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太平公主難得太平
李仙宗拿出標志性的瀟灑微笑對薛紹拱手回禮:“薛兄別來無恙?” 薛兄?劉冕不禁有些吃驚,還稱兄道弟了! “愚兄甚好?!毖B笑吟吟的走過來,就對著李仙宗親熱的道“逸凡兄去了一趟江南,有何收獲?” 李仙宗呵呵的笑:“薛兄何必心急?小弟知你喜好,斷然不會讓你失望?!?/br> “哦?如此甚好,快請進---唔,劉冕,請進?!毖B歡喜的拉著李仙宗的手就朝里面走去,對劉冕卻是明顯的有點不以為意。 劉冕微自笑了一笑也沒往心里去。物以類聚,這李仙宗一副翩翩公子模樣,和薛紹一樣的英俊風雅,二人應該是好朋友。 劉冕跟著二人身后進了屋,卻沒見到太平公主。李仙宗已經堂而皇之的在客席坐下了,薛紹也沒失了禮數對劉冕道:“劉冕,你也請坐吧。你是來拜會太平的吧?她方才去后院佛堂進香了,少頃就會回來?!?/br> “謝駙馬賜座?!眲⒚嵩谝慌宰讼聛?。薛紹也再沒管他,就和李仙宗已經旁若無人的聊上了。 李仙宗有點神秘的說道:“薛兄,愚弟這次去江南特意去了一趟越窯。在那里尋到了一件兒好東西,薛兄保證喜歡?!闭f罷就拍了拍手,招呼隨行來的仆役從外面抬進一個箱籠。 薛紹欣喜的起身走到堂中,看到那個箱籠被打開,里面裝著一件約有半人高的青花瓷器。 “越窯青瓷太好了!”薛紹欣喜的道“來人,抬起來我看!” 兩名仆人上前,小心的將青瓷抬了出來,放置在堂中的地毯之上。劉冕也感覺眼前一亮,這件瓷器當真是精美之極。瓶身明徹如冰、晶瑩溫潤如玉。青中帶點翠綠晶瑩剔透。上面印有一名身形婀娜的半裸女子,正在翩然起舞,活靈活現。 “太精致了、太完美了!”薛紹驚喜的連連撫掌而笑“還是逸凡眼光獨到,深得我心 “哪里哪里,薛兄喜歡才是最好地?!闭f罷李仙宗如同在自己家里一樣下令道?!皝砣?,將青花瓷好好擺放起來。薛兄看,擺放在哪里最好?” “唔,就擺放在正廳主席臥榻旁邊吧,我要每日欣賞?!毖B很是高興,親自指揮著仆人搬動青花瓷。 劉冕算是算出來了,這薛紹對瓷器甚是喜愛。越窯青瓷、邢窯白瓷加上關內彩釉(即后世所稱的唐三彩)是眼下最負盛名的瓷器。他自己所帶的那點兒布匹香粉相對于這精品青瓷來說,實在是普通寒磣了一點??磥磉@李仙宗。倒是很會投人所好。 正在此時,太平公主來了。渾身珠光寶氣幾乎讓整間房子都亮堂了幾分,進門就朗聲道:“薛郎又在擺弄什么?嗯,家里來客人了嗎?” 劉冕和李仙宗一起上前參拜:“見過太平公主殿下!” “是逸凡哪喲,劉冕也來了!二位可真是稀客呀,坐吧?!碧焦鞯箾]有絲毫的驚奇,悠然的走到薛紹身邊低聲道:“薛郎。叫你去陪我燒香你都不去,原來是在這里等著這個瓷器玩藝兒。敢情這冰冷地瓷器比我還要重要嗎?” 薛紹急忙溫和笑道:“太平又說這等話。天底下何樣東西能與你相提并論?” “哼!”太平公主略用嬌憨的輕哼了一聲,臉上卻始終洋溢著幸福滿足的微笑。少頃她收回小女兒神態坐到主位榻上,對李仙宗和劉冕微笑道:“二位都是難得來一趟的稀客,今日就在府上一起用過晚膳吧。來人,安排歌舞助興!” “謝公主殿下?!眲⒚崤c李仙宗一起拱手施禮拜謝。 太平公主的眼神不經意的落到了劉冕身后,還特意多停留了幾眼,有點疑惑的道:“韋團兒,你怎么在這里?” 劉冕略有點吃驚,太平公主居然認得這個女子。于是拱手道:“公主殿下,韋團兒是太后賜給在下的戶婢。下在替公主選送了幾件薄禮差她拿了進來。若有唐突之處,公主還請恕罪!” “戶婢?”太平公主略露片刻疑惑神情,隨即又恢復了平?!拔衣犝f你親近升了官兒,當了四品千牛衛將軍。理當是我恭賀你升遷才是,怎么反過來給我送禮呢?” 