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蓮花不要碰瓷 第54節
她定睛一看,竟是川叔。 “川叔,快跑!”翹翹拼盡全力吼道。 賀川已在床上躺了半年,在小武的悉心照料下,勉強下了床。他不愿意當小武的累贅,常常夜晚替小武倒泔水。 聽見有少女呼救,賀川不敢耽擱,連忙抄起抬泔水桶的扁擔跑了過來。 見那少女竟是翹翹,這還得了! 他也不知哪來的力氣,一把從術士手中奪過翹翹,一手執起扁擔正對那兩只半人半魚的怪物。 翹翹被賀川護在身后,輕聲囁嚅,“川叔……川叔……”那句對不起,不知道怎么出口。她怕軍人的尊嚴有損。 兩只怪物歪著頭盯著賀川看,一只對另一只說道,“啊,我感覺這個人好熟悉啊,你認識他嗎?” 另一只恍然大悟,“對對對,記起來了,這不就是那個臭小子的爹嗎!” “我倆一起在窗臺看到的?!眱芍谎肿旖?,露出詭異的笑容。 這兩只妖怪此前蹲守過小武家,兩妖被小武打跑以后,原本幾次想要來報仇,可因擇選日程緊張,最終沒能下手。 沒想到得來全不費工夫,他倆又見到了那臭小子的爹。 “這下不能放過你了?!眱芍粸豸~妖怪笑著,露出尖利的牙齒,朝賀川撲了過去。 長空里,響起了翹翹撕心裂肺的尖叫。 另一邊,小武在房中心神不寧,加之父親出門久久不歸,他察覺到異樣。 他催動神符,企圖去感應他在賀川身上所掛的另一道符咒,可符咒的感應,出乎意料地極其微弱。 小武意識到出事了,他跑出門去,循著那尖叫聲,找到了一條里巷。 里巷里,孤獨的月亮照著一個呆若木雞的小姑娘,小姑娘瞳孔放大,滿臉是血。 “翹翹……” 小武認出了翹翹,心急之下,本想上前—— 可接下來,他看到了令他這一生都再也難以忘記的噩夢。 正對著翹翹的不遠處,兩個半人半魚的怪物伏在一個人形物體身上啃食得起勁。 那人形物體的手臂被啃掉了,大腿被啃得殘缺不全,一個怪物掏出他的心臟,另一個則在吸吮他脖子上的血。 那個人形物體的頭顱,只剩下的半邊,滾到翹翹腳邊—— 月亮照下來,小武看到了那個腦袋上的臉。 “啊……”他瞳孔張開,嘴里意義不明的嗚咽。 “啊啊啊啊啊?。。。。?!” 他腦袋轟鳴,夜和月,血和光,發出沖天徹底的吼叫。 護身銀龍以從未有過的磅礴之勢,破體而出,沖向那兩個怪物。 那兩個怪物本想示威,可他倆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沖得支離破碎。 眨眼間,小武已掐住二妖的命脈,它倆脖子被小武手指插出血洞。直至此時,兩妖這才知曉小武的恐怖,它們又是求饒,又是威脅,“你若殺了我們,孤燈宮不會放過你的,更不會放過津陽城!” 小武哈哈哈大笑起來,“孤燈宮,哈哈哈哈,孤燈宮!” 孤燈宮他可太熟悉了。 在他小小的夢里,娘親無數次地跟他講述著孤燈宮的故事。 她說孤燈宮是這全天下最好的地方,里面住著一個仙女兒,叫做薄花蓉。她還說,小武生來就是要去孤燈宮的,他要脫離這苦痛與悲慘的俗世,去那個不食人間煙火的地方。 那個夢里的孤燈宮在小武面前一觸即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無盡的黑暗,這片黑暗里的孤燈宮,是摧毀自己所有幸福的,骯臟、黑暗、惡心的地方! 這樣的孤燈宮,不去也罷! 小武眼神一狠,正要結果了兩妖,只聽到一句,“手下留人!” 隨即,一支軍隊趕到,人人明火執仗,侍立兩排,太守澹臺歷緩緩走出。 他先是俯身抱起了翹翹,悉心地揩了揩她臉上的血跡。此時的翹翹已經驚嚇過度,人徹底失了魂。 “小子,這兩人是津陽城尊貴的客人,切勿傷了仙君性命?!碧靥痤^來,對小武道。 原來太守也膽小怕事,害怕上清界孤燈宮降罪于津陽城,降罪于他。 那兩妖見連太守都替他們撐腰,膽子大了起來,越發得寸進尺,“快放下銀龍,移開手指,我等不會在花蓉夫人面前……” 話還沒落音,小武一個眼神,手下一狠,那說話之人霎時間灰飛煙滅。 “哈哈哈哈,天宮?仙君?”小武瘋狂地笑道,“我什么都沒了,你說我還怕什么,我還怕什么?!” “住手?。?!”太守澹臺歷大驚。 