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五虛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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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兩尊大神后,沉照渡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濯纓堂,正好看到沉霓拿著他放在小抽屜里的印章蓋印。 “將軍的帥印也敢亂摸,好大的膽子?!?/br> 沉霓拿的是私印,見他又要抱過來,轉身就要把“沉照渡”叁個字印在他腦門。 “這么重要的東西也敢亂放,要是剛才沉婳進來了怎么辦?” 這是她敢動手的第二個原因,怕沉照渡的密函被發現——都督在京私聯外將,易犯帝王猜忌,是重罪,她不得不防。 沉照渡隨她印,反正人他是要抱的,還懶散地將腦袋埋進她的烏發:“我知道你會護著我?!?/br> 還真是自信。 沉霓啪啪的在他手背上蓋了兩下,又覺心疼,自惱地揉搓掉上面的紅?。骸笆裁磿r候出征?” “也不一定要去?!彼词肿プ〕聊奕炯t的手指,“叁天后是第一場戰事,若賀洪取勝,我就留守京師,若戰敗……” 見沉霓扭過頭來,他低頭在她臉上用力一親,雙臂收得更緊:“我還是第一次這么希望他能打贏?!?/br> 賀洪贏了對他一點好處都沒有,兵權沒收、威信下降,也向蕭鸞證明他沉照渡并非無可取代。 位極人臣的滋味還沒嘗夠,他怎么可能希望賀洪贏? 他是個自私的人,和他說天下蒼生沒用,因為蒼生蕓蕓從未給過他任何一口甜。 除了沉霓。 他可以為沉霓付出一切。 * 烽火延綿,不僅家書抵萬金,前線送來的密報一樣難得。 在暗涌中閑賦半月之后,八百里加急的軍報終于抵達御書房龍案之上,然后從宮里發往兵部、左右都督府和昭武侯府。 密函送到昭武候時,沉照渡正要帶沉霓去自家圖南閣看經。 圖南閣挑高一層,外形為六角形,原為蕭鸞的藏書閣,沉照渡搬進來后把他的書全部扔進皇宮,西面藏佛經,東面放刀劍,一進門壓迫感便排山倒海而來。 儒釋道叁家的經典沉霓早就翻爛,毫無興趣,一進圖南閣她便徑直走向東面。 “別碰?!?/br> 沉霓正要拿起一把棕褐色的劍,后方的沉照渡先握住了她前伸的手。 以為是自己唐突了,誰知沉照渡自己把劍從木架上取下,將她擋在身后才拔出長劍,回身遞到她面前。 “這把劍殺敵無數,至今削鐵如泥,你沒用過它,容易被劍氣與殺氣所傷?!?/br> 見他沒有要交給自己的意思,沉霓彎腰,自己的眼睛映在劍影寒光上,清晰得堪比照鏡。 “我還以為回看到站滿褐紅的劍身?!?/br> 沉照渡手腕一翻,劍身頓時暗啞模糊,隱約可見淡淡一層幾乎變黑的紅褐。 “光鮮只是表象,萬物必然走向腐朽敗潰?!?/br> “凡所有相,皆是虛妄?!背聊扌π又抡f,“正好詮釋東墻上的《金剛經》?!?/br> 沉照渡收劍入鞘,擺回木架,沉霓卻不肯放過逗弄他的機會,戳戳他的胸口:“沉都督把經書讀通讀透,卻悟不出如何放下執念,真真愧對佛祖?!?/br> 他不以為恥,反而去抓沉霓的手放到唇邊:“說明佛祖渡不了世人,所以我還俗了?!?