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懷疑她把我當許愿樹 第104節
慕綿:“……” “哥哥,慕慕,你們在里面干嘛!” 謝時蘊忍著脾氣,磨牙道:“你說得對,應該賣了?!?/br> 慕綿捂嘴笑了笑,起身去開門,就看到奧斯汀抱著枕頭進來,“哇噢,我來陪你們了,開心嗎!” 謝時蘊:“滾?!?/br> 慕綿:“是你孤單,要我們陪吧?!?/br> 奧斯汀腦袋一耷拉:“扎心了,老鐵?!?/br> 慕綿讓他逗笑了,“進來吧?!?/br> 謝時蘊見他們這么熟絡,有些不悅道:“進來做什么,你沒房間嗎?” 奧斯汀抬頭看他:“我跟慕慕的感情,你羨慕不來?!?/br> 謝時蘊:“……” 奧斯?。骸斑@個世界上除了爸爸mama,只有她心疼我?!?/br> 慕綿:“……” 謝時蘊:“真會給自己加戲?!?/br> 奧斯汀把枕頭自覺地放在床的中間,然后像領導一樣視察一圈房間,最后走到了書柜前,謝時蘊趁機把他的枕頭拿走,慕綿剛想笑他,忽然聽見“砰”的一聲—— 慕綿嚇了跳:“奧斯??!” 謝時蘊忙抬手護住書柜里的書,慕綿趕緊把奧斯汀拉走,“有沒有砸到?” 他搖了搖頭,有些害怕:“對不起,我只是想拿一本睡前故事書?!?/br> 慕綿松了口氣,這時,門外傳來匆匆的腳步聲—— “奧斯??!” 慕綿抬眸,看到是謝時蘊的mama,忙解釋道:“阿姨沒事的,只是掉了幾本書,沒碰到?!?/br> 趙靜嫻用英文低聲說了奧斯汀幾句,似乎是不想讓他們聽見,但慕綿卻從這種語言交流里,感覺到了一絲隔閡和生分。 是哪怕聽不出話里的意思,依然覺得疏離的關系。 慕綿站起身,走到書柜前幫謝時蘊把書拿起來,就聽奧斯汀說:“我就是想拿書……” 小孩愛看書是好事,趙靜嫻把他牽到書柜前,“你自己挑,mama給你拿?!?/br> 慕綿忽然有點羨慕奧斯汀,這么大了還有大人給他念故事。 奧斯汀看到一本紅色的書脊,指了指:“我要那本!” 謝時蘊剛要抬手,就看到趙靜嫻去拿了書,說:“這是新華字典,學中文的,剛好適合你?!?/br> 說著,她翻了頁,動作頓了頓,慕綿也看到了,那字典扉頁上寫了“謝時蘊”。 趙靜嫻扯了扯嘴角,朝慕綿道:“阿蘊小時候就不大愛惜自己的東西,沒買多久的字典就掉頁了?!?/br> 她似乎是想用過往的回憶化解尷尬的氣氛,但在慕綿聽來卻有些喘不過氣。 她看到謝時蘊抿著的嘴唇。 都那么大了,依然走不出原生家庭的影響。 依然會因為父母的一句“不愛惜自己的東西”而情緒難消。 “不是的,阿姨?!?/br> 慕綿忽然叫住了往外走的趙靜嫻,說了句:“因為愛書才會時時翻看,因為經常用書才會掉頁的。并不是,不愛惜?!?/br> 她話音一落,趙靜嫻瞳孔微微怔愣,旋即淡笑了聲,“原來是這樣啊?!?/br> 慕綿有些緊張,但她還是忍不住說:“您應該夸他的?!?/br> 謝時蘊握著書的手緊了緊,眼瞼下掃出淡淡的陰翳,聽見趙靜嫻說了句:“是嗎,如果是翻壞的話,還說得過去?!?/br> 大人從來不覺得自己的責備是責備,他們只是隨口一說,并不在意。 可無數次皺起的眉頭和眼里的嫌惡,都會讓孩子記很久。 可長大了,卻又不能說一句父母不是,因為他們也是第一次當家長。 謝時蘊總是這么安慰自己。 直到這一刻,慕綿說了句“你應該夸他的?!?/br> 房門被闔上,他去牽她的手,把她帶到了床上。 慕綿安靜地看著他,他的指腹捏了捏她的手心,慕綿的指尖就去摸了摸他的手背。 男人笑了,朝她微挑了挑下巴,氣息落在她臉上,唇畔貼覆之際,他說:“綿綿,原來哥哥一直都沒有做錯?!?/br> 第69章 許愿樹 冬日午后的光很薄, 落在愛人身上如淡金色的光。 男人的手臂擋在女孩身上,生怕她被灼熱所曬到,而在這樣溫度里, 他再一次回到了那個夏天。 少年穿著白色t恤,推開花園的鐵柵欄,汗水攜在額頭的碎發上, 他一手拿著網球拍轉了轉,另一只手去倒了杯冰水喝。 而后他看到樓梯角有道匆匆下樓的身影,是趙靜嫻,她習慣盤法式的頭發, 哪怕回國那么多年, 早餐也是西式,在少年的記憶里, 他的母親是因為和出國留學的父親相愛了,才跟著回來的, 聽來浪漫。