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如此薄情 第27節
她一時躊躇。 雖然她很認可婚內分房, 但她畢竟還拿著賢妻的人設,謝狁主動到她屋里來, 她也不能置之不理——主要她也沒那個膽子和底氣。 于是李化吉還是邊披衣坐起,邊回想阿爹阿娘相處的點滴:阿爹阿娘感情好,向來同食同寢,不會出現她這樣,一方未歸家,另一方已睡得四仰八叉的場景。 李化吉一時心虛,忙同謝狁噓寒問暖道:“郎君可是才回來?肚子餓不餓?我叫人給你準備些吃食?” 真周道,李化吉,你可真有做賢妻的天賦。 謝狁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原本是餓的,可是吃了塊夫人做的點心,就撐了?!?/br> 李化吉一愣,她已經把點心的事給忘了,心里毫無準備下,被謝狁這樣一提,那心虛就更重了。 李化吉干笑:“是嗎?” 謝狁道:“不知夫人做好后,可嘗過?”不等李化吉回答,他又自言自語,“想來是沒有嘗過的?!?/br> 他字字句句都沒有指責質問的意思,可讓李化吉聽來,偏偏字字句句都是在和她算賬的意思。 她低頭,態度良好地‘認錯’:“我家貧,沒吃過也沒做過好點心,托著廚娘傾心教了,但我手笨,怎么也學不會?!?/br> 謝狁道:“哪有,夫人做得很好吃?!?/br> 李化吉正懷疑謝狁是要詐她,她的手腕突然被捏住了,力度一帶,她整個人就往前傾去,她驚恐地瞪大眼,就感覺自己的腰肌被硬實的胳膊環住,同時,那拽她的手也捏住了她的下巴。 謝狁俯身吻了下來。 李化吉渾身僵硬。 她是沒有新婚當夜的記憶的,所以這個吻是她記憶里,有史以來中,她和謝狁最親密的接觸。 幾乎沒有過渡,一旦接受就是狂風驟雨,她像是一朵失去庇護的可憐小花,毫無招架之力,只能被動地接受風摧殘,雨激打,感受著謝狁口腔里甜到苦的味道還有冷冷的茶香。 等謝狁放開她時,李化吉的腦袋已是一片空白,所有的觸感都停留在了被口允吸發麻的舌根,咬疼了的唇瓣上。 或許是她的反應太過招笑,謝狁戴著玉扳指的大拇指忽然摁上了她的唇珠,用指腹擦去不知道究竟是她還是他留下的液體。 他問:“好吃嗎?” 李化吉不知道該答好吃,還是不好吃,她甚至疑心這個問題本身就是個陷阱,無論怎么答,謝狁都能從她身上得到想要的東西。 他攬著她腰際的掌心在發燙,吻到入情處,還掀開了她的衣擺,探進去,貼住了柔軟、沒有絲毫保護的腰腹。 他的意圖到此處已經展露無疑。 其實這沒什么好奇怪的,謝狁娶她總不能是白娶,而他對妻子的定義又是那么的理智——所謂妻子,只是一個他用來傳宗接代的女人而已。 所以哪怕李化吉從來沒有問過謝狁為何要娶她,但通過這些表現,李化吉覺得,大概率還是因為謝狁想要綿延子嗣了。 所以他深夜來她的屋子,也沒什么奇怪的。 李化吉這樣告訴自己。 反正那種事一向是男人主動,她只要閉上眼被動地承受就可以了。 她努力地說服自己接受謝狁。 可是,她閉著眼等了半晌,謝狁仍舊只是維持著原本的姿勢,慢條斯理地摩挲著她的腰腹,沒有接下來更進一步的動作。 李化吉睜開眼,疑惑地看向他。 謝狁望著她的目光充滿了狩獵前夕的躍躍欲試與志在必得,可是他的語氣很溫和:“你還沒有回答我,究竟是好吃,還是不好吃?!?/br> 李化吉迅速判斷了當下的處境,既然兩個回答都有可能是陷阱,那不如選實話,畢竟實話還有可能被從輕發落。 李化吉道:“不好吃,但……” 手指開始向上了。 衣料被下臂撐開,夏夜里略有涼意的空氣貼著她平坦柔軟的下腹往上浮游,漸漸的,就要到…… 她的話變得磕磕絆絆起來:“但我沒做過點心,所以第一次……難免失手?!?/br> 她的神色變了。 原本還有幾分牙尖嘴利的硬氣神色,現在已經被紅暈爬滿,像是被春.水泡軟了的桃.子,散著糜爛的香氣,萎頓地滴下汁水來。 她瞥了眼過來,在輕顫的睫毛下,顯得那么欲說還休、欲迎還拒。 謝狁的喉嚨發緊。 他原本很隨意地靠在椅背上的脊背此時也略微挺直起來,往李化吉處靠去,那話里卻仍是不依不饒:“你在宮里給小皇帝做過紅燒rou,很好吃?!?/br> 他在小幅度地扇。 腕骨輕擺,衣料貼著肌膚摩挲的動靜雖小卻不可忽視。 李化吉簡直不能看他,可低下眼去,看到得又是這樣的場景,觸感已經格外真實,隆起的衣服不過是欲蓋彌彰,提醒她當下發生的事。 她寧可謝狁直奔正題,而不是現在這樣,熬鷹一樣熬著她,非要她先低頭。 