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蓮花不要碰瓷 第84節
年紀最大的魅魔走了出來,朝季尋真鞠了一躬,“恩人,我們的命都是你救出來的?!?/br> “你想要我們的心,我們心甘情愿給你,絕無任何怨言?!彼难劬?,清亮如靈墟幻境里潺潺的流水。 “算了算了?!奔緦ふ嬉粨]手,仿佛很掃興的模樣,“這樣吧——” “盈盈草,你們把你們五十年才結一顆的果實給我可好?!奔緦ふ鎸τ菡f道。 此話一出,盈盈草們先是一驚,旋即嘰嘰喳喳討論了起來。 盈盈草的果實亦是仙品寶物,只是它們數萬株盈盈草,每一日分泌一點汁液,要收集五十年才能凝聚成一粒晶瑩剔透的透明果實。 這比它們的命|根|子還重要,就算是死,也不肯假手他人。 只是現在……盈盈草們商議之后,一致決定,“給你?!?/br> 短短兩個字,包含著怎樣的割rou之痛。 “兩個?!奔緦ふ嫘ζ饋?。 “草!”盈盈草忍不住罵人。 短短一個字,罵出了自我。 “你要我們兩個崽崽?”盈盈草搖晃自己的燈籠,以表達自己的不滿,“人類,你也太貪心了?!?/br> “不不不,我一點不貪心?!奔緦ふ姹持瞩獠?,“一個果實是你們付給我救人的報酬,另一個嘛……則是你們保命的報酬?!?/br> “我發誓,只要拿到兩個盈盈草的果實,絕不泄露你們往后半點行蹤?!奔緦ふ嬲f到這里,彎下腰,朝盈盈草得意一笑,“兩個崽崽換我封口,是不是太值了?” 盈盈草們恨得牙癢癢,天哪,哪里來的老狗比啊。 還以為她是什么好人呢,到頭來還不是饞它們的崽崽…… 但轉念一想,給崽崽也總比給命好,這般想來,盈盈草只得含著淚、咬著牙,把自己的兩只崽崽吐給了季尋真。 盈盈草的崽崽名叫盈盈果,是只晶瑩剔透的球球,剛剛好可以握在手里的大小。 此物是百年難得一見的療傷圣藥,跟其他攻擊型和輔助型的法寶不一樣,這種療傷圣藥雖說只有仙品等級,但放上清界也是爭破頭的存在。 畢竟攻擊法寶千千萬,但說一千道一萬,還是小命最重要。 季尋真喜滋滋地收下兩枚盈盈果,便轉頭對魅魔們道,“你們看,這是我救人的報酬,我們并不是施恩與被施恩的關系?!?/br> “以后別再叫我恩人了?!?/br> 魅魔們皆搖頭,兩枚盈盈果,哪里比得上十幾枚心臟,恩人不過是不想它們心里增加負擔。 “恩人,您還有什么需要,我們可以幫忙的嗎?”為首的魅魔問道。 季尋真摸摸下巴想了想,“這樣吧,你們每人贈我一道魅術,我可以用來保命?!?/br> 魅魔們從善如流,大家都趕緊把自己修行得最好的魅術做成了符咒,贈與季尋真。 一番動作之后,季尋真喜滋滋地拿著符咒,扛起土狗,就準備告辭了。 臨行之前,她拿出盈盈果,摳了一小塊出來,叫住了秋,“秋?!?/br> 秋回過頭來,有些抱歉地摸摸腦袋,“恩人,對不起,我的法力都被那兩個壞蛋抽走了,暫時沒能力變成原本的樣子了?!?/br> 它還是沈澗的模樣,單薄的身體披了一件外套,顯得很是瘦弱。 它怕季尋真介意,介意自己用她朋友的面貌。 “你過來?!奔緦ふ娴?。 秋乖乖地過了來,不曾想季尋真一把將它拉到自己身邊,不由分說將那一小塊盈盈果喂進了它的嘴巴里。 “唔唔唔……不可……”秋嚇慘了,它哪里敢吃這樣貴重的東西。 “吞下去?!奔緦ふ鎻娪裁畹?。 咕嚕嚕,秋不敢不聽季尋真的命令,只能吞了下去。 只是小小的一瞬間,秋身上猙獰的傷口開始慢慢愈合,它那只空洞洞的眼球,開始長出血rou…… 魅魔們好奇地圍了過來,爭先恐后看著秋身上神奇的變化。 是的,盈盈果之所以被稱為療傷圣品,是它可以修復生物身上殘損的部位,使新枝發芽,讓枯木逢生。 “哇,秋秋,你好了?!?/br> 秋渾身輕盈,神清氣爽,它連忙跪下來,輕吻季尋真的鞋,“恩人,我愿把生命獻給你?!?/br> “好好拿好吧你,小心愛護你的命,這是你欠我的?!奔緦ふ嫦駬崦蠊饭芬粯?,撫摸著小魅魔。 “嗯!”秋認真點頭。 它眼睛里全是光,全心全意地仰望著自己的恩人。 推卻了魅魔們的熱情之后,季尋真臨走之前,走到了女修阿柔的身邊。 此時阿柔已經醒了,她和其他魅魔一起,把魅魔純的尸體從山洞前取了下來。 魅魔純就是扮作曾師兄,向她求偶的那只魅魔。在她不小心刺中純的心臟后,純又被而后前來的曾師兄補刀。 那姓曾的,親手用劍,把純的心臟給挑了出來。 