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在返城前 第24節
“我給你們介紹的才是真正家里恨不得天天能吃rou的人家,這條件和紅梅姐也合拍,就隔壁村那張屠夫。 人家可是正經鐵飯碗工作,聽說一個月十八塊錢工資,不僅如此他買rou連票都不用,不要錢似得見天往家拎,若是紅梅嫁給她,以后可不愁吃的啦?!?/br> 這年月買啥都要票,正經市場上的豬rou都是憑票供應,但是供遠遠小于求,使得有票也很難買上rou,導致為生產隊殺豬的屠夫和rou食品站的營業員都成了香餑餑。 張屠戶媳婦是個能干的,家里蓋好三間紅磚青瓦房,聽說也沒欠什么外債,哪想年初洗衣服時摔進河里淹死了,留下三個孩子。 就是何平曾經想將何梨嫁過去的張屠夫。 陳二嬸這么一聽還真上心了,在她看來張屠夫的確也是個不錯的對象。 張屠戶媳婦就是他們五窯村的,以往逢年過節就數她回娘家時買的東西多。 陳紅梅卻不怎么滿意,她又不是不認得張屠夫,本來就比她大了十來歲還一臉老像,長得也太難看了。 雖說這些年生活她從賀學文身上體會到了男人空有一張皮囊沒啥用,可有了石泉生這個珠玉在前,陳紅梅實在沒法看上張屠夫。 陳二嬸有心同石玲玲再打聽打聽,陳紅梅卻催著回去,她可是聽見了,石泉生會在石板橋那里等陳強,她想追過去試試,沒有旁人在她膽子放大點,像當初同賀學文相處時那樣,說不定石泉生就發現她的好就不走了。 石玲玲哪能看不出陳紅梅打的什么主意,為著中午那頓飯她也不能放著她現在就離開。 說實在的張屠戶相對于陳紅梅來說也算一個比較好的對象,為了留住城二嬸,石玲玲說起了張屠戶打算給二婚媳婦準備的聘禮,邊說邊舉起一只手,五指張開:“單單禮金就是這個數?!?/br> 陳二嬸有些不確定問道:“五十?”這她還真不怎么放在眼中。 “想啥呢,五百!還有半扇豬rou?!笔崃嵋矝]糊弄陳紅梅母女,這都是何平口中說出來的,人家差點就成了大媒人。 “不能吧,他家才蓋的房,不欠債就不錯了,哪有那么多錢?” “怎么沒有,他一個月那么高工資,干這營生十多年了,平常誰家有個急事托他弄斤吧rou不得給點好處?他前頭媳婦也是個能干的,可不就存下那么大比家業?!?/br> 所以說這女人就不該那么傻,你說你這里摳那里摳舍不得吃舍不得穿哐當一下過去了,留的錢不都便宜旁人。 才埋到山上尸骨還未寒,這男人就拿著你吃苦耐勞存下的錢去娶新婆娘。 果然一提到五百塊,陳二嬸腦子里就容不下其他了,就連陳紅梅聽了也有所意動,不再一門心思想著去追石泉生。 這張屠戶丑是丑了點,能掙錢倒是能彌補一二,他丑不就更體現出她漂亮,不得更稀罕她?至于年齡大了也不是什么事,不都說年齡大的會疼人嗎? 陳紅梅決定多聽聽,前頭嫁錯了人,這次她得好好挑挑,不能草率。 何家東廂屋里,一大家子又在開會。 陳強照樣坐在邊上一聲不吭,何明是一個強勢的,直接說他帶何良、何梨去鎮上念書,以后他倆的食宿、學費包括以后婚嫁他都包了,他媳婦孩子也搬出去,將房子屯出來給老二何平。 言下之意就是單方面直接宣布分家了,上頭老子還在作為兒子的他就這么越俎代庖將何家分了。 可何大川也不好說什么,人家這話里的意思是他什么都不要,還負擔弟妹的花銷開支。 “你老子又不是死了,要你養弟妹?”何大川到底怕名聲不好聽,不想就這么將前頭媳婦生的孩子直接分出去。 然后不甘心問道:“你給那小子多少錢了?” 