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估計這會兒,已經和它想念的小主人在另個世界重新相遇了。 徐昭摸了摸后脖頸,又喝了一口手里的酒,把它倒在了和這片深海相連的沙灘,緩慢舒了口氣,不知道該說點什么。 任務的最后關鍵點,負責誘敵深入被對方認出,然后被集中火力攻擊的徐昭奇跡般的竟然活下來了。 想到什么,徐昭肩上沉重的厲害,搖晃著酒罐子自顧自說下去:“你本來不用死的?!?/br> 井興懷的背景狀況比徐昭好不到哪里去,有個自小接觸暗組織,酗酒、易怒、家暴的父親,他的成長環境說不定比徐昭的還要遭。 徐昭沉默著,沒說更多的話,心臟處堵塞著,打不開心結。 任務行動前,徐昭在醫院和井興懷做的“回來認真比一場”的約定落了空。 他閉上眼睛思索,耳畔是清風、海浪,還有當時的槍聲。 最致命的一槍,井興懷從后面擅自沖了出來,在敵人沒注意的死角,大家都沒來得及反應的時間,跟個傻子一樣用rou身做了徐昭的護盾,當場就中彈死了。 那種緊急狀況里,對身邊人的死亡根本來不及反應。 任務非常重要,顧不得誰在那種時候傷感。 徐昭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看著面前那一切,身體已經機械做出了下意識的反應,像平日一次次被教官訓練教導的那樣,得趕快離開那個地方。 否則,會牽連更多隊友在自己面前一個個死去。 徐昭跑得時候,感覺不到自己的雙腿,目光往后側。 井興懷捂著胸口倒在那里,中槍的心臟位置和嘴巴里,全部都是血,染紅了他的視野。 記憶到這里戛然而止,悲愴的槍聲褪去,留下一個更迷茫的徐昭。 待一切結束,結束任務的徐昭從醫院驚醒,已經是好久好久之后了。 徐昭醒來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井興懷的家,搜索了關于井興懷的所有信息,腦子里井興懷為救自己,而死在他面前的血紅景象無法抹去,恐怖橋段般闖入他每個夢境。 那個地方那個任務,井興懷身體痙攣著,也不敢相信自己當時會死在那里,就那么輕飄飄結束了自己的一輩子。 和帶著隊友們撤退的徐昭淺淺相望著,生理性瞪大眼的井興懷,瞳孔逐漸渙散,意識完全褪去前,揚唇似笑非笑,宛若平日那般愛開玩笑,不怎么正經。 好像向他襲來的不是死亡,只是要長眠一場。 費了一些時間,單單只是醒了,身體還沒好完全的徐昭自己也半殘不殘,一條腿終身殘疾,可能下半輩子都要站不起來了。 那時一直在忙活著調查井興懷資料的徐昭,被主治醫生指著鼻子嚴肅警告過了很多次,若是再不抓緊時間好好治療、復健,那他下半輩子真的就會變成個廢人。 于是徐昭就沉著氣,不再著急一時的調查進度,安下心來好好遵循醫生的話,拜托了別人追蹤井興懷的事情。 又一段時間下來,徐昭在病床上看著被送來的資料,一頁頁翻閱過去,目光最終停在井興懷的親人一欄。 ——唯個還沒離開他的母親,在任務之前的幾個月,在買菜路上突發心臟病,搶救不及時,當場死亡。 看著那幾行字,徐昭坐在醫院保持著沉默,安靜看了那份資料很久,之后整日整日沒再說過話。 井興懷曾笑著說,白簡會寵著他,還揶揄講白簡將他寵壞了,和白簡在一起的那段時間特別開心。 白簡白簡,提到白簡的時候,他的眼睛就會變得亮亮的,興致特別高。 徐昭回味著那些細枝末節,回味那些像是玩笑的話,坐在輪椅上,坐在窗前,望著窗外的風景,按了按眉心。 如今回歸平靜生活的徐昭,很多個失眠的晚上,總會想起那個曾在高中時候,偷偷看了白簡一次又一次,頻頻惹來他不爽的靦腆男生。 那個時候,一個人獨來獨往的井興懷,每每偷偷往白簡那邊看,看著自己和白簡相談甚歡的時候,會在想什么。 徐昭靜靜吹著海風,在思考。 其實高二之前,還要早。 徐昭就注意過那個靦靦腆腆,和后來他所認識的外向開朗、不著調的井興懷,完全不一樣的相同男孩子。 徐昭捏著眉心,先前查不出來井興懷當時自己一個人在那兩年經歷發生了什么。 現在也繼續無從得知。 最后始終陪著井興懷的。 是白簡送的小橘貓。 【番外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