阿柔前往山洞,抱起了已經沒有氣息的純,走出山洞之前,看了眼陷入魅惑中的曾師兄,那人正在對著一塊石頭行不軌之事。 令人作嘔。 她心中一狠,拔劍嚯地一下,砍下了曾師兄的頭顱。 其他人她可以放過,但姓曾的,不行。 季尋真走過去的時候,阿柔正抱著純的尸體,沒有眼淚,也沒有怨恨,雙眼麻木。 短短的時間,她被一只魅魔騙過也愛過,得到過又失去過,她已經失去了大悲大喜的能力了。 季尋真心底明白,阿柔,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小小的合歡女修,普普通通、平平庸庸的登山者。 善良的她心中,還不能理解修仙界剝開超凡脫俗外衣下的殘忍真相。 季尋真蹲下來,把一個盈盈果塞到阿柔手里。 她的這個動作,令一直在大樹旁倚靠觀察的談明月眉角一抬,若是她把這個盈盈果送給那個叫做阿柔的女修,那她不就只剩半個了嗎? “拿著?!奔緦ふ鏈厝岬?。 野風吹拂她燒焦的鬢發,她灰撲撲的臉看起來有些可笑。 阿柔連忙推拒,“不行不行,這是它們給你的?!?/br> “不,這是我幫你討的封口費?!奔緦ふ娉A苏Q?,“你也不會把它們的下落說出去的,對不對?” 阿柔搖頭,“我肯定不會?!?/br> 緊接著,季尋真深深握住她的手,令她將那枚果實握在手中,輕聲耳語道,“盈盈果剖一小塊吃了,你那胎自然便落了,不會有任何痛感?!?/br> 季尋真心知,阿柔被結了節,雙修之術又修煉不到位,腹中自是有了魅魔的胎兒。 只是那魅魔純已死,阿柔不應再被拖累下去,“剩下的一大半,待試煉結束你再拿去交差,足夠你進七十二門之一修煉了?!?/br> 少女緊緊攥著盈盈果,豆大的淚珠,一顆一顆往下掉。 “他……好像一場夢啊?!彼牧硪恢皇?,輕撫著魅魔純灰敗的臉頰。 她愛他嗎? 她不知道,因為時間太短了,她還來不及嘗到什么是愛…… 遠處的談明月,將一切都看在了眼里,他怔怔地瞧著眼前頭發被烤焦了、面目模糊不清的少女。 上清界女仙,他見過無數,有身懷絕世美貌的,有清冷孤傲的,有一心向道的,也有妖嬈無邊的,可他從未見過,眼前少女一樣的人。 跟盈盈草索要根須,并不是為了討要報酬,而是為了給索要盈盈果做鋪墊。 索要的兩顆盈盈果,也不是因為所謂的封口費,半顆給了那只傷殘的魅魔,一顆給了一個靈力低下的女修。 她把所有的人都考慮到了,甚至連不要魅魔族群不背負感激而活都考慮到了,除了她自己。 她又得到了什么呢? 她不也僅僅只是一個……連丁等身份牌都拿不到的白身嗎? 這樣的人,他也曾遠遠瞥見過,大都野心勃勃、不擇手段,這樣才能彌補自身仙根上的不足,快速地積累最原始的資源,以期出人頭地。 眼前的少女,她幾乎什么都沒有。 但是—— 談明月不再依靠樹干,而是負劍正視他,就算她看不見他,他依舊要給予這位少女足夠的尊重。 因為她有著這世間絕無僅有的東西—— 一顆慈悲為懷、兼濟天下的心。 在少年的視線里,少女原本要走,臨了又貓一般湊到了女修阿柔的耳邊,輕輕耳語幾句。 阿柔本來在落淚,聽到少女所言,猛然瞪大了眼睛。 “這確是一個方法,但此法運用之后,你也將失去你七十二門的入門資格?!奔緦ふ娑⒘艘谎郯⑷岬母共?,旋即收回眼睛,“一生都將會在秘境,或者托天城中度過?!?/br> “你的考慮時間不多了,至多還有半個時辰,好好考慮吧?!?/br> 丟下這句話,少女一把攬起自己的小土狗,扛在肩上,在魅魔族人們感恩戴德的迎送與祈福聲中,一步步離開了魅魔族人的領地。 ……………………………………………………………………………… 半個時辰后,所有的族人都圍成了一個圈,它們都圍在魅魔純的尸體周圍。 最中間的,是女修阿柔,她的手一直牽著魅魔純的手。 漸漸地……它們真的看到魅魔純的臉色不再灰白,它的肌膚恢復了彈性,更重要的是,那心口猙獰的傷疤在慢慢愈合。 里面的,不是那顆原本的魅魔之心,而是盈盈果。 也不知過了多久,魅魔純睜開了眼睛,它只覺得,自己睡了長長的長長的一覺。 他第一眼,就見到了一個少女,她在它面前一滴滴地流著淚。 “你別哭啊……”純用手指去揩少女的眼淚。 “你還記得我是誰嗎?”少女問它。 純點了點頭,“我……一見鐘情的女孩?!?/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