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51)
聽到門鈴聲,他揚聲喊葉思賢去開門。 葉思賢從房間里沖出來,疑惑地問:誰啊,找你的嗎? 不知道,你去看看。葉思栩也覺得奇怪,平日里家里幾乎沒有人來,找我叔的吧。 葉明康下午去另一棟的朋友家里打麻將了,說好五點鐘回來吃晚飯的,眼下不在家,而且他出門最要緊顧著鑰匙,多半是不會要按門鈴的。 葉思栩轉過身繼續處理案臺上的豆子,今天突然懷念小時候吃過的毛豆丁雞蛋rou羹,毛豆剝好就要切丁備用的。 葉思栩剛抽出刀,就聽見葉思賢在門邊喊:哥你快來! 情緒激動,聲調高揚。 咣當一聲,葉思栩將刀放在案板上,抽了一張廚房用餐巾紙踏出去。 門外是秦家的張師傅和向姨。 向姨?你怎么來了?葉思栩不解地問,看他們手里還提著東西,就更疑惑,你們去超市了嗎? 向姨笑笑,又對葉思賢笑笑:這是你meimei??? 對。葉思栩忙讓葉思賢進來,對她小聲道,你先幫哥哥給客人倒兩杯水好嗎?哥回頭給你解釋。 哦。葉思賢看這胖胖的中年阿姨一直對自己笑瞇瞇的,再看另一個中年男人好像也很面善,忙微笑一下,沖進廚房倒茶。 向姨挽著包,將手里提著的一袋子東西遞給葉思栩,再讓抱著兩個箱子的張師傅進門。 這是?葉思栩疑惑不已,你們怎么來了? 先生叫送來的。向姨道,說叫我家里準備食材的時候,順道送一份到你這里來。本來是叫那個有機蔬菜公司直接送的,我想你了呀,就讓張師傅開車,送我過來看看你。 葉思栩看著一箱子新鮮蔬果,另一個木頭箱子竟然是新西蘭白葡萄酒:那酒也是先生讓送的? 對啊。向姨看看他這小傻瓜模樣,坐在椅子里笑著道,惦記你呢。 是嗎葉思栩手指按在箱子上,扯著嘴角微笑,看到葉思賢端著杯子出來,才忙將水杯接過,送到向姨和張師傅面前。 張師傅道了聲謝,又下去搬其他東西。 還有呢?葉思栩不可思議,秦越鳴不是人在國外么,還要顧著這么小的事情? 向姨從大衣口袋里拿出一張單子:一箱子酒,一箱芒果,一箱海鮮。指了指拿上來的一個箱子,這里頭的是有機蔬菜,還有一只烏骨雞,一條西班牙火腿rou。 葉思賢在旁邊一聽:哥,你們劇院給你發年貨嗎? 葉思栩尷尬地不知道怎么解釋,卻聽向姨道:對啊。福利好伐? 葉思賢甜甜地一笑:好。 等張師傅將東西都送上來,向姨一樣一樣交代葉思栩,葉思賢在旁邊湊趣,聽得極仔細。 其實葉思栩心里就想趕緊給秦越鳴去個電話,問問他真給自己發年貨呢。 送走向姨和張師傅后,葉思栩打開芒果盒,橙黃的水果,散發出成熟的果香,他挑了一個比較熟軟的遞給葉思賢。 哇,好香的芒果。葉思賢蹦跶著去廚房,順帶拽著那條大火腿送進去,口中還在道,烏骨雞是不是要早點吃掉啊,要么明天我們就燉了。家里還有點兒枸杞呢。 好啊。葉思栩則拿著手機進自己房間,可是有時差,秦越鳴這會兒應該還在睡覺。 他靠門瞇著眼笑,心道:秦越鳴干嘛呢,準備就這么一直照看小孩兒一樣地對自己嗎? 干嘛要這么周全呢! 不知為何,他迫切地想立刻看到秦越鳴,想看他冷峻的面容,也想趴在他溫暖的胸懷間。 哥?吃芒果啦!葉思賢在外面喊,又問,海鮮全部拿去凍起來哦?完了,你前天剛買那么多,現在要塞不下了。 葉思栩聽著她絮叨,走出去,拿起銀叉,戳了一塊芒果。 酸甜,綿軟。 葉思賢坐著看他收拾,忙問道:哥?你跟我說實話,誰送的?肯定不是劇院的年貨啊。剛才的阿姨是誰???還有那個張師傅呢?那個阿姨穿得好好,包也是名牌哎。 葉思栩將裝酒的木箱子放到角落里去,彎腰回答道:一個朋友送的,人比較好。 哇,那是有多好??!葉思賢看他笑而不語,便道,有貓膩。不會是你新交了女朋友,送的吧?也不對,應該是你送給對方才對,怎么是對方送給你?嗯?你老實交代! 葉思栩走過來,在她腦袋上揉一揉:吃你的,這么多話。 