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野貓在側
劉冕回到家里,準備打點行裝起程。正準備動手,才發現自己茫然沒有頭緒。衣服在哪里?出行要用的身份文牒、官憑告身好像也沒收拾。無奈,只得喚來韋團兒。 “將軍要出遠門兒嗎?”韋團兒的表情中有幾分機警“準備去哪里呢,什么時候回來?” 劉冕有點不悅的皺了一下眉頭:“你是我的戶婢,還是我娘?” “將軍恕罪!”韋團兒一慌,急忙跪倒下來直磕頭“婢子只想問得清楚了好替將軍打點行裝安排府里的事務,但凡有朝廷傳喚或是客人來訪婢子也好回話。這才讓將軍沒有后顧之憂?!?/br> “起來,別動不動就跪?!眲⒚峥嘈Φ膿u了一搖頭“太后準我假期回長安省親。需要用到的衣物、文牒你都替我準備妥當吧?!?/br> “是。團兒馬上去準備?!表f團兒應了一聲,碎著步子走了。 稍后劉冕看到,韋團兒坐上一輛府里的馬車出了門,足足過了一個多時辰才回來,將一份官憑交給了劉冕:“將軍請收好,這是婢子剛剛在千牛衛衛所替將軍取來的官憑。另外,洛陽府戶曹正在給將軍辦理戶籍和身份文牒,稍后會送到府上來?!?/br> 劉冕多少有點意外:“還這么麻煩?”展開官憑來看,上面蓋著戶部和兵部的大印,幾個大字分外醒目正四品下千牛衛中郎將,劉冕。 韋團兒低著頭輕聲道:“將軍本來沒有戶籍,需要重新辦理。新官上任,指令剛剛下達到吏部和千牛衛衛所。婢子連著跑了幾個衙門才將官憑辦來。然后又拿著官憑告身和衛所開出的文案楔書到了洛陽府辦理戶籍?!?/br> 劉冕聽著都覺得麻煩了,一時對這個韋團兒有些刮目相看:“真是辛苦你了。想不到你如此能干?!?/br> “謝將軍夸贊,這是婢子應該做的?!表f團兒有些欣然的展顏一笑,抬頭看了劉冕一眼,眼神在他臉上肆意的留連了幾瞬,才有些不甘的低下頭來作謙恭狀。 劉冕也頭一次仔細打量了她幾眼這個女人。給他一點野貓的感覺,眉宇之間總有那么一絲妖媚氣息。尤其是她笑地時候,媚眼如絲春意流淌。隱約散發出一股渾然天成的異樣魅惑,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邪異味道。 妖精?劉冕心中不由自主的浮現出這么一個詞,隨即岔開話題道:“我的馬呢?” “將軍的馬匹已經從千牛衛衛所取回,關在自家后院馬廄里有專人照管了?!表f團兒輕吟地說道,但眉宇間有一絲惶然之色“但是” “怎么了?” 韋團兒有點心虛的道:“那匹寶馬性子太過剛烈孤傲。旁人都近它的身不得。這兩日來已有兩名家仆為給它生火取暖和喂食草料。被踢傷了?!?/br> 劉冕不由得愕然:“是我粗心,把這一層給疏忽了?;疴ヒ靶噪y馴,很少有人能近得了它的身。除非是我親自領過去的人,它才理會?!?/br> 韋團兒嫣然一笑:“看來那火猊就如同劉將軍一般卓爾不凡、不屑與凡俗一類為伍?!?/br> 劉冕眉頭輕輕一皺似笑非笑,心道這小娘們拍馬屁的功夫倒是很到家。 “將軍請稍歇,婢子去為你收拾行裝盤纏?!表f團兒倒也識趣沒有多作糾纏,行了一禮退下。 劉冕看著她的背影若有所思。心道這個小娘們看來不是我想象的那么簡單上官婉兒派來盯梢地好姐妹?