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蓮花不要碰瓷 第45節
第41章 回溯 門后,一個身影貼著門,聽著門里的話,手扶著門,胸口強烈的起伏。 那個身影不敢聽到最后,直直奔出院子,跑進自己房間嚎啕大哭。 那個身影便是賀星洲的妾室澹臺蔓,季尋真等人的視角跟著她一路行來。 這時候季尋真才看清她的模樣,發上插了一排清新的花簪,哭起來頗為楚楚動人。 她這時候才察覺出,自己在哪里看到過澹臺蔓,她和小時候很像,正是那跟在翹翹身邊的雙環丫鬟。 季尋真兩次與翹翹相遇,第一次翹翹去小武家,那雙環丫鬟在外面給小姐望風;第二次是翹翹爬墻回家,那丫鬟心甘情愿以肩膀給小姐墊腳。 實際上……她其實……很不甘心吧…… 明明都是太守的女兒,一個是熱情熱烈的小姐,一個是謹小慎微的丫鬟。 不知她對賀星洲的情,到底是對小姐的報復,還是真對那天賦異稟的少年郎有了感情。 只見她的娘親,也就是澹臺歷的繼室,那恨不得將全府的黃金都戴在身上的貴婦人,拍著桌子,咬牙切齒,“那對jian|夫|yin|婦,會不得好死!” 澹臺蔓下意識抬頭怔愣,“娘……你怎么能……怎么能這么說星洲?” “背著你糾|纏茍|合,難道不是jian|夫|yin|婦?”閔姑人到中年,皮相日趨刻薄。 “不啊……若不是我們那次合謀,讓我躺在醉酒的星洲身旁,他亦不會納我……也不會和……jiejie鬧到這個地步……他們原本才是未婚夫妻……”澹臺蔓弱弱道。 季尋真睜大眼,這姑娘雖不光明磊落,倒也是真的打心眼里愛著賀星洲。 “你,你呀,你要氣死我!”閔姑指著她,不停點澹臺蔓的額頭。 “那澹臺靈犀算什么,一個無|媒茍|合的蕩|婦而已,你才是賀星洲過了帖的屋里人?!?/br> 澹臺蔓捂住嘴,“娘親慎言,jiejie她畢竟是我們的主……” 她還記得自己曾是澹臺靈犀房中的小婢子,而閔姑,是將澹臺靈犀奶大的奶娘,原本是澹臺靈犀兩個最親的人。 “傻女兒!”閔姑打斷她,“現在外面這么亂,誰主誰仆,孰強孰弱還不一定呢!” “別一副胳膊肘往外拐的樣子,丟人!”閔姑恨鐵不成鋼,“你忘了以前我們母女倆過的是什么日子了嗎?” “憑什么屬于你的奶,要給澹臺靈犀吃;屬于你的男人,要給澹臺靈犀睡……我的女兒,你也是你爹的女兒,只不過你娘不爭氣,只能當一個外室,只能被安插在澹臺靈犀身邊當個奶娘……”說到這里,閔姑假模假樣地以袖捂臉垂淚。 “娘……”澹臺蔓臉上露出一絲不忍。 “但這場災禍改變了所有局面,這是我們翻身得到一切的良機??!”閔姑的聲音,隱隱發抖,努力遮掩著自己將要噴薄而出的欲望。 “到時候賀星洲算什么……澹臺靈犀又算什么……” 澹臺蔓:“……” “他一定會回到你的身邊的,我的乖女兒?!遍h姑最后,撫摸著澹臺蔓的腦袋,她半老徐娘的臉上,隱約閃爍著志在必得的陰毒。 澹臺蔓枕在閔姑懷中,她本就是一個不堅定的人,逐漸被母親所描述的遠景蠱惑。 原來繼室閔姑心中的如意算盤,是趁津陽城大亂,太守將死,總攬太守府大權。 她旋即拿出體己,串通幾名市井流氓,一同密謀。 隔夜,賀星洲與澹臺靈犀,一出jiejie與妹夫無媒茍合的丑聞,傳遍了整個澹臺府。 市井流氓們利用賀星洲當初所做的那個放棄全城百姓的命令,對此添油加醋,加之在百姓看來,此事確實證據確鑿,一時間勾起了失去親人的百姓們對賀星洲以及府軍的憎恨。 賀星洲從清正嚴明、受人愛戴的郡丞,在一夕之間,成了人人喊打、不顧百姓、貪生怕死的狗官。 人們把失去親人的痛苦,全部發泄到了賀星洲及府軍身上,sao亂一場又一場地爆發,賀星洲只得派人鎮壓。 就算是府軍在賀星洲的約束下足夠自律,并無傷害百姓之舉,但越是鎮壓,越是放大了流氓們無中生有的謠言,到最后,被煽動的百姓還就真的覺得是賀星洲做了罪大惡極的事,嚴酷地壓迫了他們。 那一夜,賀星洲獨自在府門墻下布陣。 他雖天生靈力充沛,乃百年難得一見的修仙奇才,但此時僅以一人之力,布起供數百人抵御怪物之陣,還是略顯吃力。 遂只有在深夜以燃命之法,筑起層層金光壁壘。 正此時,一個男孩悄悄潛至他身邊,抽出匕首,往他肩膀上狠狠一扎。 夜色深邃,賀星洲又實行秘術,故而左右護衛離他甚遠。 當發現那男孩行刺,左右護衛急忙制服男孩,將他壓倒賀星洲面前。 那不過是個十二三歲的半大少年,眼里燃燒著仇恨的怒火,“是你害死我娘親的,是你害死我meimei的,呸,狗官!” 一口唾沫,吐到賀星洲臉上。 左右護衛大怒,準備懲治那不知天高地厚的男孩,“若不是我郡丞救你,你早就和你娘親meimei一起死了?!?