那一會兒爸爸回來我怎么說???葉思賢皺起秀氣的眉頭。 葉思栩彎腰同她對視:思賢,一會兒不要跟我叔說好嗎? 葉思賢又往嘴里塞一塊芒果:完了,吃人嘴軟,我是不是必須要站在你這一邊了? 對。葉思栩壞笑著也嘗一塊芒果,所以你要記得保密,就說就說我買的吧。 嗯。葉思賢掐著手指隨便一算,估計給你送了一兩萬呢。那整個西班牙火腿就很貴,很貴很貴。 葉思栩瞪瞪眼,再看看那箱子白葡萄酒,估計更貴。 他走進廚房,繼續切毛豆丁。 葉思賢則靠在廚房門外,一邊吃水果一邊刷手機,同他閑聊。 哎,哥,你上次帶我去看《小城末日》那事兒你記得嗎? 葉思栩將案板上的毛豆碎擱在一個碗里,開始打雞蛋:怎么了? 他之前是帶葉思賢去電影院又看過一邊《小城末日》,但從沒有在meimei面前提過秦越鳴這個人。 導演秦越鳴,你知道吧? 嗯。葉思栩皺眉,聽她這八卦的口吻,扭頭掃她一眼,怎么了? 我刷微博呢。葉思賢閑閑地道,沒啥,就是看到了。 葉思栩放下手里的碗筷,湊過來道:我看一下。他接過葉思賢的手機。 赫然看到秦越鳴的名字和另一個名字并列在一起,后面則是一個紅色心形圖案。 其實葉思賢根本沒點開這條熱搜,只是看到提一嘴而已。 葉思栩戳進去就看到模糊的狗仔偷拍圖,文案都是大導演秦越鳴攜宋遠澳洲度假云云,背景主要是在一輛小型游輪上,兩人似乎靠在一起在看海。 澳大利亞氣候怡人,藍天大海,一股初夏氣息撲面而來。 而兩個瘦高的男人都穿著白襯衣,戴著墨鏡,遙遙看上去,竟然是那么般配。 葉思栩面對著手機上的照片,整個人呆若木雞,恍恍惚惚。 就在幾分鐘前,他還那么高興,那么強烈地思念他,下一秒,怎么會變成這樣。 哥?你怎么了?葉思賢原本就是說個八卦找個話題而已,誰知道哥哥臉色都變了。 葉思栩將手機還給她:沒沒事。他腦子里亂糟糟的。 只是站在一起看海,稍微有一點肢體接觸,應該也不能說明什么吧? 可文案寫得好露骨,什么避人耳目,在國外共筑海上愛巢 又惡心又過分。 葉思栩悶頭將rou沫和毛豆碎調和在一起,忍不住眼睛又酸又脹,心里難過得不知所以。 他知道這一定是假的。 因為秦越鳴出國前每天都和自己待在一起,但凡自己在他身邊,連電話都不接,一概專心陪著自己。 可是怎么會突然跑國外去有這樣的照片呢? 哥,你咋了?葉思賢問道,你很喜歡這個導演哦? 沒有啊。葉思栩飛快地否認,我就是有點好奇。你給我叔打個電話?讓他早點回家吃晚飯,別拖得太晚了,天也快黑了。 哦,好啊。葉思賢踢踏踢踏地走進客廳去打電話。 葉思栩則悶頭將雞蛋rou羹放進蒸鍋。 蒸鍋的熱氣沖上來,他的眼睛又熱又紅。 葉思栩快速沖過手后,走出廚房,失魂落魄地走進自己房間。 他在微博上快速翻閱這條熱搜消息,都是這個叫宋遠的男藝人的介紹。 原來他在早年演過秦越鳴的一部小成本電影,后來混跡過電視圈,但都不怎么紅,中間似乎消失過一段時間,但今年上半年又開始活躍于一些時尚秀場。 這條八卦緋聞下面的留言各種聲音都有。 【我靠,就這么簡單粗暴的一起出柜了?】 【雖然但是,秦導穿白襯衫味道可以啊】 【秦導原來是gay??!他不是純直男?鋼鐵直男?】 【炒作!絕對是炒作!十八線小明星的詭計,秦導你可長長眼吧】 【秦越鳴的CP我只服李言北】 【樓上,別亂來!李言北有家有口啊,不要帶上我們言北!】 【不得不說,秦導和宋遠站在一起,倒是很般配啊,襯得宋遠小鳥依人?!?/br> 【樓上什么眼光?宋遠不行,配不上秦導!不行??!哭死!】 葉思栩一條條地往下翻,熱淚蓄在眼眶里,要落不落,他忙用手抹掉。 原來他的粉絲都是這樣想的嗎? 葉思栩順著鏈接戳進宋遠的微博,沒有看到和秦越鳴的合影,只有一張頗有些曖昧的雙人倒影照片。 這人的粉絲量不高,前幾條微博都只有一百多的評論,但這張照片底下有上千人的留言。 