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蓮花不要碰瓷 第109節
他簡直都要哭了,明明都藏起來了,誰知道還是逃不掉。 早知道就不浪費越兄一個仙品寶物了。 那芥子舍利掉在了城郊的草叢里,不知道還在不在,等他出去了,一定要撿起來還給越兄弟。 大雍左司命陶為好歹也是個官,多年來浸yin仙術,所以他非常有自知之明—— 知道自己到底有多菜。 人貴有自知之明,就像現在的陶為,他已經徹底躺平,人殼合一了。 他現在殼子是名普普通通的宮廷帶刀侍衛,這侍衛一生所向,不過挖個洞逃出去。 所以成了侍衛的陶為,真的非常賣力的挖地道,不能更敬業了。 “鏟子呢?”見大半天沒人遞鏟子來,陶為疑惑。 “給你?!币粋€溫和的女聲道。 “嗷,謝謝啊?!碧諡橐换仡^,嚇得當即趴了下去。 女帝元微正饒有趣味地打量著她,手里執了把鏟子,他的身旁,侍女早已跪成了一堆。 “女皇陛下!”陶為乖順地把頭磕得砰砰響,無比入戲的樣子。 他又偷偷地抬眼看了下,女皇陛下還是那個女皇陛下,女皇旁邊,則站了一個高高瘦瘦的文靜少年。 披著一件狐裘,高挺鼻梁,微薄嘴唇,眼尾狹長風流,端得是一副好相貌。 他記得……昨日女帝剛納了一名男寵,應當就是此人吧。 氣色也太好了,面若桃李,麗得驚人。 看來昨夜是被滋潤得狠了。 陶為不敢再看下去,連忙磕頭,“陛下,奴……奴不是想……” 不是想逃……這時候全軍同仇敵愾,怎能隨意逃跑? 一旦他說逃,他怕女帝當即斬了他。 “無事,孤理解,如今能逃出去一個是一個?!奔緦ふ纥c了點頭。 “嗚嗚……”陶為感動了。 也不知女帝殼子里是哪位小仙女,真是人美心善。 “陛下,臣也祝您與夫侍,琴瑟和諧,永結同心?!碧諡楣蛳?,真誠抱拳。 這句話季尋真愛聽,“承你吉言?!?/br> 談明月怔了一下,旋即長睫垂下, “謝謝?!?/br> 正在這時,一傳訊官急急忙忙跑了過來,“陛下,陛下?!?/br> 然后連滾帶爬地跪在了女帝面前。 “何事?”季尋真伸手示意免禮。 “賀蘭、賀蘭軍攻過來了!”傳訊官滿頭是灰。 那句‘賀蘭軍’登時嚇得在場的宮女侍衛們渾身一抖,季尋真察覺到了,眉毛一挑,這賀蘭鏡當真如此恐怖嗎? 但是在她的夢里,那個小少年分明如此熱情而善良。 季尋真微微蹙眉,“這賀蘭將軍還真是不守信用,不是約法三章,若是孤與……” 她抬頭覷了談明月一眼,言下之意,便是她昨夜已與阿南做了夫妻,如了那賀蘭鏡的意,他為何還要違反約定攻城? 誰知此話剛出,所有人都不約而同把頭埋得低低的。 “這是……怎么了?”季尋真只覺此間有貓膩。 那群人把腦袋低得更下去了。 季尋真:“???” “來,你來說?!奔緦ふ纥c了陶為。 陶為深知自己逃不掉了,只要砰砰砰磕頭,這段記憶,在他初進殼子時,就隨著紅字一同到了腦海之中。 本來他以為這段劇情只有他一個人有,沒想到這么多人一齊低下了腦袋,就說明,這段劇情,是大家共有的。 陶為想,這一定是一段非常重要的劇情,影響了所有人的命運。 “陛下……那賀蘭將軍如此做,或許是出于報復?!碧諡榻Y結巴巴道。 “報復什么?”季尋真歪頭。 “賀蘭將軍曾……曾是靡國之人,官拜翰林院侍講,曾跪過十里亭伸冤?!?/br> “十里亭?”談明月沉吟。 “側夫有所不知,十里亭乃是靡國自古以來一鳴冤之地,里面的訴訟可以直達天聽?!?/br> “只是這必定有代價?!?/br> “什么代價?”談明月問。 “自剜髕骨?!碧諡榇鸬?。 “他有何冤屈?”談明月又問,他心知季尋真或許沒有記憶,又不好問出口,這種話題,以他來問,最為合適。 陶為膽怯地看了女帝一眼,吞了吞口水,鼓起勇氣道,“他……他狀告當時的太女殿下……也……也就是陛下您?!?