/br> 又在造口孽。 沉霓把五指握成拳頭,輕輕捶他一下:“再胡說罰你一天不準說話?!?/br> 緊閉的窗戶被輕輕叩響,短促的叁下,稍不注意就會錯過。 這是和他影衛約定好的暗號,邊境有消息回來了。 他松開沉霓的手走到窗戶,推開一條窗縫,一個小小的竹筒順勢掉下來。 正要打開,一串急促而凌亂的腳步聲紛杳而至,最后咚的一聲,高舉軍報的小廝不知被什么一絆,狠狠磕在門檻上。 “侯爺,宮里來信了,是邊境的戰報?!?/br> 將竹筒放進袖子里,沉照渡快步過去奪過軍報拆開。 見他表情猛然一定,沉霓心道不好,連忙過去:“怎么了?” 攥著信紙的手不斷顫抖,連拇指的指甲也被捏得煞白一塊,平整的紙張頓時被抓出一片皺著漣漪,逐漸斷裂。 驀地,他臉突然漲紅,體內翻涌的氣血再也不受控制,狠狠撞向他的心臟。 “噗——” “沉照渡!” 噴灑的鮮血濺在白紙黑字之上,沉霓慌忙抱住搖搖欲墜的他:“你別嚇我,快叫大夫,還有嬤嬤過來,快去!” 小廝連滾帶爬地跑下石階直沖后門而去。 幸得是在書案前,沉照渡一手按在案沿,穩住因扶他而差點摔倒的沉霓。 鈍痛的心臟還在劇烈而急迫地跳動著,血腥也不斷從喉嚨深處涌出,他一張嘴,濃稠的紅簌簌而下,觸目驚心。 “扶我,過去坐坐……” 他抬手指了指后方的太師椅,一張嘴又有溫熱的血源源滴在沉霓干凈的手上與衣袖上。 沉霓知道自己不能倒下,艱難扶著沉照渡走到案后的太師椅前,繞到他身后小心翼翼攙著他坐下。 “有哪里不舒服嗎?”一開口,她才發現自己連聲線都是蜿蜒的,沒說幾個字眼睛上又蒙了一層濃霧。 “哭什么啊,死不了的?!?/br> 坐下后,那股跳竄的沖撞慢慢被他壓制回去,他疲憊搭在扶手上的手摸向沉霓的衣袖,一點點收拉,直到碰到她凍得像冰一樣的手。 “嚇到了?” 沉霓從身后將他環住,明明自己冷得發抖,卻想將自己的體溫渡給他。 “我不怕?!彼词钟昧ξ兆∷囂降氖种?,“只要你好好的,我什么都不怕?!?/br> 說完她窒了窒,訝異自己之余卻沒有再反口,只將臉貼他更緊。 軍報還被沉照渡捏在手中,雖已被鮮紅污染大半,那“犧牲”二字卻依舊清晰。 “賀洪判斷失誤,一戰慘敗,導致我的副將死了,是賀洪害死的!” 沉照渡看向窗外,又是明媚的一日,喜鵲正在枝頭跳躍,而他因憤怒而嘶啞的嗓音卻讓人置身凄苦寒秋。 “劉翼以身救過我的命?!?/br> 他將沉霓拉到懷里,將腦袋埋進她懷里,雙臂收緊:“那時我剛升為千戶,遭小人嫉妒,被背后捅刀,是劉翼替我擋了,就在這里?!?/br> 他把手放到沉霓柔軟上,不帶情欲,似乎只是借著她去抓緊某些要消逝的事物。 濕潤沁入沉霓的肩頭,她按在沉照渡后背的手一僵,順著他突然收緊的背肌緩緩輕掃撫慰。 他在害怕。 不害怕死亡,更害怕人來人往他依舊一個人。 難怪他不肯參透虛妄。 他沒有參透,不是他沒有大智慧,只是他孤身游蕩在人間太久,想努力抓住握緊所有想得到的,以證明自己的存在。 “沉照渡?!彼龑㈩~頭輕輕壓在他肩頭,張開雙臂將他回抱,“我會一直在這里的?!?/br> 抱緊時,沉照渡寬闊的后背再次繃緊,似怕驚醒美夢般緩緩從她懷里抬頭,躍躍欲試,又不敢向前。 她閉上眼睛,湊上前在他唇上柔軟一印。 —— 尒説 影視:PO1⑧KK.てOM(po18kk.)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