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6:姚理很心塞
這一路,沒有遇到什么糟心的事情。 反倒是雪落越來越震驚。 明明南離已經對大周起了戰爭,為何所經之處的百姓依舊過著忙碌卻悠閑的日子。 三月底,他們終于抵達皇城盛京。 馬車順著寬敞平整的水泥路緩慢前行,在距離皇城十幾里外,駐扎了密密麻麻的南離大軍。 謝瑯對此根本就不在意,前面馬昭與孫銘也氣定神閑的繼續趕路。 沿著城門進入盛京,雪落透過撩起的車簾,看到這座京師,美眸逐漸瞪圓。 “琥珀jiejie,這里就是盛京?”也太好看了吧? 腳下的路寬敞平坦,路兩邊的樹木整齊蔥郁,而路邊的商鋪更是在陽光下明晃晃的,甚至還能看到里面的擺設。 路兩邊,有很多的百姓來往其中,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歡愉和寫意。 大人們或快或慢,孩童們也是嬉戲打鬧。 她有生之年,從未見到如此漂亮的府城,尤似在夢境中一般。 馬車一路來到皇城。 “……” 看到馬車所經之處,兩邊的禁軍集體跪拜。 雪落懵了! 這是怎么回事? “奴婢叩見陛下!” 馬車在乾清宮勤政殿前停下,謝瑯剛從車內出來,高振就已經帶著勤政殿眾人過來叩拜了。 “陛下?”雪落的表情僵住。 謝瑯點點頭,“起來吧,敬王在哪里?” “回陛下,敬王殿下一個時辰前去了京兆府?!?/br> “派人去叫回來,另外再召蘇相來御書房?!?/br> “奴婢遵旨!” 跨進勤政殿,琥珀與玲瓏已經開始按部就班的收拾起來了,周鈺則是去了御書房候著,反倒是雪落四肢僵硬的跟在琥珀身邊,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做什么,該說什么。 “知道朕的身份,就成了小啞巴了?”謝瑯輕笑,“別怕,今晚暫且和琥珀在這邊住著,明日她會帶你去學校里報道,并且會給你安置一套宅子,宅子百兩一套,算是給你打了折扣,每月會從你的月利中扣除二兩,每年二十四兩,另外的四兩算是利錢,五年后就是你的了,朕還賺了?!?/br> 雪落倒是不在意這個,那些房舍都特別的好看,百兩銀子哪里能買的下來,一套下來恐怕得上千兩,百兩銀子對雪落來說,跟白送一樣。 “民女不敢!” 沐浴后換了一套輕便的玄色便服,外面謝璉與蘇潁已經到了。 她將雪落交給兩個丫頭,自己去了御書房。 “臣等參見陛下!” “起來吧!”謝瑯擺擺手,在上首坐下,“朕不在的這一年里,辛苦皇兄也蘇相了?!?/br> “臣等慚愧!”蘇相拱手道:“陛下,如今南離三十萬大軍駐扎在城外,對方雖未攻城,可如此下去,定然不會就此作罷,臣等無能!” “人家三十萬,整個盛京的人加起來也就十萬,而且還都是手無寸鐵,這不叫無能,是識時務!”謝瑯怎么可能因此治他們的罪,這是明智之舉,真要打起來,還不夠他們熱身的,“這兩日,皇兄依舊先處理政務,蘇相這邊明日去和敵軍主帥碰個面,告訴他們,兩日后率大軍返回南離,聽候調派!” 謝璉一聽,心中了然,“陛下,您要去南離?” “嗯,人家都打到家門口了,這個悶氣,朕可咽不下去,朕這次就去屠了南離皇族,讓他們知道,別有事沒事就欺負人?!敝x瑯唇角掛著冷笑,“他敢讓大軍來我大周,無非就是覺得南離國力強盛,我大周沒有抵抗之力,可如今朕能輕易cao縱他們的生死,朕怎么可能放過他們?!?