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秘書又說我壞話 第105節
“當然?!鼻刈g說著,“從無人的地方開始演練,才能保證萬無一失?!?/br> 葉秋桐心想,他們平時演練的已經夠多了,卻還是順從地將自己的手指放進秦譯的掌心。 兩個人隔著豪車后座的扶手十指相扣,倒是驅散了葉秋桐的緊張。 很快車輛便抵達秦家的宅邸。 秦家的宅子坐落在傳統富人區,只有三層樓,甚至沒有云亭公館三號樓規模大,但是造型古樸,院落寬闊,白墻紅瓦,綠蔭環繞,有種厚重的沉淀感,低調而奢華。 這里的房子有價無市,一般都是貴人才能擁有。秦家不算世家,照理來說無法住進這種宅子,是當年傅家長輩心疼女兒,牽線搭橋,才讓剛發跡的秦邦言以低價買下這套宅邸。 誰知后來房地產發展得那么快,這一片區域地價飛漲,能住在這里,象征著無與倫比的地位,秦邦言一直沒有搬家。 葉秋桐看著秦家的房子,心想董事長不僅帶著續弦住在原配的老房子里,還召集原配的弟弟與續弦的兒子一起吃飯,一點邊界感都沒有,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葉秋桐身為邊緣人,也不好多說什么,下車后跟著秦譯往里走。 好不容易壓下去的緊張再次涌上心頭,葉秋桐小心翼翼地看著腳下,心想,搞副業不僅需要演技,還需要膽量。 秦譯放慢腳步,伸手扶住他的背,幫助他走快點,低下頭,在他耳邊小聲說:“沒事,有我?!?/br> 總裁總是這樣,平時有事沒事恐嚇他,臨到關頭又會擋在他的身前,天塌了都替他扛。 葉秋桐知道秦譯說到做到,不管發生任何事,都會護著自己。 安全感漸漸替代了緊張感,葉秋桐安定心神,沖秦譯笑了笑。 兩個人走進小樓,江女士正在門口等著他們。 江丹瓊看到葉秋桐,笑著說:“小葉又長帥了,快進來?!?/br> 江丹瓊一直對葉秋桐態度還可以,但從沒這么熱情過,讓葉秋桐受寵若驚。 他立刻就想到,江女士恐怕在家時都是這樣戴著假面具,也是很辛苦。 葉秋桐把準備好的禮物遞到江丹瓊手上,說:“夫人,今天打擾了?!?/br> 江丹瓊客氣了幾句,吩咐家政阿姨把東西拿下去。 葉秋桐隨著秦譯和江丹瓊走進屋內,才看到秦邦言站在大廳里,臉上不冷不熱。 葉秋桐跟他打招呼,他只是點點頭,沒有多說寒暄的話。 秦譯與葉秋桐是最先來的,兩個人坐在沙發上,江丹瓊和葉秋桐有一句沒一句聊著,秦邦言一言不發,秦譯則是無聊地靠著靠墊,把葉秋桐的手指拽過來,放在手心把玩。 葉秋桐后背繃得很緊,一邊應付著江丹瓊的閑聊,一邊被秦譯的動作吸走一半注意力。 這人輕輕捏著他的指縫,用指甲在手指間最柔軟最敏感的地方刮過,帶來一陣陣戰栗。 葉秋桐終于受不了,悄悄瞪了秦譯一眼。 秦譯不動聲色,繼續百無聊賴地把葉秋桐的手指當玩具。 這時,一直沒說話的秦邦言咳嗽一聲,葉秋桐迅速把自己的手抽回來,紅了耳根。 秦譯越發無聊,干脆看起手機。 幸虧剩下的人很快就到了。 傅琛與秦啟帆一起來的,兩個人肩并肩,靠得不近,卻能看出兩人之間的氣氛放松,一副熟悉彼此的樣子。 