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頁
或者說,他的手便是他的武器。 他的手鋒利似刃,輕而易舉便穿進人的胸膛,劃斷人的脖頸。手一拍,人便飛出去。 慢慢地,殺戮帶來的快感使他喪失了理智,瘋狂溢滿他整個眼睛。 他形容癲狂,放肆地笑著,嘴里數:“哈哈哈,一、二……六……” 玄衣的少年如一只蝴蝶,翩翩游走在男人身邊,每走過一人,一人便轟然倒地。 紅色的血像珍珠一般,洋洋灑灑滾落一地,然后融入泥土,留下濃重的腥氣。 匪徒害怕了,鬼哭狼嚎,紛紛往山寨逃。 白喻也害怕了,她不確定柏子仁還有沒有意識。 柏子仁迅疾如風,片刻時間便殺完了所有人。 尸體鋪了一路。 柏子仁并未罷手,他慢慢向山寨內走去。 白喻遠遠跟在他身后。 往日熱鬧的山寨此時宛若煉獄,眾匪如何也想不到,作惡多端的他們有朝一日會死得如此慘烈。 嫩黃的花濺上幾滴鮮血,它卻好像承受不住這份重量一般,枝頭一傾,血液灑到地上。 山寨遍地尸體,即使烈陽高照,依舊驅不散滿地的陰郁之氣。 當最后一人倒下時,少年終于停止了他單方面的狂歡。 他玉白的脖子掛滿細小的血珠,發間、衣裳浸透血液,正簌簌往下滴,原本玄色的衣袍竟隱隱發紅。 少年背對著白喻,她看不清他的表情。 燦爛的陽光打在少年身上,冰冷的殺戮之氣依然在他身邊徘徊。 白喻心里害怕,試探喚他:“柏子仁?” 少年過了好一會才回頭,他又恢復了那副冷漠、漫不經心的模樣。 白喻拍拍胸口,慶幸到:“你清醒了呀?嚇死我了,還以為你徹底瘋了呢?!?/br> 柏子仁一怔,似乎沒想到她先說的是這個。 他以為,她會質問他為什么殺那么多人。 以為,她會害怕地早早離開這里,報官來捉拿他。 以為,她會對他大喊不要過來…… 就像他曾經見過的所有人一樣。 若她真的這么做了,他的手下一刻便會穿過她的胸膛。 唯獨沒想過,她會語氣輕松地開玩笑。 他一陣慶幸。 無人知道,他方才回頭時有多緊張。 他怕她厭惡自己,怕她斥罵自己。 柏子仁:“我方才沒瘋?!?/br> 白喻狐疑:“真的?我看你眼都殺紅了,笑得跟快要歸西了似的?!?/br> 柏子仁瞪她:“……” 白喻緩緩靠近他:“你這樣不好回去吧?” 柏子仁默然點頭:“我知道哪里有河?!?/br> 白喻躊躇問他:“那這些尸體怎么辦?” 柏子仁轉身離開:“不怎么辦?!?/br> 再見柏子仁時,他身上的血腥味幾乎聞不見,只是衣服濕透,長發未束。 一步一個水印。 白喻勸:“你怎么穿著濕衣服出來了?現在太陽那么好,晾一會就干了?!?/br> 柏子仁不聽:“沒事,我身體好?!?/br> 白喻點頭,也不多勸。 兩人都沒有說話,并肩走回上官府。 得知她回來,上官婉月立刻派了丫鬟來看,還送了一根她親手繡的發帶。 為了不讓人懷疑,白喻裝作傷的很重,說自己是在小巷里被柏子仁撿回來的。 丫鬟沒有起疑,放下東西便回去匯報情況。 至于那根發帶,白喻看都沒看,直接扔進櫥底。 第十七章 天色漸漸沉下來,遠處紅日連著一片彩霞,染了半邊蒼穹。 與天空一起被染紅的,還有柏子仁。 白喻整理好那些金銀,一抬眼,便看見臉紅得跟煮熟的大蝦似的柏子仁,她蹙緊了眉,有種不好的預感:“你的臉怎么這么紅?” 柏子仁不吭聲,低眉耷眼,神情rou眼可見的萎靡。 她伸手摸摸他的額頭,燙的。 這狗東西發燒了! 說實話,白喻心里不但不心疼,還有點想笑。 他不是身體好嗎? 她終于能翻身農奴把歌唱,折騰一回柏子仁了。 感覺到額頭上微涼的觸感,柏子仁不自覺地蹭了幾下,臉上甚至出現了委屈的神色。 白喻一愣,待要仔細看時,那點委屈就如曇花一現,迅速消失了。 他只有十五歲。 若在現代,他就是一個初中學生,有父母疼愛,家人關心。 但現在,他的身邊只有一個心懷不軌的自己。 子仁。 這個名字一定承載著父母對他最大的期望。 最終,他成長為截然相反的模樣。 原書中,對他滅世的原因只有一句話:柏子仁自幼嘗盡世間冷暖,痛恨一切,立志要毀滅世界,讓世間再無生靈。 白喻無法想象,是什么樣的經歷才會讓一個孩子滋生仇怨,痛恨一切,想要毀掉世界。 她沒有問過,怕自己一旦知曉他的過去,會心軟。 因為白喻清楚地知道,若他現在昏迷不醒,行動困難,自己很可能會殺死他。 這是沒辦法的事。從她穿進書里,就意味著他們二人是對立的。她不是圣母,知道阻止滅世最好最快的辦法就是殺死柏子仁,這是從根源上去除隱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