/br> “做錯了事,自然是要付出代價的,你們也要記住這點,切莫來挑戰真的底限?!?/br> “臣等不敢!”三人起身齊聲道。 謝瑯抬手揮了揮,三人應聲離開。 “高振,這次帶你去南離皇城走一遭?!闭酒鹕?,抬腳來到殿前,雙手十指相扣,舉過頭頂,抻了一個懶腰,“朕這個皇帝做的,可是真累,剛折騰了一年,回來后又要見血!” 高振也有一整年沒有見到謝瑯了,此時再見,那可是高興的皺紋都加深了許多。 雖說宮里這一年有王爺打理朝政,可他畢竟不是王爺的隨侍,這一年來很想念陛下。 “陛下離宮一年,小殿下可是三五不時的念叨著,尤其是過年的時候,奴婢還瞧見小殿下偷偷掉眼淚呢?!?/br> “那小子倒是沒忘了朕,不錯?!敝x瑯轉動著僵硬的脖頸,一團雷云凝聚,伸手拎著高振的胳膊跳上去,雷云瞬間升入高空,沖著南離的方向疾馳而去。 高振這是第一次乘坐陛下的雷云,那速度快到超乎想象。 其實這速度頂多就是和車速差不多,再快些她怕高振承受不住。 高振平日里就極少出門遠行,此時自然覺得速度快。 按照謝瑯的預估,大約不到三個時辰便能抵達南離上京,今晚可以歇在將軍府? 高振顫巍巍的坐在雷云上,雷云很寬敞,有兩丈方圓,可就算如此,他也怕自己掉下去。 就這高度,摔下去絕對成了rou泥。 謝瑯此時卻優哉游哉的躺在雷云上假寐,根本就不管全身抖的高振。 這一路雖說不算多累,可長期的趕路,大部分時間都待在馬車里,無法完全伸展開,到底是疲乏不堪。 周鈺那病弱的身子,能夠全程忍耐下來,還真是不容易。 下面的景色一閃而過,居高臨下看到的景致,總能令人心胸開闊,豪情萬丈。 日落西山,夜幕降臨,最終在戌時抵達上京。 夜色中的上京,從上空看下去,到處都是燈火通明,街頭巷尾也被燈籠點綴的猶如繁華盛景,美不勝收。 雷云逐漸縮小,在距離上空不足百米的地方,高振覺得腳下突然懸空,還不等喊出聲來,就現自己被陛下攥住了后領,然后自高空墜落。 他緊緊的捂住自己的嘴巴,逼迫自己不要出尖叫。 謝瑯看到他的樣子,忍不住笑道:“叫吧!” “……”哪敢呀。 落下來后,雙腳踩在地上,高振的那顆心,才好不容易落回原處。 “陛下,咱們今夜去哪里?”高振顫聲問道。 “這里!”謝瑯指了指面前的府邸,上書“鎮國將軍府”,“走吧?!?/br> 隨后上前敲開了門。 “二位找誰?”門房探頭看著他們倆。 “姚理!”謝瑯道。 “三少爺?”門房眼神轉動看了兩人幾眼,“兩位請稍等?!?/br> 說罷,重新關上府門。 前后約么一炷香的時間,大門再次打開,一襲紅衣,露出形狀性感的鎖骨的姚理,媚眼如絲的站在府門前。 下一刻,姚理突然撲過來,“您還知道來找我呀,還以為您把我給忘了呢?!?/br> 謝瑯麻利的向旁邊挪開,讓姚理撲了一個空,“說話就說話,黏黏糊糊的成何體統?!?/br> “哼!”姚理嬌嗔的瞪了她一眼,“走吧!” 似乎知道她過來的目的,轉身帶著人從正門進了將軍府,“用過晚膳沒有?” “沒,找你蹭飯!”謝瑯沿途看著府中的景色,“果然是將軍府,這建筑風格堪稱莊重古樸,可見你們姚家在南離是多受重視?!?/br> “我爹好歹是鎮國將軍,一品武將?!币韼е送约旱脑鹤幼呷?,“再說這也不算最好的,幾位王爺的府邸,那才叫非同凡俗?!?/br> 來到他所居住的正雅居,姚理吩咐自己的小廝,“讓廚房準備一桌豐盛的飯菜送過來?!?/br> “是,少爺!”小廝麻利的離開。 謝瑯走到上首坐下,環視他的房間。 