秦啟帆沒有戴他那副黑框眼鏡,沒有最精致的時候貴氣,好歹收拾了自己,整齊利落,有點書卷氣;傅琛依舊清冷無波,舉手投足克制又清貴。 這兩人雖然性格南轅北轍,但不得不承認,他們看起來更像兄弟。 秦啟帆跟父親與繼母打了招呼,沒有與秦譯對視,傅琛則是一進來就把目光落在葉秋桐身上。 秦譯皺了皺眉頭,從沙發上直起身體,有意無意遮住葉秋桐。 不得不說,秦家人的演技真是不錯,不管每個人心里在想什么,至少表面上做到了和平相處。 而且說起來,葉秋桐無名無分,沒得到秦家的任何認可,就連江丹瓊都沒說過接納他的話,他們卻能接受葉秋桐上桌吃飯。 或者應該說,這些人能聚到一起,本身就是一個奇跡。 江丹瓊見人齊了,招呼大家去飯廳。 秦家的飯廳同樣內斂而豪華,看起來色調古樸,實際上每一處家裝都隱藏著細節,厚重且精致。 飯桌上,每個人的位置嚴格按照長幼尊卑排序,傅琛算是貴客,坐在秦邦言的身側,秦譯本身就最小,與葉秋桐一起坐在最末尾的位置。 葉秋桐有點不習慣,平時開會,秦譯都是坐在首席。 好在為了照顧秦譯的潔癖,所有人面前擺著兩雙筷子。 飯菜自然十分豐盛,應該是有名的大廚做的,明顯跟普通家常菜不一樣,色香味無一不完美,但葉秋桐不敢伸筷子,有點食不知味。 秦譯明顯也不想吃別人那邊的菜,時不時從面前的盤子里夾點東西給葉秋桐,葉秋桐笑笑,小聲讓他自己多吃點。 既然是有目的的家宴,肯定要閑聊,基本都是江丹瓊在起話頭,一會關心一下眾人的身體,一會聊聊社會時事。 葉秋桐自知不是秦家人,只在話題涉及到他的時候,才出聲說兩句,其余時間一律閉嘴。 熱身閑聊結束,慢慢進入正題,秦邦言開口,第一個詢問秦譯:“時銳最近情況還好吧?!?/br> 秦譯淡定地說:“每個季度的財報都按時交給集團了,董事長沒有過目么?!?/br> 葉秋桐默默地想,第一句話就噎董事長,不愧是你,總裁。 秦邦言臉色立刻拉下來,說:“關心你,不知好歹?!?/br> 葉秋桐心想,自己既然來了,總要起點作用,于是伸手拍了拍秦譯的手背,面向秦邦言說道:“董事長,秦總最近太忙,沒顧上休息,幸好經過這段時間的忙碌,公司的狀態逐步穩定,一切在往好的方向發展?!?/br> 這話的潛臺詞是,秦譯沒睡好覺,脾氣很差,但公司穩定,別跟他計較了。 秦邦言的臉色緩和下來,說:“沒大沒小,還不如一個秘書?!?/br> 秦譯冷著臉說:“秘書怎么了,今天我領著他來,就不是以秘書的身份?!?/br> 秦邦言一直對葉秋桐采取無視的態度,沒有冷言冷語,但也絕對沒放在眼里,今天讓葉秋桐跟著不過是為了牽制秦譯。 至于讓一個秘書進秦家門,秦邦言想都沒想過。 秦邦言聽秦譯這么說,徹底沉下臉。 這時候秦啟帆說話了,他直接問葉秋桐:“我的師弟在時銳工作還好吧?!?/br> 據葉秋桐所知,秦啟帆的那位師弟,隔三差五就約師兄喝酒,兩個人交流科研進展,對彼此的情況絕對了解。 秦啟帆這么問,只是為了轉移話題,為替葉秋桐解圍。 葉秋桐感激地沖秦啟帆笑笑,回答:“挺好的,研發部的員工都很喜歡他,有時候他會到總裁辦來,身上總揣著太太做的點心?!?/br> 秦啟帆笑著說:“他拖家帶口從國外回來不容易,你們可不能虧待他?!?/br> 葉秋桐本來想說兩句,誰知這時秦譯出聲,說:“夠可以了,年薪制,還有絕對的自由,一整個部門的人都配合他,這樣叫虧待,那找不出別的好公司了?!?