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文工團小廚娘 第52節
包小虎怯怯地上前一步,瘦猴一樣的臉慘白慘白:“我和羅彬切的?!?/br> “rou呢?” “rou都在盆兒里裝著呢,我沒拿……”包小虎沒見過發大火的嚴大福,整個后勤部都曉得他脾氣好,今兒個這么一開罵,把包小虎嚇得話都講不利索。 羅彬極有眼力見地回道:“大廚!我也沒拿!我切完馬不停蹄又去刨土豆絲,rou都擱盆里呢!我家總共就我和我弟兩個,兩張嘴,我根本犯不著冒著坐牢的風險貪一塊rou??!” “行,等會兒再找你們算賬!” 一行人風風火火跟著嚴大福出了后廚,來到食堂大廳。 路上,陳向前躲在人群里陰陽怪氣:“誰讓他驕傲自大,還說什么他的菜從來不用嘗,看吧,這下好了,捅出簍子來了吧,嗤——” 聲音不大,卻又能讓所有人聽得清楚。 “行了,別說風涼話了,大廚這會兒正氣著呢,小心火上澆油!” …… 這邊,食堂大廳。 大家亢奮的情緒已經在蔣海朝的挑撥下拔到最高。 有義憤填膺討伐的,有認真理論的,也有沒買到青椒rou絲和糖炒rou,但渾水摸魚嫌熱鬧不夠大起哄的…… “退錢!退錢!退錢!” “退票!退票!退票!” “退錢!退錢!退票!退票!” 好家伙,喊得還挺整齊。 嚴大福一行人趕到的時候,見到了好幾位來食堂吃飯的領導,可把他嚇得,心尖兒一個咯噔,急急忙忙小跑上來。 “各位!各位!哎呀先別鬧了!聽我說兩句先!” 大伙兒喊得滿面紅光,吵紅了眼,一時間沒能停下。 后勤部維修監理科的科長宋科長也在場,逡巡一圈后,皺眉頭問他:“嚴師傅,這是在鬧哪一出?” 嚴大福尷尬地笑起來,訕訕道:“抱歉啊宋科長,這邊出了點狀況,我現在處理?!?/br> 他中氣十足地往人群里吆喝一聲,尷尬的是,依舊沒人理會。 最后還是蔣海朝挺身而出,救他于水火之中。 他還站在椅子上,顯眼極了,手一揮,蓄力吼出來:“那個!大家安靜一下!聽聽咱嚴師傅怎么說?!?/br> 到底還是蔣海朝嗓門大,一聲令下,人群中的喧嘩聲瞬時戛然而止,安靜地可怕。 “嚴師傅,你咋才出來啊,咱都在外頭喊好一會兒了!” “抱歉了大家,剛才去了趟后勤部,這會兒才趕回來,沒想給大家帶來了困擾,我在這里替大軍給你們賠個不是?!?/br> 說罷直接深鞠躬彎腰,沒刻意撇清自己的干系,道歉態度極為誠懇。 見狀,顧芊也跟著向眾人鞠了一躬,一旁的員工們忙不迭跟著兩人彎腰。 這一個鞠躬,使得大伙兒火氣直線減半。 嚴大福平時在文工團屬于德高望重的一類老伙計,職工們對他敬愛有佳,今天這事兒雖然荒謬,卻也不是他的問題,是以大家并沒有把怨氣撒在他身上。 “嚴師傅,誰的錢票都不是大風刮來的,這事兒怎么也得給大家一個交代吧?!?/br> 這時,人群里走出來一個穿軍便裝的女同志,是一位誰都沒想到的人——葉團長的女兒,宋云。 作者有話說: 沈大軍馬上麻利兒地收拾包袱讓位 第29章 宋云這個人,不論走在哪里,她身上散發的精神氣兒永遠能第一時間攫住你的眼睛。 今日她雖也是一身軍便裝,可也與旁人不同,墨色的發絲編成兩股小辮兒垂放在兩肩,辮尾用兩只翠綠的短絲帶綁住,將她本就秀麗的五官襯出幾分俏皮來。 “真是不好意思了宋同志?!眹来蟾擂蔚爻读顺蹲旖?“咱后廚一定會給大家伙交代?!?/br> 宋云淡淡地點點頭,面色云淡風輕:“該說抱歉的不是你,請把主廚叫出來吧?!?/br> 她捧著飯盒,飯盒里有糖炒rou,想必也是受害者之一。 這事兒想要息事寧人,道歉自然必不可少。 嚴大福轉身,把混在人群中的沈大軍拽了出來:“大軍,還不趕緊給大伙兒道歉!” 人群突然喧嘩起來,被藏了整整一個月的廚師今天終于讓大家見到了真面目。 國字臉,耗子眼,瘦高個兒,穿著一身軍綠色便裝,腰上系一只白色圍裙,雖垂著腦袋,眸中的憤懣卻掩飾不住。 同時大家也都清楚,這個叫沈大軍的,不是之前那位“神廚”,而是另一位手藝比不上嚴大福的廚師學徒。 “對不起!”沈大軍毫不猶豫地沖宋云鞠躬道歉,身體彎成了九十度,態度極好。 宋云雙臂環胸,盯著沈大軍的發頂,冷哼道:“你不止對不起我,也對不起其他人?!?/br> 于是沈大軍又把自己面相全體職工,深鞠躬:“對不起?!?/br> 哪知宋云并沒有打算放過他,仔細打量一陣后,鼻腔才又哼出一道:“對不起沒用,除了對不起,你還有其他實質性的補償嗎?” 