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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予最后一個“看”字卡在了喉嚨里。 目光定格在對面。 第5章 她看見程嶼了。 很確定,是他。 正和鐘泉聊得眉飛色舞的許予,瞬間冷卻所有的情緒,在這一刻,在滿場熱鬧中,她愣怔地墜入一個安靜如斯的空間。 時間凝固,一眼萬年。 當初許予認識程嶼的時候,他剛一米六幾的身高,而今身形頎長挺拔,目測在一米八五以上。程嶼立在那里,就像一棵筆挺的樹。 他不再是寸頭,烏黑細密的發留長一些,兩邊稍短,中間的碎發垂至眉骨。曾經的少年已然褪去青澀,臉上的輪廓和五官線條更加硬朗,濃眉立目,隱隱透著鋒利的氣息。 許予記憶深刻的,還有程嶼淺淡的薄唇,他笑起來時略顯痞氣,卻有溫暖的感染力。 九年過去,程嶼當然變化了不少,但這樣清雋的面容,加上許予對他印象深刻,所以能夠認得出他。 程嶼是耀眼的存在。 曾經是,現在也是。 不過,許予覺得現在的程嶼和以前很不一樣。 最開始,她也是這樣遠遠地注意到他,那時她覺得自己和程嶼距離遙遠,是因為他過分優秀。 此時,他們之間的距離,除去身份差異和之前的不快回憶,更多來自……程嶼本人所散發出的疏離感。 許予早已不是當年不諳世事的小女孩,后來她接觸到廣闊的世界,各種各樣的人,潛移默化中,她可以憑直覺大致判斷第一面見到的人。 程嶼站在那里,若有所思注視著賽場,身邊人和他聊天,他答話時顯得并不上心,也沒有表情。 這里的熱鬧,旁人的嬉笑,似乎全都與他無關,他眼中只剩漠然。 不知為何,許予覺得如今的程嶼甚至帶有一絲頹氣和陰郁。 她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 怎么可能?十一歲的程嶼性格開朗,待人溫善,喜歡笑,會認真聽別人講話,然后謙和地表達自己的意見。 不可能,許予再一次否認自己的直覺,但并沒有緩解心里的凌亂。 如果她沒有感覺錯,那么過去這九年,程嶼到底經歷了什么呢? 短短幾秒鐘,許予的內心遭遇了一場風起云涌。 程嶼應該是沒有認出她的,九年時間,許予本人的變化翻天覆地。 她改過名字,而且……程嶼一直不知道她其實是女孩。 “—嗶—” 兩小節中間的休息時間短暫,裁判吹哨,將進入最后一小節決定勝負的比賽。 許予不得不從遙遠的思緒中跳回現實,晃過神來,她發現鐘泉正在她面前擺手。 “你沒事吧?”鐘泉費解的神色。 許予搖搖頭:“沒事,準備吧?!?/br> 鐘泉怎么看她都不像沒事的樣,但是比賽已經開始,他得顧全大局,便就此作罷。 “這一場充滿懸念的比賽,已經進入倒計時,我真是越來越期待了?!辩娙Z調輕松,切切實實表現出期待。 上一次目睹山傳被完虐,他的情緒狀態不佳,今天山傳的表現突出,如果能取得最終勝利,鐘泉會與有榮焉。 “最后一節比賽,可以看出雙方都消耗了大量體力,請大家再一次為他們加油鼓勵!”許予克制住見到程嶼后的震撼,繼續完成解說。 最后一句話應是鏗鏘有力,但許予的聲音略顯氣力不足,和她之前類似的解說有所差異。 鐘泉是許予的搭檔,當即感應到不對勁。他想了下,覺得許予可能是受到剛才破音的影響,狀態沒有調整好。 山傳學子們沸騰著喊出:“山傳加油!山傳必勝!” 這一回,對面的觀眾席坐不住了,山體的學生們奮力回應:“山體加油!” 場上雙方球員進入最后的戰斗,暫且拋開戰術和球技,山傳的球員們精神飽滿,目前領先的幾分令他們斗志昂揚。 反觀山體的球員,他們的心態已經動搖,被逆轉的局勢,讓他們懷疑自己。 士氣方面,山傳勝。 許予邊做解說,邊在心中覺得過癮。她承認山體的實力很強,而山傳球員們今天的表現,充分證明“乾坤未定,你我皆是黑馬”。 最后幾分鐘的賽場上,山傳與山體表現出旗鼓相當,有些拉鋸戰的意味。 分差極小,最終結果仍留懸念。 山傳球員再次截下對手的投籃,然后巧妙傳球給隊友,隊友帶球進攻。 山體球員聯合守住外線,這場比賽令他們承受了意料外的壓力,其中有名球員情急意亂下,搶球動作粗魯,被判了技術犯規。 裁判吹哨。 “這是本場比賽第一次出現犯規情況,根據比賽規則,山傳球員可罰兩球?!痹S予適時說明情況。 對面的觀眾席出現一陣sao動。 “cao?!毙弦鄷滩蛔”挚?。 “山傳這兩球要是投進了,估計咱們真得輸?!泵险苣罅税押?。 程嶼雙手環臂,不置一詞,注意力緊隨賽場,眉心蹙起。 山傳投進了兩球。 一陣歡呼喜慶,山傳學子們奮力拍打加油棒。 許予握緊拳頭,在桌下偷偷做了一個“耶”的動作。她用余光瞥見,向來端莊的鐘泉也在悄悄鼓掌。 山體的球員們露出頹喪的氣息,受心態影響,接下來發揮不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