【有本事就亮正面照,躲躲閃閃拍個影子算個毛線?】 【我覺得不是秦導,這是炒作!】 【媽的,秦導不開通微博,便宜這小子了!】 【居然利用到秦越鳴頭上了,欺負導演沒有應援粉絲團?】 葉思栩想,所以這是一次炒作嗎? 可是秦越鳴為什么沒告訴自己,他中途轉到去澳大利亞了呢? 他將宋遠微博里的倒影照片一再放大,可是這個角度實在是難以辨認。 怎么會這樣 葉思栩用手背抹去眼淚,坐在床邊,呆呆地想,還是得等秦越鳴回來。 等他回來,當面問問他。 可是手指就是不受控制一樣,想瘋狂看看清楚到底這個人是不是真的和秦越鳴在一起。 為什么忽然爆出來這種緋聞? 難道真的是為了下一部電影炒作么? 可是《玫瑰之死》根本沒有男主角 葉思栩控制不住地胡思亂想。 他拿著手機,想了半天,終于在微信對話框輸入了一行字:【你醒了給我打電話嗎?我看到微博上有你的緋聞】 這簡簡單單兩句話,來來回回改了很多遍,才發出去。 葉思栩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有資格這么問他。 萬一他說是真的那自己怎么辦? 第44章 葉思栩試圖控制自己不要去理會網上的那些評論。 盡管這是針對秦越鳴和宋遠的,可是他那么迫切地想知道, 到底秦越鳴的粉絲對于他談戀愛是怎么看的。 粉絲整理出來這幾年同秦越鳴一起走紅毯、合影, 或者接受雜志采訪的男演員合影, 其中不乏已經出柜的英俊小生。 葉思栩一張張地看過去, 其中甚至有之前《小城末日》滬城首映禮上的照片。 那天他其實已經注意到, 秦越鳴就算站在容貌出眾的演員中間,借著身高優勢也是鶴立雞群般的存在。 更何況, 秦越鳴一張極具威嚴的面龐, 不茍言笑時有一種成熟男性的風度和魅力, 似乎只要往那里一站, 無時無刻不在往外散發著荷爾蒙。 哥, 爸回來了,吃飯啦!葉思賢的聲音傳進來。 葉思栩受驚一般站起來,快速抽紙巾擦了擦眼,又忙打開抽屜,找出一瓶小小的眼藥水, 仰頭滴了兩滴。 等開門出去, 葉明康嚇一跳:思栩, 你眼睛怎么了???? 不太舒服, 剛滴了眼藥水。葉思栩解釋道。 葉思賢也湊過來,是聞到一股子淡淡的眼藥水味道:是不是剛才切東西, 彈進去眼睛了????哥你沒事吧? 葉思栩搖頭:沒事??斐燥埌?。 等一家三口人坐下,葉明康一看菜色:喲,好久沒吃蛋羹了啊。嘗嘗。他用蛋羹里的大勺子舀了一勺送到自己碗里。 可是一口下去, 葉明康頓了下。 葉思栩低著頭扒拉米飯,沒看到這一幕,葉思賢注意到了,忙問:怎么了?她也嘗了嘗,額哥,你忘記放鹽了? 葉思栩茫茫然地想起來,剛才的確腦子糊里糊涂,自己嘗過后,才道:嗯,忘了。 手里捏著勺子,葉思栩有些無奈地皺皺眉。 葉明康道:這還不簡單,思賢,你去把醬油拿來,倒一點,拌著吃也行。料酒放了就行,沒有腥味,就是淡了點嘛。沒事的。 葉思賢忙站起來,道:是啊,弄點醬油就好了。 葉思栩悶頭點了點:我明天注意。 沒事兒。葉明康也沒看他,嘗了嘗另一道芋艿,嗯,這味道好。 葉思栩將芋艿碟子挪了挪,把蛋羹拿到自己面前,接過葉思賢遞過來的醬油,往里倒了一勺。 葉明康也沒多說,只提今天下午打麻將的事情,說起好久沒見的幾個老鄰居眉飛色舞地來勁。 葉思賢在旁邊幫腔,葉思栩偶爾問兩句,這一頓晚飯倒是吃得依舊溫馨平和。 等洗碗時,葉思栩被葉思賢趕回房間,叫他自己去忙,她負責洗碗。 葉思栩回到房間,看著墻壁,心里堵得慌,索性拿起羽絨服圍巾和手機,跟葉思賢打個招呼就沖了出去。 他也不知道要去哪里,就是不想待在房間中。 這個季節,這個點,街上已經沒什么人。 文城的冬天一貫的短暫,但靠近年關極為陰冷,馬路拐角的寒風更是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