何明不可能傻得和盤托出,只道:“當初我娶媳婦,家里什么都沒置辦,我看泉生那有臺縫紉機,他家用不上了準備便宜轉讓出去,見我有意向看在兄弟一場的份上他又壓了點價,轉業補貼也不多,好歹夠得上我便買了,算是補給玲玲的聘禮?!?/br> 何大川這下不吱聲了,當時何明娶媳婦時,一家子半大不小的孩子飯都不夠吃,哪里有錢給他們置辦東西,為著這被村里人說了好些閑話。 等何平娶媳婦時正好嫁了兩個閨女收了不少聘禮,為著改變村里人看法,何大川便大肆cao辦了何平的婚事。 總體說來對何明是有些虧欠。 “何梨個女孩子遲早要嫁人,要我說念那么多書也沒有意義,純粹浪費錢。你媳婦也去鎮上了,家里家外這一堆事新萍媽一個人也忙不過來,不如讓何梨留在家里也好幫襯一把?!?/br> 聽說石玲玲帶孩子搬出去,何大川只當她們是去鎮上了。 原本他沒想著留下何梨,可看賀杏花的眼色才想起這養大了的女兒和兒子不一樣,兒子得花錢娶媳婦,女兒嫁出去卻是能收聘禮,特別是何梨長得那么漂亮,原來何大川還沒往心里去,自打張屠戶出了那么高聘禮,他也動了心思。 “泉生他當真要去城里?那城里安家是那么容易的嗎?”雖然張屠夫聘禮給的高,何大川也看不上,又把心思動到了石泉生身上。 “這些泉生自有考量,你又cao哪門子心?” 眼看著何明要發火,何平趕緊岔開話題:“爸你不如問問陳強,他都有錢買摩托車了,我可是連個自行車都沒有?!?/br> 何明都說了他們搬出去房子就讓給他,這一點何平很滿意,如果再有輛摩托車,那就再好不過了。 何大川一向不管陳強,此時也不打算貿然出手,便將矛頭指向賀杏花:“你嫁進來我就說了,對陳強一視同仁。你看他從當初瘦到皮包骨到現在高出我一個頭,吃的喝的我何大川自認可一點沒虧待他。一年到頭他也就在雙搶前后上點工,也沒個正當營生,你給他貼了多少錢,讓他這么霍霍?摩托車,那是我們農村人用得起的玩意嗎?” 這的確冤枉賀杏花了,早知道陳強有那么多錢,她將屋拆了也得翻出來,不過現在說這些也沒有意義,陳強就在她眼皮底下存了錢,然后花了一大袋子數都數不過來的錢是事實。 賀杏花只得一邊指天誓日般保證她沒有貼哪怕一分錢給陳強一邊拍打著陳強,讓他去把錢要回來。 陳強皮厚rou糙的,賀杏花那些捶打他根本沒反應,最后賀杏花氣結道:“錢要不回來也行,摩托車回頭給何平騎?!?/br> 不止何大川,就連賀杏花也覺得陳強不配騎什么摩托車,在農村有輛自行車已經是件了不得的大事了,他一個沒爹的,活得那么瀟灑,人家肯定以為她做后娘的苛待繼子貼補自己同前頭男人生孩子。 賀杏花不想被人戳脊梁骨罵,更不想何大川聽說這些閑話回來找她麻煩。 當年陳強買自行車,賀杏花就看不過眼,還好后頭緊跟著就給何平買了一輛,為得不讓人說閑話她還貼了錢,讓何平買的那輛比陳強的好。 在這個家陳強只是不喜歡說話,卻從來不是軟柿子,有了摩托車誰還愿意騎自行車,他原來打算把他那輛自行車給何平的,這會卻是不樂意了。 平常八竿子打不出個屁來的人,這會好像打通了任督二脈,嘴一開說起話來越發百無禁忌:“我吃得的確多,可這些年我也拿了不少魚rou回來。你說對我一視同仁,卻又不打算出錢給我娶媳婦蓋房子,那我自己掙的錢不留著難不成打一輩子光棍?再說給你們也不是歸公中,大哥倒是月月寄錢回來,不全給你們貼補給二哥了嗎?二哥你怎么有臉說你連自行車都沒有?