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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嘆完,rou乎乎的臉頰忽然被伸出來的手捉住,好一頓揉搓。 “誒?誰?誰?”小童忽的被捉了臉,驚的手慌腳忙,奮力掙扎著,像一尾離了水的魚兒。 “你猜?!卑壮孛虼叫?,捂住他的眼,阻止了小童往后看的動作。 她在房里就看見這孩子了,小小一只,蹲守在她房門外。 “師尊!”小童驚喜地拉下白池的手,轉身撲到了她懷里,眼角瞬間溢出了兩顆豆大的淚珠。 黑貓阿烏也繞著她的腿間打轉,時不時軟軟地喵嗚一聲。 白池摟住還不及她腰高的小童,又是好一頓揉搓,“乖烏童?!?/br> 烏童趴在她懷里,緩了好一會兒,悶聲悶氣,“烏童會一直陪著師尊?!?/br> “師尊,不要難過啦?!?/br> 白池聞言一怔,轉而失笑,也不解釋,笑著答應。 “好?!?/br> 烏童抿唇,從她懷里退出來,牽著白池的手,拉著她往庭院走去,黑貓懶懶地跟在他們身后。 白池順著小童的力道往前走。 “師尊看?!?/br> 烏童拉著她走到了庭中石桌前,那里,種著一叢新栽的幽竹。 白池愣了下,隨即蹲下身,摸了摸泛黃的竹葉。 “這是……我那日帶回來的?” “嗯!”烏童眼里掛滿期待,仰頭看她,烏黑的大眼睛里映著的都是白池此刻的模樣,“師尊最喜歡竹子啦。烏童找了塊空地,和阿烏一起栽的?!?/br> 小黑貓驕傲的昂著頭,喵嗚喵嗚應聲。 白池忍不住擼了下小貓,黑貓阿烏伸著下巴瞇眼發出呼嚕聲。 小童當即紅了耳朵,慌張低下頭,看著泛黃的枯葉,“但是,好像沒有救活?!?/br> 前幾日還見翠色的幽竹,今日便焉答答的,還染上黃意。 白池緩緩掃過枯竹,從根到葉。 這一尾紫竹,是她父親所贈,親眼看著她和楚珩親手種下的。 那時,父親身體還康健,他撫著長須,瞇眼看著遠方。 他說,這一尾紫竹,須得同心同意的有情人才能種的活。 他還說,若哪一日,竹子枯了,竹葉落了,那就是你們緣斷之時。 她和楚珩本是不信,只當是玩笑話,隨手種下了,便拋之腦后。 沒想到。 白池在心內嘆了口氣。 她站起身,輕輕揉弄小童的發頂。 “不是你的錯,”白池笑著安撫烏童,“是緣分斷了?!?/br> 烏童眨著烏溜溜的大眼,仰頭看師尊,面上帶著懵懵懂懂,又似是若有所思。 有風吹過,那一叢紫竹被吹得東倒西歪,枯葉落一地。 白池垂下眸,摸了把烏童的臉頰,發覺觸手冰涼,便牽著他的小手轉身回房。 再沒看那枯竹一眼。 “師尊,緣分斷了,是什么意思呀?” “嗯……等烏童長大了就懂了?!?/br> “好嘛……” - 白池笑著哄了好一會兒,烏童這才依依不舍的回到了黑貓的身體里。 他是貓妖,修為不足,每日里至多只能化形一個時辰。 白池看著蹭的她一身毛的黑貓,滿臉無奈。 沒一會兒精力耗盡,黑貓偏過頭趴在她懷里,這才沉沉的昏睡了過去。 凡間大多視黑貓為不祥之兆,像烏童,很小的時候便被主人家扔了出去。 白池碰到它時,也是在一個冬日。 那日下著鵝毛大雪,河上結了一層冰。 有孩童在岸邊玩耍,起了好奇心,踮起腳看橋洞里趴著的小黑貓。 “小貓,小貓,過來呀?!焙⑼瘬P手大聲呼喚。 黑貓哪兒敢出去,它年幼懵懵懂懂時,也曾跟著人走。 大多數人見著了,便快步走遠,眼里帶著嫌惡,嘴上再罵一句,“晦氣?!?/br> 還有些人,會勾勾手,引它到無人角落,然后一腳踹開它,將它痛打一番。 后來被打的多了,長了記性,小黑貓便整日縮在橋洞里,再不敢輕信于人。 孩童見黑貓不轉頭,只是瑟瑟發抖,便往前走了幾步,連聲喚道,“小貓,小貓出來呀,我帶你去我家烤火?!?/br> 孩童望貓心切,腳下一滑,便撲通一聲落入了河里。 薄冰碎開,冬日的河水冷的刺骨,孩童年幼,不過轉瞬間,便沉入了河底。 岸上有路人無意中見著了,忙大聲呼喊,白池幾人路過,便將孩童救了起來。 那家大人聞訊而來,聽人說了來龍去脈,涕淚交加千恩萬謝。 然后便攜著隨之而來的怒氣,帶了家里人一起,進了橋洞,向躲著的黑貓打去。 白池見勢不妙攔下,救下了黑貓帶走。 楚珩笑她,“你當是撿破爛呢?” 她那時尚年少,只小心翼翼地捧著小貓,紅著臉說不出話來。 心內卻默默反駁,才不是破爛。 腰間懸掛著的玉簡突然發起燙來,白池一頓,將黑貓塞進了被窩里,蓋好被子,快步走了出去。 她取下玉簡掐訣施法,玉簡便懸在了半空中。 閃了幾下,投影出一個眉目俊朗,身姿挺拔的男人。 歸元宗宗主,戚灤。 “師兄找我?”白池問道。 戚灤皺著眉,面色凝重。 “兩儀殿議事,速來?!?/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