她不語,掌心的力度就重了些,指尖掠過櫻.桃時,更刺起異樣的感覺。 謝狁道:“說話?!?/br> 李化吉欲哭無淚,道:“菜和點心還是不一樣的?!?/br> 聲音都在發顫,像是枝頭咬不住的玉露,顫顫巍巍地要墜下青草地去,將綠茵草坪潤得更濕。 真可憐啊。 謝狁的話里浸出了點笑意,卻仍舊步步緊逼:“做慣了菜,還能放錯調料的份量?” 李化吉道:“糖罐口子大,糖要放的份量又比鹽多,我不小心手抖,才……” 編得可真是仔細。 也不知道在準備放糖戲弄他之前,這借口究竟在小腦袋瓜里過了幾遍,才敢拿出來哄騙他。 謝狁漫不經心道:“是嗎?那為什么不做新的?” 李化吉哽住了,這要怎么回答? 所有人都覺得點心只是幌子,也沒真想讓你吃,就想讓你見見我? 好狐媚子的想法,說出來多羞恥,好像她有多上趕著見謝狁一樣。 但慢著。 李化吉忽然想到,謝狁這樣的人,肯定很討厭別人擅作主張介入他的領地,她這樣說了后,會不會讓他討厭她? 可結親結出了怨,還在宮里的李逢祥又該怎么辦? 李化吉根本理不出來,她的思緒都被謝狁扇亂了。 她一味地塌腰弓背,想把兩肩回扣起來,好像這樣就能從謝狁掌心里保護到自己。 可是她越是如此,謝狁就越有法子料理她,他便索性不扇了,只握著,握得讓李化吉發瘋。 她覺得自己是失了點妥善思考的,可她又真心覺得再不解脫自己就要被逼瘋了,于是在她回過神來之前,她便不要命地往謝狁的懷里迎去,雙臂摟著他的胳膊,抬起下巴,吻了上去。 很生澀的吻,幾乎只是兩瓣唇干巴巴的觸碰碾磨,但已經耗光了李化吉所有的勇氣。 只是當兩人的胸膛緊緊相貼時,她終于松下一口氣。 終于停了。 她把手臂摟得更緊了,但與此同時,謝狁啟唇了。 李化吉怔了下,停了下來,有些無措地看著謝狁。 謝狁倒也不急,微垂著眼瞼,就這么看著她。 這是無聲的壓迫,李化吉經過無聲的權衡之后,還是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舌尖送了進去。 接下來會發生什么,彼此都是心知肚明。 當李化吉滿頭青絲散落被褥,謝狁身上的龍涎香再度把陽光烘烤的味道覆蓋過去,讓李化吉產生了一個錯覺,好像事情就該如此水到渠成地發生著。 可是當謝狁捧著她的臉慢慢親吻著,當兩人心臟的律動都以同樣的節奏跳動著,當他們二人身上每一個細小的變化都會引起對方的失控后,李化吉又感到了陣陣害怕。 她和謝狁,怎么會在有朝一日這樣的親密? 明明初見時,謝狁連看清她的容貌都是不屑的。 而且這樣的親密還讓她產生了一個足以讓她喪命的錯覺——她好像可以掌控謝狁。 如若不然,謝狁眼里的欲又是因何而起?他鼻梁上滴落的汗珠為何這般滾.燙?他的喉間又為何時不時會悶出低低的船溪來? 李化吉告訴自己要冷靜,不要昏頭,古今多少英雄人物都是死在錯覺帶來的昏頭當中。 可是她還是無法抵抗謝狁被她掌控的快/感,于是她接受了這種存在感帶給她的遮蔽。 李化吉吃力地抱著謝狁,湊到他的耳邊,吐出青欲帶來的水霧,像是一條綿軟無骨的蛇纏繞著謝狁的耳廓。 她說:“郎君,前線的戰事可一切都好?” 謝狁捏住她的脖頸,把她從身上撕下來,一雙狹長的眼眸似笑非笑的,似乎蘊了很多的譏諷與羞怒。 李化吉的腳后跟貼著他的腰窩,用踝骨滾著去感受他肌rou的起伏,道:“我擔心郎君的身體,也害怕軍務纏身,郎君沒心思陪我,才想關心一下的?!?/br> 她的眼眸濕淋淋的,唇瓣也是濕淋淋的,媚眼橫生的模樣,好像當真是個全心全意關心郎君身體,盼著郎君寵愛的小姬妾。 謝狁笑了笑,起身,示意她轉身,趴著。 同時他的手捏著李化吉的脖子,摁下去,直到把她的整張臉摁進綿軟的被褥里。 他伏了下去,用肌rou緊實、骨架寬大的身軀攏住了李化吉玲瓏的身骨。 謝狁道:“想知道?那給我做份沒有摻雜壞心思的點心來?!?/br> 第29章 李化吉早起, 又命人將被褥都拿出去,翻曬了遍。 但她心里清楚,被褥的味道可以曬掉, 謝狁留在她心上的痕跡是怎么也去不了的。 等白天清醒過來時, 她仍然覺得她可以控制謝狁的這個念頭過于膽大, 可嗣后謝狁的和顏悅色,又讓她不免心癢癢, 躍躍欲試。 左右謝狁也說了,晚上會回來用膳,屆時他要吃上她親手做的,沒有摻雜任何壞心思的點心,李化吉就覺得試試也不會多掉塊rou了。 她再次去了廚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