你看你媳婦是大哥幫養著,孩子是爹娘在養,還嫌不夠,還要我這個沒血緣的弟弟養你這個大男人,還要不要臉?” 何家人都被陳強突然的言論驚呆了,對方人高馬大站在那,陌生又強大。 等賀丹丹反應過來陳強說的是些甚么,臉刷地一下脹得通紅,可她才嚎了一聲就被陳強打斷了:“二嫂你等會再哭,我說的是事實,這實話雖然不中聽,但是你們夫妻不能否認,但凡二哥是個男人就說不出這樣的話。 我有自行車,二哥也有自行車,可這些年二嫂你過年過節回娘家可都是我騎車馱著你的過去的;二哥你用大姐、二姐出嫁時收的聘禮娶了媳婦,這媳婦娶來家是大哥養著小叔子照顧著,你們能過成一條心說實話我挺不明白的。 可能你們思想境界達到一致,我看以往你們都是一副不以為恥反以為榮的模樣,怎么這會聽不下去了?” 何家人都知道賀丹丹是陳強表姐,賀丹丹回的娘家也是陳強外婆家,原本陳強騎車帶賀丹丹回去沒有什么,但是他這么一說,怎么聽怎么怪。 也不能怪何平每次都不帶賀丹丹,賀丹丹生了三個孩子,三次月子,單雞這一種就吃了二十三只,可不就長得膘肥體壯,永遠像是懷胎十月的體型。 有時陳強不得空何平倒是想過帶她,可惜輪子踩不動。 陳強這會也不坐了,站在那里盯著何平夫婦,大有對方再說一個字他不止要攮回去,可能還會動手收拾的意圖。 一時何平夫妻都被鎮住了,賀杏花看不過去正準備起身,被何明攔住了。 這個家賀杏花只敢對陳強不客氣,何家前頭媳婦留下的孩子她從來都不敢苛待,何明出面了,她就偃旗息鼓了。 何明轉而對陳強道:“好了,你還越說越來勁了是吧?泉生不是還在等你,收拾收拾你趕緊過去吧?!?/br> “行,就不說了?!?/br> 陳強聽話地轉身回房里,他沒有什么行李,幾件半舊的衣服,兩雙布鞋,用個布包一裝,拎著就打算出門了。 賀杏花這會突然有些慌,這孩子是真的打算離開了? “陳強……” 陳強回過頭看向才四十出頭卻已經有了白發的賀杏花,邊上站著的是她那啃老啃得心安理得嫡嫡親的外甥女,佛不渡無緣之人,她自己愿意被啃,甚至被啃得興高采烈,他又有什么說的必要? “何家的確養了我一場,可你們孩子不少,養老怕是也用不上我。但是真有一天,家里困難了,我有口吃的就不會讓你餓死?!?/br> 說完,陳強跨過門檻,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至于何家會不會現在就分家,怎么分跟他沒有任何關系。因著剛剛的齷齪,原本陳強打算將自行車留在何家此時也推上了。 石泉生同陳強費了好一會功夫終于將自行車固定在了摩托車后面,因著這多出來的自行車,石泉生只能放慢車速。 原本石泉生聽了唐青婉的話,打算帶著陳強到處轉轉再收購一批藥材,因著這自行車也暫時作罷,兩人往山上去了。 石泉生同陳強相處了幾年,對他的性子和處境再清楚不過,雖然他有親人,還不少,卻并不比當初無親無故的自己生活容易,親媽也只想著從他身上多吸點血就更不要說陳家那群人,真出點什么事沒一個人會護著他。 原本有個何明能看護一二,可出了何梨的事,何明是看陳強哪都不順眼。 石泉生嘆口氣,“情”這個東西,說不清道不明,他自己都深陷其中參不透、摸不清,自是不會去勸陳強。 不過還是給了幾句中肯的建議:“你這兩年沒事別老往何梨身前湊,正好趁著她上高中潛心讀書,你努力掙兩年錢,表現給何明看,等到何梨真考上大學了,你要有能力就跟著去她上大學的城市買地蓋房,日久見人心,到時候何明也不會說什么。 