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匪夷所思
祝大家元宵節快樂!疑惑的看了幾眼這名紅衫女,的確是不認識的,于是道:“你有何事?”他身邊的蘇蘇仿佛也有點不高興了,嘟著嘴兒皺了皺眉頭,但還是忍住了沒有出聲表示不滿。 紅衫女子低著頭輕聲道:“我家小姐有請將軍到里閣一敘。她要用家傳古琴為將軍單獨奏上一曲?!?/br> “你家小姐?古琴?”劉冕更加疑惑了:那不就是芙玉口中那個不見客的寶貝女兒嗎? 劉冕下意識的看向陪坐在馬敬臣旁邊的芙玉,只見她右手牽著左手的衣袖,輕輕抬起左手朝前平伸,做出一個比較恭敬的請的姿勢,臉上的笑容既溫和又神秘。馬敬臣自然也發現了芙玉這一個小小的動作,愕然的眨巴著眼睛,不解。 劉冕心忖這地方怎么處處透著一絲神秘?去一趟料也無妨。于是對著芙玉輕輕點了一點頭,從坐榻上起了身跟那紅衫女子朝里閣走去。蘇蘇有些羞惱錘了一下自己的大腿,馬敬臣則是哈哈的笑了起來:“我這兄弟,可以呀!”祝騰等人也眼巴巴的看著劉冕獨自離去,嫉妒得不行。 馬敬臣看得眼饞了,低聲對芙玉道:“玉兒,我們也去靜室聊一聊吧?” “此間不好么?將軍請再飲一杯?!避接裥θ菘赊涞呐e杯來敬。馬敬臣郁悶的直撇嘴,無奈只好繼續坐下來喝酒。 劉冕起身的同時,看到門簾下后的那名撫琴女子也起了身朝一旁的側門里走去。紅衫女子帶著劉冕徑直走旁邊的里閣小門兒走了出來,已經出了小院,來到后堂。舉眼看去,眼前一幢秀樓就在不遠處,三層的小飛檐兒磚瓦樓,琉璃閃亮彩絲飛舞??磥硎且淮惫媚锏拈|閣。 秀樓地下方,一名白衣勝雪的婷婷少女靜靜站在那里。宛如弱柳臨風,仿佛就站在那里等著劉冕。她臉上還戴著一面白色紗巾,看不清容貌??煽此駪B舉止,卻隱隱透出一絲飄逸與神秘。 “將軍請,那就是我家小姐?!奔t衫女伸手做了一個請的動作,自己卻停下步來。 “嗯。有勞?!眲⒚嵝闹幸筛]越深,抬腳朝秀樓走去。那白衣女子見劉冕走近來,翩然一個轉身輕飄飄的消失在秀樓小門前。 躲貓貓?劉冕不禁有點好笑,徑直走到秀樓門前毫不猶豫的走了進去。樓閣不大,入門見室古樸典雅,陳設簡單卻隱約透出一股異邦風情。劉冕對這個時代的異邦風俗知之甚少,一時也無法斷定是哪國風情。只是正面木壁上地唯一一幅掛像引起了他的注意:畫上是一名中年男子,四平八穩的端坐在座椅上。不出意料的話。那應該是這家人的先人畫像,擺在這里享受祭祀的??茨欠椦b束和發型,怎么看都不像是中原人。 劉冕留意看了幾眼暗熟于胸,四下再觀察一番,空空如也的一樓臺室里不見那女子。旁邊有一架樓梯,看來她是上了樓。 劉冕心道既來之則安之,至少應該不會有什么危險。于是抬腳朝樓梯走去。方才第一腳踩上樓梯。忽聽頭頂傳來一聲咚的吟響。琴弦撥動地聲音。 劉冕情不自禁的心中一動:好悠遠深邃的聲音,仿佛直入靈魂深處! 緊接著,琴弦繼續撥響,一曲輕盈明快的曲子奏響起來??侦`的曲調在木質的狹小綁樓里來回蕩漾,輕快的音符仿佛在歡快地跳躍。 劉冕的心情不由自主的變得輕松起來。這的確是一首令人心曠神怡的歡快曲子。一時聽得入神,他腳下居然停了下來。 正在此時,他頭頂的曲調嘎然而止,一個柔軟舒緩又清脆悅耳的嗓聲傳來:“貴客臨門,為何躊躇不前?小女子一曲迎客曲已奏完,卻不見尊駕容顏。心甚失落?!?/br> 劉冕啞然一笑,呱呱的鼓著掌走上了樓閣:“好曲,好琴,好嗓聲。在下唐突冒犯,請姑娘恕罪!”雖然眼下大唐民風開放,但隨便進入人家姑娘的閨房總不是什么得體的事情。劉冕只好以禮相待先賠個不是了。 罷上閣樓,劉冕不禁眼前一亮。這間小綁裝點得非常精致別雅。一榻,一桌,四方擺放著四尊舞姿各異地玉雕舞女,如真人般大小。頭頂一盞琉璃玉碗燃著香油燈。桌旁一鼎香爐。散出淡淡沁人心脾的檀香。 