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2)
這影終于悄無聲地滑到柜子另一邊的沙發扶手上,距離秦越鳴耷在扶手上寬大的手掌不過一指寬。 可指尖觸及著沙發皮面,又無端端靜止在那里。 猶豫,糾結,遲疑 一遍一遍,如同海浪,一疊一疊地涌向葉思栩的心。 最后,他低眸,望著自己落在膝蓋頭的左腕,將即將觸碰到秦越鳴手背的右手,收了回來。 可是,多不甘心啊。 就碰一下吧,就讓他碰一下吧。 葉思栩向內心的葉思栩祈求,就一下,一下就可以了。 他飛快地,生怕自己后悔一般,蜻蜓點水一般,如閃電般,用食指指尖觸碰秦越鳴手背的肌膚。 那么暖! 葉思栩慌張地收回手,右手握成空拳,而食指正用力地抵在掌rou上。 他的手臂抱著小腿,曲著膝蓋,越抱越緊,而又將腦袋埋進膝蓋里,忍不住地得意而飛揚地笑起來。 咳。 葉思栩猛的一頓,慌張地咬牙,慢慢側起右邊的眼睛,想看看秦越鳴,卻聽見他聲音極為沙啞又沉穩地道:不早了,去睡。 哦。 葉思栩幾乎是從沙發椅上跳下來的,像極了一只受驚的兔子,蹦跳著、飛速地踩著地毯沖出房門。 將門合上后,他才在門外張大嘴巴,無聲地大口呼吸! 瘋了! 秦越鳴不知道吧?! 萬一被知道了我會被趕出去的吧! 不,不可以! 葉思栩握緊拳頭,挺直脊梁,快速地下樓,但是腳步卻又顯出幾分與往常不同的輕快來。 作者有話要說: 全文重修了,且看且隨意。 以及 第一次寫身高差如此之大的攻受 滿腦子是姿勢好像可以多一點? 紅紅火火恍恍惚惚(紅鎖正在趕來的路上了) * 又是重新開始,又要自言自語好長一段時間 不管你何時來,希望你喜歡阿葉的故事,希望你在故事里能找到一點點照見現實的光芒 第2章 第二天,周末場話劇正式開演。 《春風不知儂》是一出亦古亦今的穿越劇,一半是古裝,一半是現代裝。 柳灝穿著里外四五件的古代長衫,滿頭汗珠子,一只手扶在一米高的道具擺件上,把葉思栩喊過來,吩咐道:阿葉,你手伸進我領口給我抓一抓。 葉思栩不情愿了。 他是呆,但又不是什么都愿意干。 他低聲問:我就隔著衣服撓撓?說著,他就隔著衣衫給他用手指耙了幾下。 不行啊,你這沒吃飯???你怎么一天到晚看上去軟綿綿的?柳灝扭頭過來,化了妝的面孔上有一種更為古怪的神情,眉毛斜飛、眼睛拉高,似乎是在仔仔細細地打量葉思栩。 只是他皮膚白,額角的汗珠子反射后臺昏暗的燈光,似有彩光。 那個灝哥,李導說是要我去二樓燈光室找他。葉思栩往后指了指舞臺外朝上的方向。 柳灝左右一看,大家都忙著,沒人望過來,他壓低聲音皺著眉頭道:別理他!他有什么屁事非要你干? 這半年來,柳灝小紅,劇院靠他這張臉賣話劇票,上大家都明里暗里捧著他這灝哥。 于是乎,柳灝的氣焰也漸長。 葉思栩低著頭,鼓著臉,往后踏了一步。 不料,柳灝一把拽住他的手腕是葉思栩的左腕,同時也拽住了那塊手表。 葉思栩急了,腦子轟的一聲,反手就直接推他。 他力氣到底沒有柳灝大,身高又比柳灝矮了四五公分。 但柳灝穿得是古裝,衣衫是廣袖長袍式樣,不如葉思栩穿著T恤光胳膊的靈活。 兩人這么一推一拉,誰也不讓誰。 葉思栩的左手腕被皮表帶緊緊拉扯,疼得越發著急,低聲求道:灝哥,你放開我的手,我手表要壞了! 柳灝看他蹙著眉心看自己,這臉這唇這眼睛,又白又軟,真是可愛極了,簡直是往人心里塞棉花糖。 但是他起了捉弄的心思,猛往身前一拽,又猛松手。 葉思栩一個不穩當,一屁股砸在地板上,發出砰的一聲。 舞臺后面是很忌諱有大動靜的,恰好此刻音樂聲倒是不小,可葉思栩也知道,旁人一定都看過來了,如果李導計較起來,說不好是要扣自己工資的。 他心里頭委屈。 葉思栩快速地捂著左腕的手表站起來。 算了,反正手表沒事。 他又很快地安慰自己一句,低著眼睛躲開柳灝,匆匆快步走出后臺去燈光室。 柳灝看他委委屈屈的小模樣,心里癢癢,半天沒回神。 