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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負荊請罪?”班苑之雖未讀史記,卻是聽人講過這個橋段,他當年還百般蔑視那位將軍。 他昂頭看著周身的幾個人,陸九卿、唐修遠、元承……他們一個個面帶慫恿的詭笑,讓他不寒而栗! …… 沉默許久后,最終他點點頭,起身,一件件褪掉衣裳,外袍,中衣……最終光著膀子,僅著一件褻褲。 元承很快便從東廚要來了柴火代替荊條,幫班苑之綁在身上,然后用力拍了他肩膀兩下,鼓勵道:“班公子,走好??!” 陸九卿狀似隨意的扇了兩下扇子,班苑之頓時打了個寒顫!他孤零零的往屏門外走去…… …… 楚妤換好衣裳下樓,看到廳堂里高朋滿座,無一虛席。桌桌觥籌交錯,熱鬧非凡! 她徑直走到就坐于主位的陸九卿身邊,似是等待校閱般的望著他。心中忐忑,這身衣裳他可看得上眼? 陸九卿臉上帶著幾分暖意,沒說什么,只是輕輕扯了一下她的袖口,“來,坐我身邊?!?/br> 楚妤心下稍稍寬慰,看樣子是過了?她落坐后,低頭看了看此時穿的這身赭紅色盤金千水裙,“這件真比上件好看么?” 原本只是小聲嘟囔,卻不料身邊人是聽進去了。他斜睨著她,嘴角淡出抹笑,“都還好?!?/br> 她先是一怔,繼而大著膽子詢道:“那為何世子不喜歡上一件?” …… “因為臟了?!?/br> 第19章 楚妤自是不知陸九卿所謂的‘臟了’有何深意,只心想著大概是方才衣衫不潔,人前失禮了吧。 她落坐后先是與眾人寒暄了幾句,畢竟她是這醉花閣的老板娘,在此辦壽宴倒也有幾分東道主的意思。而能與世子一并坐于主桌的,又皆是些有身份的世家公子,該盡的禮數還是不能省的。 醉花閣的姑娘們也一個個都是會來事兒的,插科打諢的很快便把楚妤撇了出來。 之后楚妤見大家酒飲的熱鬧,似乎是沒誰留意她了,才怯生生的將一直縮在長袖里的手緩緩探出,手里則握著一只嵌湛藍寶石的紫檀小匣子。她將匣子往陸九卿身邊遞了遞,但這點兒小動作始終是埋于桌下,未敢浮上案面上的。 隨后她便跟做賊似的斜覷著陸九卿,小心謹慎的輕聲言道:“上回承蒙世子搭救,楚妤還未及致謝,今日恰逢世子生辰,便以此小玩意兒做壽禮吧,還請世子莫要嫌棄?!?/br> 說這話時她是心虛的。一方面陸九卿是個多么挑剔的人她很清楚,這玩意兒他能否瞧上眼還是未知。而另一方面同桌的人多,她并不想被旁人將這話聽了去,以免原本單純的致謝再傳出些什么不靠譜的流言。 陸九卿明知楚妤在桌下塞東西給他,卻遲遲不肯伸手去接。直到看著她臉上的神情由感恩轉為忐忑,再轉為帶著些許羞憤的退縮之意……他才伸手接住了盒子。 伸手時,陸九卿狀似無意的將楚妤的廣袖撩了一下。一雙泛著精光的眼眸快速在她滑嫩的手腕兒處掃了眼。 顯然上回買來的藥很好用,現下傷口已然愈合且未留下什么疤痕。只是剛剛褪了痂還有道淡紅的印子,若有似無的嵌在那纖細白膩的皓腕上,粉粉嫩嫩的,竟有些嬌羞的美妙。 楚妤見陸九卿將壽禮接了過去,便覺稍稍心安。不論他是否瞧得上眼兒,至少她的禮數是盡到了。 陸九卿倒算是配合,低調的垂眸看著桌下的精致木匣,食指輕輕劃過其上鑲嵌的湛藍寶石。他那瑩白修長骨節分明的手指泛著白玉般的凜凜寒光,險些掩蓋了寶石的光輝。既而他以指尖在鎖扣上輕巧的一挑,匣蓋便彈開了。 里面是一條拇指粗細的精巧鞶帶,其上滿嵌著一排小而齊截的方型紅翡。 其實陸九卿生辰來的如此突然,楚妤哪里有時間去備什么壽禮。這條鞶帶還是醉花閣開業之前,她女扮男裝去其它青樓‘研習借鑒’時所備的。價值不菲,留在妝匣里也是浪費,此時恰好派上用場。何況眼下除了它,她也實在拿不出其它能送男子做禮的物件兒了。 楚妤以余光瞥著陸九卿,鑒貌辨色,直到見他嘴角似是微微上揚了下,她才如釋重負的輕吁了口氣。 她這微小的動作落在了陸九卿的眼里,他倏忽將匣子合上往懷里一揣,既而開口向對過的人詢道:“修遠,若是女子送男子鞶帶,是何意???” 他說完這話便將一雙幽邃的黑眸緊緊盯在了楚妤臉上,親眼見著她的臉頰由白轉粉再轉紅……直到紅的快要滴出血來! 她哪里有何深意,唯一的用意就是感恩致謝罷了。況且是生辰,正巧這條鞶帶又是極喜慶的紅翡,做壽禮便是再恰當不過了! 唐修遠是風月場上的高手,聽陸九卿這么一問便知有蹊蹺,又見他目不斜視的盯著身旁的楚妤,心下便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兒了。 他端著一杯酒站起身來,笑著將酒杯往陸九卿這方向敬了敬,“先拿這杯酒敬咱們今日的壽星,世子爺!”說罷將杯中之物一飲而盡。這才放下空杯,腳往隔壁椅梁上一蹬,將敞著的外衫往身后瀟灑一撩!頓時露出腰間的一條精致鑲寶鞶革。 “世子爺,不瞞您說,我腰間這條鞶革就是小妾送的。我問她為何不學旁人給夫君送香囊,玉佩之類的,您猜她說什么?” 陸九卿沒接話茬,卻是在臉上顯露了一絲興趣。這個神情便足以讓唐修遠滿意的繼續侃下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