/br> 秦啟帆沒想到秦譯會接話,揚了揚唇角,說:“這樣我就放心了?!?/br> 平時兩兄弟哪說過話,這時候竟然能平常地交流,雖然簡短,仍舊讓秦邦言驚訝。 之前秦啟帆替秦譯從國外招人,秦邦言頗有微詞,時銳解決了技術難題,集團就徹底沒了時銳的把柄。 好在那人是秦啟帆的師弟,不算完全失控。 這次的家宴主要是為了與烏金資本搞好關系,秦邦言把話題轉到傅琛身上來,說:“既然時銳的情況趨于穩定,也算給烏金的投資一個好的交代?!?/br> 這話說的,葉秋桐聽了都不開心,仿佛時銳尋求發展是為了烏金似的。 果然,秦譯開懟:“時銳求人來了嗎,自己要來分一杯羹,就不用說得那么漂亮了?!?/br> 秦邦言忍無可忍:“你閉嘴!” 這時候傅琛慢條斯理地放下筷子,在他眼里,秦家的這種內耗毫無意義,純屬浪費時間,他看向秦譯,問:“時鑫以前的老舊部門你準備怎么安排?!?/br> 秦譯頓了頓,回答:“目前還沒有做最后的決策,先維持現狀?!?/br> 傅琛說:“維持現狀需要大量的資金?!?/br> 秦譯說:“烏金承諾過不插手公司運營,具體要怎么做,由我們自己決定?!?/br> 傅琛又說:“這不是運營層面的事,涉及股東資金的安全性?!?/br> 兩個人在飯桌上,你一言我一語,就公司的問題開始討論。 說是討論,更像爭執,偏偏他們的語氣都無比正常,甚至有些冷淡。 秦譯毫無剛才面對父親時的刻薄,平靜而沉穩,一邊說著,一邊有空給葉秋桐夾菜,帶著胸有成竹的從容。 而傅琛垂著眼睛,那副精巧的眼鏡遮擋住他的目光,看不出他的眸色與表情。 兩個人的談話簡潔高效,連秦邦言都插不上嘴。 秦邦言看著兩個年輕人把餐桌變成了談判桌,暗暗心驚。 傅琛顯然把秦譯看成對手,只愿意跟秦譯說話,根本不把他這個董事長放在眼里。 他不由地恍惚,他真的老了么。 葉秋桐聽著秦譯與傅琛講話,苦惱地看著自己的碗。 碗里的菜堆得老高,他吃不下了。 可秦譯還在不停地給他夾菜,他不得不出聲:“夠了,秦總?!?/br> 他的聲音不大,帶著他自己沒有察覺的嬌嗔意味,中止了兩人的談話。 葉秋桐連忙說:“你們繼續,不用管我?!?/br> 秦譯見他碗里的菜確實太多了,又伸出筷子把菜撥到自己這邊,一系列動作無比自然,說:“確實不能吃太多,肚子上都長肥rou了?!?/br> 葉秋桐瞪了他一眼。 秦啟帆支著下巴,興致盎然地看著他們。 秦譯竟然愿意吃別人碗里的菜,他在葉秋桐面前完全沒有潔癖。 看小兩口互動,比聽大老爺們在飯桌上談生意有意思多了。 江丹瓊適時開口,說道:“好了,公司那么大的會議桌不夠你們聊的么,在家里的餐桌上說這些,也不怕消化不良?!?/br> 她轉向傅琛,微笑著說:“我們家的廚師可能沒有傅家的資歷深,但手藝也不差,小傅多吃點?!?/br> 江丹瓊這句話無疑在彰顯自己女主人的地位,在傅琛眼里,同樣屬于無效訊息,不值得留意。 無情的機械也擁有良好的教養,傅琛沒有多話,沉默地用餐,姿態優雅疏離,不再參與話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