有人來推了一把柳灝的肩膀:真喜歡就好好追,逗呢?回頭嚇壞了。 得了吧!柳灝扭頭,好像無事發生一般,只是扭了扭胳膊,甩開袖,我才沒那興趣,太娘們唧唧的了。 跑出舞臺區,葉思栩才松口氣,又沿著走廊大步走向燈光室。 一推門,葉思栩愣住了。 他見一道極為高大的人影面朝臺下的舞臺,背著手,站在玻璃墻前面。 特別魁梧,脊梁筆挺,從肩到背再到腰的線條流暢又有一種難掩的力量感。 穿一件普通的草灰綠T恤,長腿裹在正黑色的工裝長褲里,修長有力,而兩只手都斜插在褲子口袋中,眼神自上而下俯視整個觀眾席和舞臺,沉默地靜立,卻散發著叫人難以忽視的高高在上的氣勢。 燈光室因位置問題,層高低矮,不過兩米三的模樣,此刻這人這樣筆直站著,叫人有種要碰到天花板的錯覺。 又威嚴又壓抑。 然而,葉思栩只是一瞥,腦子再度卡殼,太陽xue發緊。 這個身姿,這個背影,這個穿著 秦越鳴?! 他怎么會到風月劇場?難道是因為自己????為什么? 葉思栩戰戰兢兢、惴惴不安地緊緊按著門把手。 把手是金屬的,幾秒鐘就被他手心的熱度給焐出溫度來。 阿葉,進來啊,你干嘛?坐在角落的李晗招招手。 似乎是這個稱呼,讓秦越鳴有了些反應。 葉思栩看到他的下巴微微側過來瞥了自己一眼,他忙低眸,快速將門合上,幾步走到李晗身邊。 秦越鳴的上半身都沒動,只是如刀的眼神掃過葉思栩,而后又轉過頭去繼續看著舞臺上的一舉一動。 阿葉,是這樣,一會兒你跟瀟瀟一起去定個餐廳李晗也抬眸瞥一眼站著不動就氣勢如虹的高大男人,輕聲道,算了,定個酒店的餐廳,十人桌。你跟瀟瀟說,要這個數她就知道了。他一邊說話,一邊張開五個手指。 葉思栩點頭,心里恍惚又緊張,怎么回事,李導難道要請秦越鳴吃飯? 這會兒,葉思栩一邊聽吩咐一邊眼瞅著秦越鳴寬闊修長的背影,正要走,卻見秦越鳴忽的轉過身來,臉色極沉靜,也極嚇人。 葉思栩嚇得一愣一愣的,怕他要說什么,或者當著李晗的面跟自己講話。 他并不想劇院的人知道,自己跟秦越鳴還有些關系,以后不好來上班。 不過,秦越鳴似沒看到自己一般,拉開李晗對面的椅子,大馬金刀地坐下,語調極沉地道:師兄,不吃飯了。 聽到這話,葉思栩不知為何,剛剛高懸的心,墜落下去,仿佛沉入涼水之中。 秦越鳴要是真的同他講話,他著急;這樣子直接無視自己的存在,他更難受。 葉思栩低眸看著他的兩條修長矯健的長腿,也覺得自己糾結、矛盾極了。 這一邊,李晗聽到秦越鳴說不去吃飯,便急了:越鳴!秦導!你必須要給我這個面子吃這個飯! 葉思栩耳朵尖一提,聽見這話,不知道該走不該走,傻乎乎地站在一邊候命。 一會兒小兔崽子們演完,你就挑嘛!看得中,你撿去演個阿貓阿狗都行,反正上你的電影,他們哭一輩子都哭不到。就算你看不中,吃個飯,認識下?!李晗跟他打商量。 李晗是秦越鳴的大學師兄。 李晗早年開始就混跡舞臺劇,自己跟人合伙搞了個小劇場。 秦越鳴沒畢業就混在片場,畢業后又去國外鍍金回來,一戰成名,十年來主攻劇情片,風格獨樹一幟,從吸引小眾混到如今大眾接受。 李晗邀請了秦越鳴四五次,才把這尊大佛請來的。 他想給劇院拉拉關系,用的是理由是聽說秦越鳴最近在給新戲找男演員,自己這兒則有幾個不錯的話劇苗子。 這理由還算成,于是把秦越鳴忽悠來了。 但今天一來,李晗就知道,他沒啥興趣。 因為秦越鳴是獨個兒來的,沒帶副導演,甚至連個助理也沒帶,擺明了給面子,但是不客氣。 這態度就是談學校友誼可以,塞人去劇組,不行。 但是人能到,李晗已經燒高香了,怎么著也得把人留住。 秦越鳴聽完這話,不做聲,眼尾似有若無地飄向葉思栩。 葉思栩低著頭,右手扭著左腕,剛才被柳灝拽了一下,手表表帶卡著皮膚,又連推帶拽,似乎皮質表帶蹭開了皮膚。 但是這會兒也不方便拆開看,但他往下撥了撥,側過手腕內側,居然有一道血痕。 難怪有點輕微的刺疼感。 