望著人,沈大軍囁嚅嘴唇,還沒來得及說話,嚴大福就把人拽到了身后,他怕沈大軍嘴笨把事情搞砸,于是忙打岔: “宋同志,這事兒您放心,只要我一天沒退休,就會對食堂負責一天?!?/br> “我知道,但這不是你的錯,就算有錯,最錯的也不是你,所以該負責的也不是你?!彼@樣說,讓沈大軍本就黑沉如炭的臉更染上一層戾氣。 深呼吸,沈大軍垂眸作愧疚模樣,一字一頓地道歉:“抱歉,我會補償?!?/br> 嚴大福見縫插針:“對,大家盡管放心,這件事誰做錯了就讓誰補償,小虎,去幫我找支紙和筆過來?!?/br> 包小虎匆匆走后,嚴大福揮手示意大家到他這邊來:“今天買到問題食物的人來我這里登記,晚上再來打菜,我會讓員工們補償一個菜,損失就由大軍買單?!?/br> 一句話恍若驚天霹靂砸在沈大軍身上。 為了賄賂嚴大福,他已經掏空了家底,兩盤rou菜往少了算至少也要七八十出頭的成本,相當于他兩個月工資…… 他雙拳緊握,指甲嵌入掌心,如果不是在場人多,他能直接翻白眼氣昏過去。 “是的,我……會承擔……”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時候會徹底崩潰,已經馬上要到臨界點了! 他只覺得腹腔內恨意涌動,像有一根木條攪著他的五臟六腑似地疼,死疼死疼…… 嚴大福的處理方式讓職工們還算滿意,人群逐漸散開來,下午還有班兒上,大家沒多少時間耗在食堂。 該吃飯的繼續吃,沒吃好的再買一份繼續或者熬住晚上再吃,其余被坑了的就排隊登記情況,等待晚餐的一頓補償。 食堂員工們也在嚴大福的眼神示意下各司其職,大廳內的氣氛總算活躍起來。 好不容易登記完畢,圍聚的一堆人也逐漸四散開來。 這邊門口,最后只只剩幾個領導,以及嚴大福、顧芊、蔣海朝和宋云幾個。 “是是,以后我會更加注意,您放心,一定不會再出錯,是是,好好?!?/br> 嚴大福在同領導解釋情況,好不容易把領導打發走了,卻被宋云身邊跟著的一位女同志攔下。 “嚴師傅,今天這事兒就這么過去了?那位叫大軍的廚師……手藝可真不咋地啊,最近幾天在食堂吃飯我覺得還不如多走幾步回家吃?!?/br> “是啊,原先不是有個手藝特好的廚師嗎,人哪兒去了呀?我聽說……這位叫大軍的小師傅,用不正當手段把人小神廚擠下去了?” 自沈大軍繼位以來,這是嚴大福第一回 聽見外界的傳言,沒想到如此“離譜”。 離譜就離譜在于,這事兒是真的! 可聽起來又確實“離譜”。 嚴大福面露尷尬地笑起來,好在沈大軍先撤回了后廚,不然聽見柳麗麗這話可真要成為壓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這個……這個嘛……后廚的事情就不方便對外多說,至于你們說的什么‘不正當手段’,這我可以保證,絕對沒有!” 要說有,他怕是退休了也不得安寧。 說罷急匆匆地向大伙兒告辭,柳麗麗想去把人拽住,衣袖卻被宋云拉了拉。 “行了,后廚的事兒我們怎么管得著,算了?!?/br> 憤憤不平的跺了跺腳,終于歇停了下來。 …… 今天的事情鬧得這樣大,即使沒來幾個領導,傳到他們耳朵里也只是時間問題。 沒猜錯的話,沈大軍下臺的事兒就算貼板上釘釘了。 事情解決后,蔣海朝把“鹽炒rou”倒進泔水桶后,便帶著沒吃完的飯盒返回辦公室。 臨出門前望了眼窗口,視線不過隨意一掃,竟看見了顧芊。 她正站在二號窗口處,跟一個男同志齊力抬菜盤,遠遠瞧著是那盤沒有rou絲的青椒炒rou。 分明在干活兒呢,顧芊就偏偏往窗口外探了眼,這一眼就與那男人的目光對了個正著。 那時,目光越過一顆顆烏漆的腦袋,穿過人潮,就這么直直地望進一雙透亮的眸。 那男人的笑還是一如既往張揚,毫不收斂目光中的打量,直勾勾的,仿佛一眼能望到底。 他沖她挑了挑俊挺的眉峰,揚長而去。 顧芊看得怔神,那一瞬間,臉頰生熱。 …… 今天溫度低,偏生太陽也不給力,被大片云層蓋得密不透光。 蔣海朝走在回辦公室的路上,陡然聽見身后有人呼喚他的名字。 “蔣干事,好像很久都沒在食堂見過你了,你平時都帶到辦公樓吃嗎?” 停步回頭,是宋云和她的幾個小姐妹。 “是啊?!彪S意應了聲,繼續。邁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