他須臾,試探咬了一口。 柏子仁見她一直在看自己,便生硬地扯出一個自認為和善的笑來。 但這么多年的獨居與思念,讓他整個人的氣質冷硬又陰郁,這一笑不但不和善,反而還頗有些恐怖。 女孩頓時嘴一撇,眼看又要哭。柏子仁不知所措,只得一步三回頭暫時離開她。 女孩慢吞吞地吃完糖葫蘆,才拍拍屁股爬起來往庵里去。 小孩忘性大,不過幾刻就忘了方才的事。 剛走幾步,女孩忽然被什么絆了一下。 她低頭驚道:“呀,貓!” 草叢中,一只白毛貓軟綿綿地趴在地上,藍色的眼睛在月光下熠熠生輝。 女孩見它不跑,便笑著伸出兩只手來將它抱起:“你怎么了,受傷了嗎?” 白貓喵嗚一聲,適時伸長了腿,毛茸茸的后腿上,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還在汩汩流血。 女孩吃力地抱著有她半身長的貓,發現傷口后連忙安慰:“不要怕,我帶你回去?!?/br> 系統:…… 這孩子腦子不大聰明的樣子。 女孩抱著大白貓,搖搖晃晃地往回走,也沒有剛開始那么怕了。 她自顧自道:“你長得這么白,我就叫你白白好了?!?/br> “我叫白魚,師父說我是被一條白魚托上水才撿到我的?!?/br> “……” 白貓緊緊貼著她,耳畔聽著她心臟的咚咚跳動和鮮活的聲音,一直折磨著他的痛苦孤寂終于消散些許。 他傳音給系統:“她什么時候能恢復記憶?” 系統跟在后面偷看:“這個得看情況,可能下一刻就想起來了,也有可能……永遠想不起來,畢竟她神魂受的創傷太重,我能修補好已經非常不容易了?!?/br> 話音剛落,它又被一道掌風沖到樹上。 系統:……終于明白宿主剛接觸他時的心情,這人實在太狗了! 白喻走了沒多久,發現路突然平緩很多,不遠處竟看見了靜順庵。 她摸摸懷中的貓,蹬蹬幾步跑到靜順庵后墻,先把白貓從底下洞里塞過去,自己再鉆進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