都是做導演出身的人,李晗的眼力勁兒也不差,自然注意到秦越鳴的眼神落在葉思栩的手腕上,一張棱角分明頗有威嚴的臉上,似乎還微微皺著眉頭。 李晗忙看看這個傻乎乎的小雜務,以為是礙了秦越鳴的眼,忙道:阿葉啊,那你先下去后臺看看有什么要忙的,我一會兒電話找你好了。 哦!葉思栩一聽這話,忙松開手,轉身立刻走出去。 等走出門外,葉思栩才松口氣,感覺燈光室里,又悶熱又躁動。 大概是因為有秦越鳴在吧。 只要他繃著臉出現,一句話不說,就足以讓葉思栩覺得渾身發熱了。 葉思栩一邊下臺階,一邊拆表帶,露出一道手腕的舊疤以及新痕。 他右手拿著手表扶在樓梯墻壁上,抬起左手靠近唇,軟軟的舌尖tian過細傷痕,倒是不太疼。 怎么了? 身后男人沉悶的語調,毫無波瀾地傳遞進葉思栩的耳朵。 他猛的一頓,手指在墻壁上擦過,忙低頭,覺得應該轉過去說話比較合適,但又有些惶惑,只慢慢地在臺階上轉身,卻只看到對方的大長腿。 葉思栩也沒敢抬頭,只遙遙頭,聲如蚊吟:沒事。 他心如擂鼓,忙慌里慌張地道:我 去忙吧。秦越鳴望著臺階下面站著的男孩子,只是淡淡地道,聲音不是很高。 話從高處飄入耳,葉思栩才似得到赦免一般,快速離去。 他又想秦越鳴怎么又跟自己講話?萬一叫李導知道,那不是很難辦? 不過他居然主動跟自己說話了 葉思栩的心情就宛若盛夏的大下午,一會兒晴空一會兒陣雨,悶熱潮濕,而后又似有淡色的彩虹。 微妙又奇特。 等到后臺,柳灝剛換上現代裝再次上臺,看到葉思栩跟小鹿一般走進來,看一眼,又看一眼。 可葉思栩躲著柳灝。 他覺得柳灝太兇了點,而且這兇之中帶著一種惡。 跟秦越鳴那種威嚴、嚴肅,又不一樣。 威嚴者,平白叫人生出信任感,而兇惡者,只能叫人生出懼意。 等整場話劇結束,葉思栩又到觀眾席下維護秩序,請觀眾按次序出去,并提醒他們帶上自己的物品等等。 觀眾都離席,葉思栩才慢慢走向后臺。 阿葉?你干嘛呢?柳灝換上了自己的襯衣牛仔褲,來拽葉思栩。 ???我那個葉思栩忙覷一眼舞臺,我去搬道具。說著魚兒似的掙脫他,跑向舞臺去幫忙。 葉思栩彎腰搬椅子,自己細胳膊細腿,感覺胳膊跟他一個小臂差不多。 想起秦越鳴剛才隨意地坐在那把小塑料椅子上,單單架勢就跟李晗完全不一樣,當然主要是人也高腿特長。 真羨慕他。 等將東西都收拾好,終于可以休息了。 瀟瀟來問葉思栩:阿葉,李導說的訂餐廳,到底定不定???都幾點了,再不定,都沒有好位置了。 瀟瀟是李晗的助理,也參演話劇。 其實葉思栩挺向往舞臺的,奈何李晗勸他去考公務員。 李晗長得老成,圓眼厚唇,三十五歲朝上,忠厚老實模樣,對著葉思栩語重心長說出這番話的時候,葉思栩的心里拔涼拔涼的。 葉思栩正想對瀟瀟說話,卻見李晗引著秦越鳴進后臺了,他一驚訝,就沒說得出話來。 瀟瀟注意到他神情怪怪的,扭頭看去,居然看到了這么高的男人。 秦越鳴其實很少在大眾視線里露面,又因為拍電影脾氣大,外界能片場采訪幾乎沒有可能,再者平時也嫌少參加公開活動,因此面孔其實不是熟臉。 但不談他的電影和導演身份,光這肩寬腿長的身架,就絕對秒殺一種劇院的小男孩子。 瀟瀟就站在葉思栩旁邊,低聲道:這是誰???怎么這么高!好冷的氣勢??!李導朋友嗎? 葉思栩乖乖站著,右手搭在自己的左腕手表上,心道:他叫秦越鳴,的確很高,一米八五以上。 李晗指著柳灝等幾個演員:都快去卸妝,弄干凈臉! 全場的人,基本上都注意到了他身邊的秦越鳴。 柳灝抬下巴哦了一聲,和其他人去收拾,經過葉思栩的時候,拽著他的手肘道:阿葉,幫我拿點東西。 ???葉思栩慌張地想避開他的手,整個人微微側向瀟瀟這一邊,我還有別的事情呢。 柳灝駐足,壓低聲音,背對著其他人對他道:你什么事情??? 另一邊,秦越鳴微低頭對李晗淡淡地道:師兄,麻煩你請那位助理,幫我買一瓶礦泉水。他的從黑色工裝褲口袋中伸出來,指了指葉思栩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