但是要真遇到什么困難,就厚著臉皮去找何明?!?/br> 自打定主意帶石泉生父女一起回城,一得空唐青婉就滿院子轉悠,給家里的物件規劃著它們的歸處,哪想一頓飯的工夫石泉生就將家里帶不走的大件賣得差不多。既然院子有人住,一些小件唐青婉也不打算折騰了,她畢竟多活了近二十年,留著沒什么價值的東西就搬出來大大方方送石玲玲他們用了,這樣歸置起來也快。 最主要的還是那幾間倉庫的中藥材,趁著得空,唐青婉已經開始進行簡單的篩選、處理、分裝,可謂是忙得腳不著地。 石泉生帶著陳強回到山上,見對方這會也沒有心情去山里轉悠,便扔下他收拾要住的房間,然后跑到屋后面倉庫,果然在這里找到唐青婉。 “你今天都忙一天了,怎么不同甜甜一塊睡個午覺?”何家孩子走后,雖然過了午睡時間,石夏天還是爬到床上睡覺去啦。 唐青婉一抬頭看見石泉生便忍不住揚起嘴角道:“也沒做什么,能有多累?還以為你要到天黑才回來呢,呆會還出去嗎?” 說話的同時手上動作卻沒停,快速挑選著品相優良的石斛。 石泉生打小同這些藥材打交道,雖然專業知識沒有現在的唐青婉豐富,卻分得請好孬,不至于被人糊弄過去,這收購上來的石斛都是地地道道霍山野生石斛。 霍山石斛特別是野生的霍山石斛產量是很低的,要知道后世哪怕是人工培植的霍山石斛,它的價值也是其它石斛十倍不止。 而這里居然有一二十斤,唐青婉是越挑越興奮。 聽聞陳強已經跟著住過來了,他們今天也不打算出門,唐青婉想了想,壓低聲音問石泉生家里一共有多少錢。 家中有多少錢以往唐青婉從來沒關注過,石泉生便沒說。 這會聽了便一五一十道來:“最近收購藥材和花費比較大,現在還有一千三百多,不過今天有一千六進賬,回頭何明哪里還欠三百,他這兩天應該就會送過來,加在一起差不多有三千,這兩天會再去收購一些藥材之類的,但是也會出一些貨,應該能持平?!?/br> 聽到這里唐青婉不吱聲了,總共只有三千多,這還是加上賣摩托車等物件的錢,上輩子大概是賣了這些藥材,傾盡所有都送過去了。 那時候他甚至以為自己拋夫棄女另嫁他人了。 “真傻?!鄙档米屓诵奶?。 石泉生聽了不解:“嗯?” 唐青婉笑著搖搖頭說:“你手上那個顏色不正,放著我來挑,你歇會去?!?/br> 石泉生怎么可能獨自去歇著,挑這個也不累,便放手讓唐青婉一人做,他幫著分裝打包收拾。 兩人慢慢不說話了,卻很和諧,效率也高,眼看著收拾得差不多突然聽見前院大黃二白的叫聲。 聽這叫聲也不是同石夏天玩耍的情形,想來是家中來人了,兩人便放下手上的活,相協出了倉庫穿過堂屋,一眼看見院子門口居然是陳大剛,唐青婉轉身就回屋了。 原來何家陳強走后,何家簡單分家成功了。 等何家東廂大致吵結束,西廂的陳二嬸便攜陳紅梅告別。 陳二嬸回來碰到在家的陳大剛,便找他打聽張屠戶的實際情況。陳大剛聽出陳二嬸話里的意思,他同陳紅梅的想法一樣,覺得張屠戶不是個好對象,對于陳紅梅來說也不占優勢,想到前幾天見過的唐青婉,又起了點心思。 這些年陳大剛忙里忙外,唐青婉又一直呆在山上沒出來過,他慢慢忘了這個人,前兩天她坐在摩托車上打他眼前經過,比當年更勾人心魄了。 此時便借著陳紅梅的事上來打聽石泉山到底是個什么想法。 在他認知里,他當初對唐青婉也沒多大實質傷害,都過去這么多年了,那點小事早就翻篇了,便毫無心理負擔地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