在他的吼叫聲中,第二個妖怪僅僅被捏碎了rou身,那一縷殘魂,趁機以極快地速度逃跑了。 “抓住他??!”澹臺歷氣急,指使士兵們趕緊抓住小武。 沒有一個人敢動。 所有人,所有人都眼睜睜地看著那個可怖的小少年蹲下來,一點一點,一點一點—— 撿起自己父親的軀體,如同撿起……他支離破碎的……前半生…… 夜里腥風濃重,夜……靜極了…… ……………………………… 事后,太守將小武關進了牢里,準備等孤燈宮的責罰下來,就將他交上去頂罪。 然而,孤燈宮那邊遲遲未有消息傳來。 或許這兩個小妖,不過是孤燈宮的不值一提的棄子而已,是太守太過大驚小怪了。 但就算是棄子,太守也嚇破了膽。 翹翹醒了,她忘了那一晚發生的事,只依稀聽身邊人提起,說是她跑出門去,意外害死了賀川。她愧疚不已,跪在書房,跪了兩天兩夜,求父親放了小武。 再后來,小武再也沒有回到那個他曾經的家,他不敢再看一眼,哪怕一眼。 因為只要哪怕一眼,都會令他想起,他曾經,以為觸手可及的幸福。 小武去了軍營,那個賀川曾經度過大半輩子的地方。 他想走賀川走過的路,喝賀川喝過的酒,結交賀川朋友一樣的兄弟,他以這種方式,讓賀川繼續活在他的身邊。 一晃三年過去了,他那不要命的拼勁,令他得了很多戰功,一路高升。連澹臺歷也不敢小瞧他,甚至以自己的女兒為誘餌,許以婚事,以套住他。 婚事么? 已長成了少年的賀星洲嘴角掛著嘲諷的笑,長滿繭子的手摩挲劍柄。 這些年來,縱使澹臺靈犀一直一直去找他見他,他也沒有再見她,他恨她。 可就算是恨,在澹臺歷提出將女兒許配給他時,他卻鬼使神差地答應了。 他恨這座府邸的每一個人,所以他要成為它新的主人。 第一步,就是取得澹臺歷的信任。 至于澹臺靈犀,他只是為了報復她罷了。他并不想娶她,但他想讓她也嘗嘗他的痛苦,那種被命運反復玩弄的痛苦。 離開時,賀星洲破天荒去瞧了澹臺靈犀一眼。 少女亭亭玉立,初初長成。 她在院子里,牽著丫鬟白蔓蔓旋著腳尖,輕盈得猶如一只翩飛的蝴蝶,“他要娶我啦,他要娶我啦!” “蔓蔓,我好想他啊,好想好想……” 賀星洲別過頭去,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作者有話說: 下章這個副本完結~小武和翹翹的故事,是我寫這個副本的初衷。謝謝大家觀看~ 隨機20個小紅包~ 第49章 再見小武 后來,賀星洲頻頻收到了白蔓蔓獻上的殷勤。 他其實看得很清楚,白蔓蔓那些自以為是的小聰明。她怎么樣若無其事地排擠澹臺靈犀,毀掉澹臺靈犀的心意,以及不斷地凸顯自己的存在感。 他裝作毫不知情的模樣,縱容這一切的發生,這令他感到報復的快意。 可他也常常潛進太守府澹臺靈犀的院子里,看她為自己寫信、看她為自己做吃食、看她為自己繡香囊,也心底透徹地知曉,她如今所付出的所有心血,都會被白蔓蔓所隱瞞摧毀。 他常常在樹上瞧她,一瞧就是一個下午,縱使他自己也不知自己為何會來這里。 或許,他只是來觀察她那一副愚蠢又可悲的模樣。 每當他的心出現哪怕一點的波瀾,他都會強迫自己想到自己的爹娘,想到娘逼他發出的那一聲聲斷情絕愛的誓言,和爹那永不瞑目的眼睛。 …………………………………………………………………… 就這樣又過了幾年,他們都長大了,婚期一天天逼近。 就在一日酬客之后,賀星洲喝得爛醉如泥,便在太守府的客房歇下。 醒來后,他發現白蔓蔓躺在自己身邊。 他心如明鏡,整衣之后,直勾勾地盯著她。白蔓蔓被他盯得不敢再裝睡,雙眼一睜,噗通一聲跪在地上。 “你所求何事?”賀星洲問她。 白蔓蔓一張素凈的臉望著他,一腔情意在眼底洶涌,可她的算計在他面前太過拙劣了,拙劣到她心知這一份感情怎么也出不了口,“求……求賀公子帶我與母親前去登山?!?/br> 話到喉頭滾了滾,情誼壓抑,轉口卻成了這般。 “最好如此?!辟R星洲頷首。 “白蔓蔓,你是個聰明人,希望你……不要聰明反被聰明誤?!彼牧伺乃募绨?,隱隱壓迫著她。 “是?!卑茁臣雇χ?,聲音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