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蓮花不要碰瓷 第64節
季尋真又一次到了托天城,他們跟著重重的人群,一齊走進了山門。 山門之后,是寬敞無比的街道,鱗次櫛比的樓闕,滿目琳瑯的店鋪,與和凡間全然不同的奇裝異服的行人。 女人們有的身披云衣蟬翼、輕容薄衫,有的厚重花羅、華衣加身,有輕綺,亦有貞剛。發飾妝容亦百變不一,有纖細清俊,也有頎長明艷,一路繁花瀲滟,美不勝收。 男人亦公卿、江湖、道人、盜匪、工匠、商販,服飾多異,形制紛繁,氣質內蘊,絕不似凡塵眾人。 李淳風看呆了,活像小鄉巴佬進城一般,左看看右逛逛,對什么都好奇得很。 不止是李淳風,越不驚那貓咪一樣的眼睛也睜圓了,良好的家教克制著他從腳底冒到頭皮的好奇心,他握著纏枝玉笛的手,卻出賣了他。 如此高貴的少年,在此之前連太陽都沒見過,遑論上清界的種種盛世繁華。 連一向沉默寡言的澹臺靈犀,此時也揭開了帷帽,好奇地左右窺探,正如普通少女對托天城長久以來的期盼得以實現一般,季尋真第一次見她有了一種小女兒的神情。 小狼崽子沈澗算是崽崽們中最沉穩的了,他依舊那副不高興的模樣,甚至為了避開那三個土貨,稍微往季尋真這邊靠了過來。 哪里想得到,“嘎嘎!” 季尋真的儲物戒里蹦出一只獨腳鳥出來,兩只小爪爪飛快地跟著季尋真轉圈,滿心歡喜地想要季尋真帶它去逛街。 沈澗:“……” 土貨x4。 倏然間,李淳風大叫一聲,朝一個貨郎處跑去。 貨郎身旁,他的貨車沒有輪子,懸浮在半空中。貨車為一十幾層高的多寶閣,上面層層疊疊堆滿了的貨物,最外端掛滿了小小燈籠與彩帶,漂亮又拉風。 貨郎頭頂掛滿彩旗,身上掛滿了奇奇怪怪的各式器物,笑瞇瞇問道,“小郎君想買何物呀?” “這里的寶物,大多都是珍品哦?!?/br> 世間寶物,分為凡品、珍品、仙品、神品和圣品,五個等級。在人間,只有皇室才能享有珍品級寶物,李淳風一聽,那顆少年心就開始起飛了。 “這是什么???”他指著貨郎手里的小泥人。 “替身小人,別小看它,能代替你承受一次攻擊傷害哦?!必浝晒拇灯饋?,“小郎君你想想,登山之后,在門派試煉的過程中,一次抵擋傷害的機會是多么重要啊?!?/br> 李淳風蠢蠢欲動,開始掏錢,他摸出了從靈山上帶出來的幾張銀票。 說實話,這一路上吃越不驚的,用越不驚的,他壓根就沒花錢。 “老板,這多少錢一個?”李淳風舔了舔嘴唇。 貨郎見他那一疊銀票,登時笑瞇瞇的臉沉了下來,“小郎君啊,咱們這里不收銀票,收符玉的呀?!?/br> “符玉,是什么?”李淳風還傻兮兮地問。 貨郎眉毛倒豎,“連符玉都不知道,還來買東西?” “滾,趕緊滾,別耽誤我做生意!”貨郎趕緊驅趕少年。 少年委屈得不行,這些錢可是他勒緊了褲腰帶存的,怎么說也能買個三五間鋪子了吧。這可是他們靈山五兄弟的全部家當啊,當年他們幾兄弟還幻想著用這些錢來托天城置辦產業,以后再也不搶人了呢。 “你看這些符玉夠不夠?”一個清貴的聲音出口。 李淳風轉頭,發現是越不驚,他身著貴氣白衣,一手持玉笛,一手從腰間掏出了一把符玉,向貨郎問道。 那貨郎見這么多符玉,臉變得比三月的天還快,“夠夠夠,買十個都夠?!?/br> 越不驚嘴角一翹,大氣頷首,“淳風,去挑十個?!?/br> 李淳風感動得眼淚汪汪的,越不驚是光,越不驚是電,他仰望著越不驚,第一次發現,越不驚的頭頂是渡著金邊的! 一旦到了托天城,就和凡間的規矩完全不一樣了。 這里的交易貨幣,叫做符玉,由仙盟的造幣司負責印制。比符玉還要高級的則叫天玉,用以更大筆的交易。 而凡間的銀兩金幣,在這里宛如廢紙一般。 當然也有專門的當鋪,方便登山者進行仙凡貨幣的兌換,不過兌換差額高得令人咋舌。往往能賣下一條街的銀子,在當鋪里,不過才能兌上住幾晚托天城最差客棧的符玉。 想到這里,季尋真不由摩挲起自己的儲物戒,里面堆積成小山的符玉足以她在托天城當一個小富婆了。 原本那半瓶蠻神之涎也換不了三個仙品寶物外加這么多符玉,但只會哭的小天道戳了公孔雀的心,這些錢全是他送來給小天道當營養費的。 公孔雀雖是個黑心商人,可他童年的悲慘經歷也確實是他的軟肋。 他把小天道真的當成了器靈崽崽,器靈嘛,需要補。 但—— 天道需要個龜龜。 距離季尋真誤變成男人,已經足足三個月了,還有兩天,她就能恢復女兒身。她得拿這筆錢好好給自己置辦幾套衣服,哇哦,她仿佛看見春天正在朝她招手。 小天道:【雖然……但是……做人……總不能……】 小天道心底畫圈圈,拿它的營養費給阿真買衣服它也很開心啦,只是……只是…… 它這樣想著,沒發現季尋真走到了貨郎攤子前,她瞧了那十幾層的多寶閣一眼,從中取出一枚天竺紅珠子。 “老板,這怎么賣?”季尋真問道。 “阿這……”貨郎端了一眼,“客官,此物叫做糖珠子,可永遠散發甜味兒,且永不消散?!?/br> “可這物不值錢啦,就是給一般小孩,他們也不稀罕,要不客官看看其他的吧?”貨郎再度擺出瞇瞇笑容。 季尋真懶得和他廢話,直接扔出一枚符玉,拽起珠子就走。 那貨郎忙不迭接過符玉,暗笑,又是哪來的傻子,一枚符玉可值上百枚糖珠子了。 拿到糖珠子后,季尋真取出尾生情火,炙烤那枚糖珠子,隨后,將那枚糖珠子融化的液體,滴入了自己的手鐲之中。 小天道原本還在畫圈圈,猝然,一顆大大的紅珠子從天而降,落到了它識海里。 它先是啪嗒一下,嚇爬了。 而后,輕輕地舔了一下,甜甜的,好好吃! 【阿真,阿真,這個好好吃,這個好好吃!】小天道興奮地用小手手抱住紅珠子。 “小傻子,上清界哪個崽崽小時候沒吃過糖珠子啊,值得這么高興嗎?”季尋真哭笑不得。 小天道珍惜地蹭了蹭糖珠子:【大天道們都不會給我買?!?/br> 【他們會說我生來就是天地間最尊貴的存在,通曉上天入地的知識,不該對任何東西產生欲望?!?/br> “這哪行,崽崽就該有崽崽的樣子,知道不?” 小天道又開始哭了:【嗯!】 【阿真,是你全天下最好的阿真!小天道最喜歡你了!】 感受到手腕上的濕意,季尋真只覺崽崽可真好騙,一顆糖珠子就能心甘情愿把營養費都給她。 不過小天道豈會聽不到她的心聲,它只不過心如明鏡地心甘情愿被她騙而已。 ………………………………………………………………………………………………………… 待一群人逛了一圈,季尋真把大家集合到一起,將他們領到了一個地方。 每一個登山者的最終目的,都是進入上清界各大門派。而進入各大門派的條件,則是通過仙盟的試煉。 季尋真把大家帶到了上清界的司記司,每一個登山者,都需要在這里先登記造冊,才能獲得試煉資格。 司記司的登記處乃是一個頗為精巧的涼亭建筑,看似只有一兩個仙君坐在其中,不慌不忙地執筆登記。 排隊的登山者數量之多,猶如蝗蟲過境一般。 奇怪的是,當眾人真正排隊之后,竟然只等了一兩人便輪到了自己。 “這怎么回事?”李淳風往后看去,發現自己后面的隊伍確實排到了幾條街外了。 “高等法術,這幾位造冊仙君,看似只有一兩人,實則從我們排隊開始,便進入了一個分裂幻境,他們能分裂出無數個自己,與我們進行對接?!痹讲惑@一眼看破了關竅。 “不愧是上清界,連區區造冊之人,也有如此能為?!彼竦岩晦D,如同拍手一般,啪嗒一下,置于掌中。 輪到他們了,其中一名仙君扯出一張新卷軸,抬了一眼,面無表情問道:“擇選介紹人?” 季尋真舔了舔嘴唇:“死了?!?/br> 仙君:“……” 那司記仙君終是抬頭,瞪了他們一眼,旋即輕蔑一笑,“原來是野的?!?/br> “以后不要撒這種謊,詛咒擇選仙官,是要被拖去慎刑司的?!?/br> 仙君的弟子走過來,賞了他們五塊白牌子,就將他們吆喝到了一邊,讓他們不要擋著其他人排隊。 “他什么意思?”李淳風壯漢一般敏感的心,遭受了打擊。 “還能怎么,不信我們的擇選官死了唄?!奔緦ふ鏀偸?,“以為我們是獨自登山的野人,沒有擇選官帶路?!?/br> “津陽道發生的事,居然還未傳到上清界嗎?”越不驚訝道。 此前他遭遇朝飛白一行之時,就發現上清界仙盟是否過于高傲,他對于破境妖魔之事連連示警,對方都不為所動,最后導致身死人滅。 事情發生了兩個多月,上清界竟還未察覺出朝飛白一行已然失聯。 其中傲慢自負之處,令人咋舌。 “那這個牌子是何意?”越不驚帶著手套的手,執起白牌子。 “一般來說,司記會根據登山者能力之大小,進行分級,共有甲乙丙丁四個等級?!奔緦ふ娼榻B道,“待我們試煉過后,就會依照試煉成績,重新評定,評定也分為四個等級,即是天地玄黃?!?/br> “原來如此?!崩畲撅L使勁點頭,表示受教了。 每當從季尋真口中聽到上清界的各種科普之時,他總是要對眼前這個長得非常男子漢的姑娘崇拜不已。 “甲乙丙丁和天地玄黃有區別嗎?”一直沒說話的沈澗,開口了。 “有?!奔緦ふ纥c頭。 “嗯?” “換了四個字?!?/br> 沈澗嘴角一抽,“上清界儀式感還挺重?!?/br> 正在此時,他們之后的下一個隊伍已經開始登記了,只見仙君一改之前對他們的冷顏,笑得恭敬地取出一個無光的石頭,只見其中一人觸摸上去,球體發出淡淡的光彩。 “那是什么?”越不驚又問。 “測靈石?!奔緦ふ娴?,“每一個登山者都會測的,以此來評級?!?/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