桌上擺放一琴,琴后便是那名玉面蒙巾的白衣女子。一雙靈動大眼,略帶笑意的看著劉冕。 那真是一雙奇特的眼睛。很大,卻是單眼皮,而且眼角略微朝云鬢邊挑起。再飾以淡淡的粉嫩金點眼影。透出無盡的神秘與妖魅。那眼神更如勾魂奪魄一般。令人暇思萬千。 “將軍尊貴萬般,何須如此謙虛?”白衣女子坐在榻上低頭含胸略施一禮?!靶∨犹K蒙黎歌,給將軍施禮了。將軍請坐?!?/br> “這是你的名字?”劉冕走到她對面的坐下,心中略微生疑。這樣的名字,很明顯不是中原漢人該有地。 “是?!卑滓屡勇晕⒌椭^,長長的粉頸宛如玉琢“我從蘇蒙母姓,名喚黎歌。本來按中原習慣,像我這樣的女子是不該有名字的。但小女子不是中原人?!?/br> 劉冕的眼睛略微瞇起:“你是新羅人?” 黎歌略露驚疑神色地抬眼看向劉冕,輕輕點了一點頭:“將軍好見識。小女子正是新羅人?!?/br> “不,我從來沒有見過新羅人?!眲⒚崛鐚嵳f道“我只是偶然聽人說起過一回,在新羅有蘇蒙這樣地姓氏。他們還曾是高句麗的貴族后裔?!备嬖V劉冕這些地,當然是在新羅混了多年的劉仁軌。他曾奉命坐守被大唐平定了的百濟故地,在當地經營數年之久。對當地風俗自然了如指掌。 “我們卻不是什么貴族,只是流落到大唐中原的苦命百姓?!崩韪璧灰恍?,眼角宛如陽光綻放“家父在數年前就已經過世了,留下我們母女相依為命。母親多次告誡于我,不可將我們的姓氏告之于人。因此,洛陽的人們都只知道我母親的名芙玉,卻不知她的真實姓氏蘇蒙?!?/br> “那你為何要告訴我?”劉冕不禁疑惑問道。 “因為黎歌知道,將軍不是壞人?!崩韪柰駹栆恍?,一雙粉白玉手撫上了琴面“將軍的威名,早已在神都廣為流傳。這樣一個頂天立地的血性男兒,又怎么會是會壞人呢?” “難說?!眲⒚釕蛑o的笑了一笑,心忖這事越發的詭異了。她一個足不出戶的千金閨女,怎么會知道我的威名?如此刻意套近乎,有何用意呢? 黎歌卻是不以為意的淡淡一笑:“我聽聞將軍有意收購我家傳的古琴。不知拿來做何用途?”說罷,黎歌靈巧的右手五指在身前的琴弦上一撫而過,發出一陣吟響。 劉冕低頭看那琴,墨棕色的琴面古色古香,整個琴身華麗精致細條流暢,只是在琴尾部分顯得有點突兀,仿佛是被利器削去了一截兒。 “贈人?!眲⒚崛鐚嵒卮?。 “贈予何人?” “朋友?!?/br> “是男是女?” “女?!?/br> 黎歌略作停頓,眼角浮現出一絲曖昧笑意:“想必便是將軍的意中之人了?” 劉冕大方的微然一笑:“也可以這么說?!?/br> “那名女子,一定很漂亮,也會很幸?!崩韪栎p輕道了一句,聲音中卻透出少許的遺憾與嫉妒“將軍很想要這面琴嗎?” “這的確是一面不錯的琴?!眲⒚嵴f道“但我知道,這是姑娘的家傳古物。在下一向不喜歡強人所難橫刀奪愛,因此不敢覬覦?!?/br> 黎歌聲音平靜的娓娓道:“此琴鑄成于四百余年前,此時中原正當三國鼎簾分。相傳當時的中原名仕蔡邕為得此琴費盡心機,但一直未能了嘗心愿,于是郁郁寡歡。后來他機緣巧合之下做成焦尾琴,才填補了這個心愿的空缺??墒撬约阂苍f過,縱然是焦尾琴,恐怕也難以比及此琴?!?/br> “未得到的,總是最好的?!眲⒚岬灰恍?。焦尾琴他知道,中華有名的古琴。想不到眼前這面琴還有這樣的來歷。也不知道這黎歌是不是在吹牛。 “將軍字字珠磯,小女子深感佩服?!崩韪枰琅f語音平靜“將軍若當真有意收下此琴,小女子倒是愿意拱手奉送?!?/br> “什么?”劉冕眉頭一皺,幾乎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樣一件家傳古物、價值連城的珍貴寶琴,她頭次見面就要莫明其妙的送給我這也太匪夷所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