但哪天兩人吵架了,他就會從趙靜嫻的口中聽到:“要不是為了阿蘊,我才不會放棄國外的生活和家人跟你謝兆程回來!” 好像, 結婚是因為他, 吵架也是因為他, 尤其這一年, 謝兆程被外調到了澳城。 異地總是會生出矛盾。 “阿蘊, 馬上去換衣服,跟mama去機場?!?/br> 少年愣了愣, “去哪兒?” 趙靜嫻臉色慘白:“澳城?!?/br> 這個暑期, 謝時蘊剛剛中考完, 父母答應過會帶他去澳城玩, 那是一個和京市完全不同的天地。 在南方。 “不是說下周嗎,我還沒跟教練請假……” “現在,馬上?!?/br> 趙靜嫻打斷了少年的話,他眉頭微微皺起,卻沒再說什么。 匆匆換了衣服準備收拾行李,卻聽一道厲聲響起:“你還有心情在這里收拾行李!” “媽!” 趙靜嫻的情緒已經在爆發的邊緣,拽起他的手往門外走,門外已經有計程車等著,少年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拿出手機給教練發了短信。 等到了機場,少年的手機響了起來,是同學約他暑假去海邊玩,少年眉眼揚起:“成啊,我這會正準備去澳城,等到時候哥帶你們兜風——” 話沒說完,手機突然被人奪走,少年怔愣,趙靜嫻直接將他手機按了關機—— “媽,飛機還沒飛,你能不能把手機還給我?!?/br> 趙靜嫻忽然看向他,眼神冷得死寂,她說:“謝時蘊,你爸出事了,你居然還有心情玩?你怎么還能說出這種話!” 少年一瞬間臉色泛涼:“爸出什么事?媽,我不知道……” “不知道?我讓你回家,從剛才見到你一直到機場,你沒有問過一句發生什么事!就算是鄰居的狗看到我不舒服都會跑過來,你呢,玩手機,和朋友說說笑笑,一點用都沒有,我生了一個沒用的兒子!” 少年緊緊抓著座椅把手,從一回家到現在,趙靜嫻的臉色就冷得讓人不敢靠近,從前只要他一問,她就開始向他指責父親。 他想,等到了澳城,爸爸應該就能把mama哄好了…… 他低著頭,坐在前面的小孩讓大人抱著,正攀在座椅上往后看,“呀呀呀”地朝少年抓手手。 粉雕玉琢的小孩兒,少年朝他伸出了手,小孩就抓住他的手指,很穩,然而他的心情卻讓趙靜嫻的話摔進谷底,他不知道爸爸出了什么事,機艙頭頂的空調出著冷風,在這個夏天如墜冰窖。 他從包里拿出了卡牌,抽出一張給小孩,想讓他松開自己的手,然而卡牌卻讓趙靜嫻抽了過去,她指尖恨不得將它抓碎,對他說:“不要讓我再看到這些東西?!?/br> “這是爸給我的!” 趙靜嫻靠在椅背上,沒有再說話,唯有抓著卡牌的手,一直沒有松開。 三個多小時的航程,趙靜嫻沒有吃一口東西,少年也不敢吃,但其實他打完網球回來已經很餓了。 飛機準備降落之時,空姐播報了澳城的天氣,因為大雨,需要延誤一會。 此時機艙外降下夜幕,趙靜嫻抬手揉了揉太陽xue,嘆氣的聲音讓人的心情和窗外的雨一樣低沉。 飛機落地,外面下了很大的雨,趙靜嫻去買傘,他說:“媽,我給你撐吧?!?/br> 趙靜嫻沒說話,付了兩把傘的錢,她攔了輛車,報了個地方,是警察局。 司機的眼神透過后視鏡看向這對母子,謝時蘊眉頭皺起:“不能走嗎?” “可以,但是我們這里不兌匯率,打表多少,收人民幣?!?/br> 按照匯率,人民幣更值錢,但這個雨夜,人生地不熟的謝時蘊只好吃虧地點頭了。 計程車緩緩行駛在陌生的城市,謝時蘊想到mama剛才報的地方,難道爸爸是碰到了什么官司?可他就是來紀檢監察的,怎么會到警察局呢? 車門一開,窗外的大雨肆意打在傘面上,毫無顧忌地欺負他這個外地人。 少年心里憋到極致,又因為饑餓生出一種想吐的反胃。 大雨悶熱的天氣讓他額頭滲汗,可警局的玻璃門一開,寒冷的空調又吹了過來,他腦袋昏昏沉沉。 這時,有人朝趙靜嫻走了過去,神色沉凝,“大嫂,節哀?!?/br> 節哀,節哀…… 少年聽不懂,只看見大人們朝警局里的通道走去,光線慘白,沒有盡頭,他愣在原地,恐懼讓他不敢再邁一步。 趙靜嫻停下了腳步,對他說:“懦夫,懦夫……” 她說著,眼里忽然哀戚地涌出了淚。 少年拳頭緊緊握著,看到她轉回身繼續往里走。 他忽然害怕了,害怕被丟下一個人,快步跟了上去,然后,他看到此生永遠無法忘記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