房間的格局很寬敞,屋內的擺設也都是考究異常,墻壁上掛著四副梅蘭竹菊的四君子字畫,畫風頗具古意和雅意,桌椅都是頂尖的良木打造,雖然寬敞卻不顯得空洞。 房間內,數個燈燭架子也雕鏤的精美異常,點燃的燭火,為房間暈染出一道淡淡的淺黃色光線,有種很舒服的感覺。 “陛下,我爹……” “他現在駐扎在盛京十里外的地方,別擔心,他們沒有傷害大周百姓,朕自然也不會對他如何?!敝x瑯撐著下巴,稍稍有些困倦,“兩日后大軍就會啟程返回南離,今晚朕就歇在你這里了,明兒還得去這邊的皇城走一遭!” 姚理不知道該說什么,即便她說的如此輕松寫意,可明日的皇城,必定將會血流成河。 “明日,你們將軍府就閉門謝客吧,沒事別外出了?!?/br> “我明白?!币睃c點頭。 見他似乎沉寂下來,謝瑯問道:“心中可曾恨朕?” “這有何可恨的,若非南離先對大周兵,以陛下的性子,斷然不會行此舉動?!币碛行﹤?,“對陛下的性子,我還是多少了解一些的?!?/br> “你倒是看得開,可多少有些看錯了?!敝x瑯忍不住輕笑。 “陛下這是什么意思?” “即便南離不對大周兵,說不得什么時候,朕會想要擴充大周國土,或許是明年,或者是十年八年,亦或者是二三十年以后,總會有那么一日的。當然你也沒說錯,這次若非南離不知好歹,朕必然不會在現在過來?!?/br> “陛下!”姚理那想來不羈的眼神,此時卻帶著點點的祈求,“宮內絕得都是些壞人,陛下是否會網開一面?” “宣帝不也沒有退兵嗎?”謝瑯眸色清潤,“若朕沒有交代大周各州府,讓他們不得抵抗,你覺得如今的大周會死多少人?” “……” “若非朕有這般能力,你覺得你父親是否會做到不傷我大周子民一人?” “……” “姚理,福,他們跟著宣帝享了。如今遇到災難,以無辜來逃脫,公平嗎?” “……”姚理無話可說。 “你父親沒敢動大周一人,是因為他若是動了,姚家軍絕對沒有生路,是朕的仁慈,而非是你父親的寬恕?!敝x瑯給自己倒了一杯茶,“事實上,他在朕這里,有過無功。朕若是從前的那個軟弱帝王,如今的大周,恐怕早已血流成河?!?/br> “我懂!”姚理艱難的點點頭。 “所以,朕愿意與你相交,那是因為你自身的緣故,可是有些事,該如何便如何,若是你我的交情摻雜了這些東西,那你這個朋友,朕不要也罷?!?/br> 姚理沮喪了好一會兒,突然眼神一亮,“你我是朋友?” “現在看來,的確如此?!?/br> “那咱們的關系,其實還可再進一步的!”姚理本就不是那種沉浸在沮喪之中的人,他:向來都看得開,“我也沒什么野心,待在陛下的后宮里吃吃喝喝,穿衣打扮,聽曲看戲就已經很知足了?!?/br> “朕不樂意!”謝瑯不禁開始磨牙。 “為什么,我長得又不丑,干嘛一臉嫌棄?!币硇娜?,瞧瞧他這張嫵媚多情的面皮,瞧瞧他這優美的鎖骨,瞧瞧他這不盈一握的小蠻腰,還有這白皙的肌膚,修長的手指,哪點不好了? “你喜歡朕什么,朕改!”謝瑯無奈嘆口氣。 “我喜歡陛下的全部,包括這張臉?!币硇Φ谋然▋憾紶N爛。 “……”mmp。 姚理就是個賤人。 “通融一下,給個名分就行?!币礞倚Φ臉幼?,卻掩飾不住內心的怯意。 “朕不適合你!”想給他一張好人卡,還是算了吧,“你再到處去看看,總有能入你心的姑娘?!?/br> “陛下喜歡那位周公子嗎?”姚理垮下臉,心好酸。 謝瑯想了想,“周鈺其實很不錯,不過朕倒是沒想著嫁給他?!?/br> 好吧,似乎不是那么酸了。 “那日后陛下想成親了,一定要提前先考慮考慮我?!?/br> 謝瑯沉默不語。 