/br> “狀告您,誣陷定遠將軍馮蘭?!?/br> “然后呢?”談明月肅了臉,他感到自己快要摸到這個世界真相的一角了。 “然后……然后還狀告您出爾反爾、不守信用,明明說好只要他愿意……愿意……”陶為有點說不出口了,但一股力量,莫名迫使他說下去,“愿意二侍于您,您就放了馮蘭將軍,為她洗去冤屈?!?/br> “可偏偏,他已忍辱負重失-身于您,您卻言而無信,定要處死將軍?!?/br> “馮蘭將軍與賀蘭將軍的關系是?”談明月想要確定自己的猜想。 “是夫妻?!碧諡槠D難地說出口。 季尋真恍然大悟了,她猶記得昨夜那個小少年賀蘭鏡,提起賣餅蘭娘時一臉羞澀的神情。 想必那蘭娘便是定遠將軍馮蘭吧。 她之前還誤會,覺得賀蘭鏡和元微是虐-戀情深,才會故意駐軍絕遠城折磨元微,派一與他有七分相似的低等男-奴與她為夫妻羞辱元微。 現在看來,是她虐-戀情深的故事看多了,這些行為真的只有恨了。 傻子女帝元微,一廂情愿地喜歡著小少年賀蘭鏡,不惜拆散少年夫妻,誣陷妻子馮蘭,并以馮蘭的生命做威脅,強取豪奪了賀蘭鏡。 本來睡了就睡了嘛,結果這傻子睡了之后,還不認賬不放人了。 “后來呢?”談明月這次的聲音里,有了一絲絲悲涼。 “那時,太女殿下即將即位了,有臣下便將賀蘭將軍關押了起來,然后押他去了刑場,親眼見到馮蘭將軍被斬首……” 季尋真捂臉,慘了慘了,這梁子真的結大了了。 后面的談明月沒問了,估計陶為一個侍衛身份,也不可能知道太多的內情。 “在下有幸見過賀蘭將軍,如今與常人無異?!闭劽髟鲁槿×艘恍ぷ拥挠洃?,以阿南卑賤的身份,只遠遠瞥見過賀蘭鏡一眼,他確定他的身體是完好的。 不像是,自毀過髕骨的樣子。 “這屬下便不得而知了,只記得賀蘭將軍從靡國逃出之時,身體已是殘缺不全的了?!碧諡閺氐撞桓铱磁哿?,繞是女帝脾氣再好,說到這種禁忌之事,他都怕女帝一個生氣,叫人把他拖出去斬了他。 殊不知,季尋真現在已經自顧不暇了,她本來還以為,可以從賀蘭鏡身上找到一點破綻,把絕遠城保下來。 如今看來,賀蘭鏡定是恨透了靡國,恨透了絕遠城,恨透了女帝元微。 絕遠城里扮演臣民的登山者,危。 扮演女帝元微的季尋真,危中危。 如果,與絕遠城對立的大慶軍,也是由登山者所扮演的話,可能他們那邊的紅字,就與季尋真等人不同了。 季尋真的紅字是帶領臣民活出去,以此推出,絕遠城臣民的紅字很可能就是一定要活下去。 那么大慶軍這邊的紅字就應該是—— 殺了絕遠城的臣民。 如果現在的賀蘭鏡也是由人扮演的話,他的紅字,應該就是—— 折磨元微,報復元微,千刀萬剮了元微吧。 季尋真下意識渾身一抖。 她的手一下子被穩穩地握住了。 她轉過頭去,看到了談明月的側臉,他沒有說什么,甚至沒有看她。 他嘴唇翕合,仿佛無聲地說著兩個字:別怕。 季尋真奇跡般地,再也不怕了。 “走吧?!彼龑饔嵐僬f,“咱們去城門口看看?!?/br> “陛下,不可啊,您不能親自去!”傳訊官急忙道。 “孤必須去,他的目標是孤?!奔緦ふ鎴远ǖ?。 “我陪你?!闭劽髟螺p道,他的聲音不大也不快,卻令季尋真有了從未有過的安心。 “嗯?!?/br> ……… 另一邊,周延一刻比上一刻更加崩潰。 他這具殼子乃是絕遠城望族孫家的二等丫環,這名小姑娘長相水靈清純,也不知被哪個畜牲給玷污了,她不敢聲張,一心求死。 結果死又沒死成,被救之后,荒涼的下人房,只有好姐妹白茶一人關心她。 白茶走后,周延在床上痛得死去活來,那胎已經快四個月了,令小憐平坦的腹部,微微凸起。 如今出了這一遭事,胎沒掉,他人快被這孽胎折磨掉了半條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