韋團兒連忙拿著禮物走了出來拜倒在堂中:“公主殿下,我家將軍特意親自挑選了異錦三匹與異國珍奇香料若干,獻奉給公主殿下不成敬意。我家將軍曾言,公主殿下有恩于我。當時刻思之報效?!?/br> “哦?難得有心了?!碧焦麈倘晃⑿Φ乜聪騽⒚?,意味深長的道:“劉將軍,你這戶婢可是真會說話,很能干也很忠心。你還真有福氣呢!” “公主殿下謬贊了?!眲⒚嶂t遜的回禮,心中暗道這個韋團兒還真是口舌生花。挺能瓣。 太平公主也沒有刻意去審視劉冕送的什么禮物。就令仆人收下了。少頃幾個舞女翩然飄來絲竹樂曲響起,一場拌舞開始上演了。 現在沒什么別的娛樂。大唐貴族人家就喜好歌舞助興這種調調。太平公主家里的舞伎可以算作是長安出類拔萃的了,幾乎不輸給皇宮內廷。幾名美人身形如水柔美掠人,曲調悠揚悱惻,劉冕頭次如此近距離地欣賞到這等美妙的舞姿,也算是開了個眼界。 薛紹跟劉冕不熟,歌舞上演后瞅了個空兒就和李仙宗坐到了一起。二人有說有笑,大概是在討論瓷器的話題。太平公主一個人枯坐在首榻也甚覺無趣,少時給劉冕遞了個眼色,讓他出了客堂走到外面來。韋團兒倒是沒敢造次,乖乖的留在里面沒敢跟出來。 太平公主今日穿了一席及地的珍獸皮氅,白狐的毛邊兒在風中輕揚,一身貴氣襲人。她走到一處池臺小亭邊停下,站在欄桿邊看著前方的假山流水入神。劉冕走到她身后見了禮,但聽她自言自語般淡然道:“你來找我有事嗎?” “沒事。在下純粹只是來拜望一下公主殿下?!眲⒚峁笆值馈肮魑羧沼卸髑橛谖?。如今在下大難不死又得蒙升遷,理當知恩圖報前來拜謝公主?!?/br> “我沒有幫過你什么。你升遷,是你憑自己的本事浴血奮戰拼來的,與我無干?!碧焦鞯穆曇粲悬c冷漠,仍然沒有回頭看過劉冕“今后如若沒有重要事情不要來見我。也不要讓別人知道我們有什么交情?!?/br> 劉冕吃了一驚,但也只好拱手回應:“在下遵命?!?/br> 太平公主沉默了半晌,說道:“我六哥皇子賢呢?” “在下也不知道?!眲⒚崛鐚嵈鸬馈霸谙屡c皇子賢同到了洛陽,他被太后召入宮中接見,就再沒聽到過他地消息?!?/br> “嗯。這事你不許跟外人提起?!碧焦鞯穆曇羝届o如流水淡淡流淌“劉冕,你就安心做你的千牛衛中郎將,不該管的事一概不要沾邊?!?/br> “在下謹記,多謝公主殿下善意提點?!眲⒚峁笆种x過。心道太平公主自然能明白眼下時局的兇險。 太平公主靜靜看著假山流水,情不自禁輕嘆了一口氣:“劉冕,你若哪天見到了我六哥皇子賢,替我轉達我的思念之情。另外告訴他,我只想和薛郎脫身一切事非之外過上安逸的日子,不想爭任何東西?!?/br> “是?!眲⒚峁笆謶^,心忖太平公主大概也意識到了自己的處境是越來越不太平了。正如我那老爺子所說,武則天很有可能要把她這個寶貝女兒推到政治臺面上來。到時候,太平公主恐怕也會身不由己了。她可能是害怕李賢找她借力來爭奪什么,或者是被李賢當成了競爭的敵人,這才拜托我傳達意思給李賢吧? 設身處地的為太平公主想一想,原來她也很無奈。就像我劉冕當初無辜被李賢牽累卷進事非當中一樣。 “沒事了,回去吧?!碧焦鬏p飄飄地扔了一句,微移玉步朝太平居走去。劉冕也不愿多說什么,只是想起了一件事情,于是跟上幾步問道:“公主殿下,在下想問問那個李仙宗是何許人也?” 太平公主頭也沒回漫不經心的道:“他呀,一個方士,薛郎的摯交好友。李淳風知道吧?他就是李淳風的嫡親孫兒,并繼承了李淳風太史令一職執掌司天監?!?/br> “謝公主殿下指教?!眲⒚嵝闹胁挥傻糜行@訝:李仙宗原來是鼎鼎大名的半仙李淳風地孫子!李淳風何許人?當年高宗和武后最信任地方士、國師。怪不得他雖然官居微末五品,卻與駙馬薛紹平輩論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