晚膳很豐盛,既然是姚理吩咐的,廚房里自然不敢怠慢。 “明年,在南離,豈不是就能吃到番薯和土豆了?” “或許吧?!敝x瑯吃著面前的飯菜,味道還是很不錯的,再喝兩口酒,有滋有味。 外面,姚理的小廝進來,“少爺,姨娘往這邊來了?!?/br> “……快點去把我娘勸回去,就說我已經睡下了?!?/br> “門房那邊將少爺帶了一位姑娘回來的消息,告訴了姨娘?!毙P梗著臉道。 “那就去告訴我娘,今晚我這里有貴客,她不想見到旁人,勸回去歇著?!?/br> “是!” 小廝扭頭跑出去了,姚理趕忙叮囑屋里的另外一個貼身小廝去落鎖,千萬不能放他娘進來,不然今晚不是謝瑯不痛快,就是他親娘不痛快。 這雙方,他都吃罪不起呀。 卻說那小廝跑出正雅居,在距離不遠的地方,直接張開雙臂攔住了念夫人。 “嘿,你這小子,做什么呢?”旁邊的婆子不由得笑了,她認得這個小廝,是三少爺身邊的,“姨娘只是去看看三公子,你堵在這里作甚?” 小廝叫元寶,還有個叫銀子,他耿直的看著念夫人,“少爺說了,讓小的勸夫人回去歇著?!?/br> 念夫人美眸一瞪,“回什么回,不看到那姑娘是誰,我睡得著嗎?你給我起開?!?/br> “不,少爺說了,讓小的勸夫人回去歇著?!痹獙氃俅沃貜土艘槐?。 府里的人都知道,三少爺身邊有兩個貼身小廝,一個圓滑,一個耿直,兩個孩子都以姚理的命令是從,說什么就是什么,辦事從來都是妥妥帖帖的。 既然姚理讓元寶勸念夫人回去,念夫人也知道,今兒恐怕是近不得正雅居一步了。 念夫人一直都想著來個姑娘,把她這個兒子娶回家,嫁妝早就給兒子準備好了。 如今好容易聽說姚理從外面帶了一個姑娘回府,她如何還能坐得住,只恨不得過來看看自己的兒媳婦。 誰想到卻半路折戟,被一個小廝給攔住了呢。 “元寶啊,你告訴我,那女子是誰?” “少爺不讓說,小的不能說?!?/br> “……”這耿直孩子。 “那姑娘今晚歇在府里嗎?”念夫人又問。 元寶搖搖頭,然后又點點頭,最后似乎想到了什么一般,又搖搖頭。 念夫人被這一連串的動作弄暈了,這到底是留還是不留? 你倒是給個準話呀。 她也知道,今晚是見不到兒子了,只能轉身往回走。 “姨娘!” “回吧,理兒準是害羞了,今晚見不到也無妨,早晚能看到?!迸_階她自己砌,不用別人給,不然趕不上趟兒。 得知親娘回去了,姚理這才松了一口氣。 “你很害怕你娘?”謝瑯問道。 “怕呀,怎么可能不怕!”姚理皺著眉,苦哈哈的道:“我娘那人,陛下是不知道,真要和您碰了面,估計不大會兒,您就得當場怒?!?/br> “怎么說?” “她催婚啊,整日里恨不得來個女子,就將我給嫁出去?!?/br> “嫁?”謝瑯挑眉輕笑,“這個字用得好?!?/br> “我相貌長得像我娘,打小就是男生女相,她嘴上一直把我當女兒看,習慣就好了?!?/br> “……那不見的好?!彼刹幌氡灰淼哪赣H逼著自己娶了這禍害。 姚理給了謝瑯一個委屈巴巴的眼神,最終哼唧一聲,用力咬著嘴里的飯菜。 說的真痛快,真是一點面子都不給呀。 “有想要擔任的官職嗎?” “別了,我可不想入朝為官……”姚理微楞,然后問道:“陛下,以后你會削掉將軍府?” “不會,姚將軍乃南離的名將,日后還是要派他駐守邊疆的?!?/br> “那就好,我不做官,有我爹,再有我家的家底,日后家里的田產還能還錢,我一輩子也花不完?!?/br> “……”沒出息的東西。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