/br> “我寧愿和她們一起死!”少年說得慷慨激昂。 “那你現在就從這扇門出去吧?!辟R星洲眼睛眨也不眨,拔出匕首。 “外面都是怪物,只要一出去,就能和你家人團聚了?!?/br> 少年:“……” 賀星洲一腳正中少年屁股:“去啊,給你這個機會?!?/br> 少年一個踉蹌,跌倒在地,面目正對一個側門。 “你們放手,讓他自己爬出去?!辟R星洲冷酷地說道。 左右護衛果真放了手。 那方才還仇深似海,恨不得和家人同歸于盡的少年,如今竟雙腿發顫。 “自己沒勇氣去跟怪物拼命,換回家人的存活?!?/br> “還把自己懦弱造成的苦果,算到府軍頭上?!?nbsp;賀星洲拂袖,踉蹌著往回走,“呵,愚昧懦夫?!薄?/br> “郡丞,干脆把他扔出去!”府兵提議,小跑前來跟隨,他擔心郡丞的傷勢。 賀星洲搖了搖頭,只小聲吩咐,“還是個孩子,給條活路?!?/br> “別告訴靈犀,我的傷……沒事……”賀星洲咬著牙,消失在了星子鋪滿的夜里。 府軍們心里都恨著那個莽撞刺人的少年,這些人愚昧無知又易受人蠱惑,把魯莽當做英勇,把恩人翻成仇人。 可他們都還是默默選擇了回避,不去看少年被戳破真相的羞恥,以沉默與尊重,去對待那捂面抽泣的脆弱。 那少年跪在側門旁的草地上,蜷縮著哭了好久好久…… 只是像這個少年一般,及時看透自己的只是少數。 在這個真實的世界里,怪物還沒有神通廣大到潛進有賀星洲鎮守的太守府,可人心……比怪物還要可怕。 廚房里沒有全是怪物的廚子,也沒有人皮與人rou所做的面,可是—— 卻有閔姑串通當地流氓,一起殺了對澹臺府忠心耿耿的廚子,霸占食物,以此威脅其余百姓和他們坐上一條船。 這里沒有一夜之間雞鴨全死,食物緊缺—— 卻有他們偷偷在食物里,給賀星洲及府軍下毒。 最后的那一夜,府外的怪物也沒有進攻澹臺府,賀星洲以燃命為陣,筑起的銅墻鐵壁防得住怪物,卻防不住人心。 那一役中,中毒的府軍與仆人們抵擋不住進攻的百姓,議事堂橫陳著無數尸體,百姓們踏著鮮血步入了賀星洲與澹臺靈犀所在的里間。 那些賀星洲苦苦拯救的生命,反過來將刺刀刺進了賀星洲的胸膛。 澹臺靈犀抱著賀星洲的尸體大哭,因她一直以來樂善好施,在百姓心中樹立起一定威望,他們并沒有一同立刻殺死她。 只是仇視地圍著她,唾棄她與賀星洲那不容于世的關系。 閔姑終于掌握了太守府的大權,市井流氓們也自以為自己能夠達到自己人生的最巔峰。就在這時候,太守府府門以摧枯拉朽之勢,被頃刻攻破。 一直在澹臺府外逡巡徘徊的怪物們揮舞著脛足闖入,它們胡亂地殺人,大口地吸食人類的骨髓。 賀星洲死了,那些閃著金光的符咒與陣法自然不再奏效。那些百姓被賀星洲保護得太好了,竟從未想過,他們的生死,是系于賀星洲一人身上。 怪物們展翅飛入議事堂,周圍響起絕望的慘叫,人們痛哭著、乞求著、掙扎著,只有澹臺靈犀,抱著她追逐了一生之人的尸體,靜靜的,靜靜的。 “我要他們死……不,我要他們生不如死?!卞E_靈犀一字一句道。 “如您所愿?!币粋€巨大的黑影自蒼穹降臨,籠罩在澹臺靈犀上空,很快將她完完全全包裹起來。 隨即,以她為原點,一層又一層波浪震蕩開來。 一切毀滅重塑,一切死人復活,澹臺府又恢復那水波不興、鳥語花香的模樣,一切如那數天前流星還未降落的樣子。 澹臺靈犀睜開眼,她提起裙子跑向府外—— 今日是賀星洲從軍營回府的日子,她要到府外去迎接他,她迫不及待地想要見到他。 果真府外一隊府軍行進至此,隊伍的最前方,一人騎著白馬,身披鶴氅而來。 許是已很久很久,沒在見過來此等待的澹臺靈犀了,男人策馬,勒住韁繩,高高在上地凝視著她。 他故作一臉冷淡而矜持,下巴微微抬高,向她示意。 若是換做平時,她又要被他這兵痞子的態度羞得轉身便走,可這一次她沒有走,她仰起頭,朝他露出燦爛的笑容。 男人愣了下,他仿佛已經很久很久,沒見她對他笑了。 作者有話說: 就是愛情! 隨機二十個小紅包~ 第42章 妒火中燒 津陽城依舊熱鬧,百姓淳樸,街道寬闊,路旁槐樹連天,樹下叫賣聲不絕。 本來出城省親歸來的百姓、四方流浪的賣貨郎,還有前來擇選的外城人……無知無覺地從城外涌向這座虛假的津陽城。 很快,季尋真竟然看到了幾天前的自己。 那時候越不驚還瞧不起她,她上躥下跳地逗弄潔癖少城主。這個小崽崽,居然長到了二十,還沒有出過永夜天獄,她簡直是要笑死了。 露胸肌,一身孔雀羽毛裝,還娘兮兮的漢子又怎么了,能有高貴清雅的少城主是個沒出過城的土包子更好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