物以類聚,看來也不是什么好對付的善類。 沒多久洛陽府戶曹吏官親自來到劉冕府上,送來了他的身份文牒。算來這個戶曹也是主管京城民政部的高干了,卻對劉冕殷情有嘉低聲下氣。劉冕心里暗自有些好笑,想不到我搖身一變就成了高級官僚。 如此一切收拾停當了可以出發,劉冕便拿著韋團兒幫他備好的包袱出了主宅,卻見院落里停了一輛馬車。韋團兒侍立于車旁對劉冕道:“將軍請上車?!?/br> “我騎馬去,何需用車?”劉冕嫌車慢,騎馬總是快一點。以火猊的速度,從洛陽到長安的這百里地慢騰騰地跑也能兩天內趕到。坐車晃晃悠悠起碼要三四天。 “天寒地凍的。將軍還是坐車吧。車內備有炭火和酒食?!表f團兒依舊生怯的低著頭“而且婢子也該跟隨將軍同去左右伺候?!?/br> 劉冕有點不爽的皺了皺眉頭,本待嚴辭拒絕讓她留下,轉念一想她大概是聽了上官婉兒的授意在行事。犯不著因為這點小事和上官婉兒鬧得不愉快。于是道:“好吧,上車?!?/br> 韋團兒頓時面露驚之色:“將軍請先上車!”大有點詭計得逞的沾沾自喜。 劉冕輪了幾下眼睛,似乎有點上當受騙的感覺:這小妞,想干什么? 馬車里升了火很暖和,甚至還有被褥枕頭。韋團兒上了車后就從一旁的側廂里取出酒來溫好,對劉冕道:“將軍喝點酒暖一暖身子吧?” “隨便?!眲⒚嵝闹猩鹨唤z疑竇。因為他發覺,這個韋團兒今天的舉動有點異常。至從上了車以后。她臉上就一陣陣潮紅泛起,媚態盡顯。就像是發春了的小野貓。 馬車開動駛出了宅院,劉冕依舊大咧咧地坐在臥榻上看著韋團兒煮酒。不得不說,韋團兒的確很能干,做什么事情都很利索。相比于上官婉兒的優雅柔和。她更顯得干練老道。 韋團兒先給劉冕斟滿一杯。然后挪動膝蓋跪行到劉冕面前,將酒杯遞到他唇間:“將軍請用?!?/br> “給我?!眲⒚嵘斐鍪謥砣ソ颖?。他非常不習慣這樣被人喂食。 韋團兒略有點失望也只好將杯子交給劉冕。然后自己滿上一杯來敬劉冕:“將軍,婢子先干為敬!”說罷仰脖就喝下一杯。幾乎就在這一瞬間,她的臉刷的一下就紅了,簡直就像個西紅柿。 劉冕淺嘗了一口不禁有些愕然,這女人喝酒上臉這么快。卻見她又去伸手給自己倒酒,又是滿滿的一杯。 還是個豪放派。 劉冕本來習慣了大口大杯的喝酒,這時卻突然沒了什么興致。不知為何,他心里總有點不太舒服的感覺,對這個韋團兒也提不起什么好感。 “將軍請?!表f團兒舉杯來敬劉冕,神情真切滿懷期待。 劉冕眨了兩下眼睛放下酒杯:“我有點困了,歇會兒。你自己喝吧?!闭f罷往馬車尾部一躺,扯過棉被來就蓋到了身上。遠行用的馬車車廂很大,里面甚至能開擺一桌麻將。 韋團兒舉著酒杯愕然的愣了半晌,無奈只得自己喝下,然后又給自己斟滿再度飲下。 劉冕聽著聲音,知道她連著喝下了許多杯。心忖還真是真人不露相,這個第一眼看來很秀氣文靜地小#x59d1;#x5a18;,卻喜歡這么豪飲。 馬車搖搖晃晃,劉冕不知道不覺就昏昏沉沉的睡著了。 韋團兒獨自斟飲,已經連續喝下了十余杯,臉上一陣紅燙,一雙貓兒般的媚眼直勾勾的盯著劉冕的臉龐,眼神漸漸變得迷離。她放下了酒杯,輕輕移動身子靠近馬車后廂地臥榻。俯下身來,如同欣賞珍玩一樣地審視著劉冕。 馬車里很暖和。韋團兒身上酒勁開始發作,渾身發起熱來。她摸了摸自己的臉,很燙。身上也在一層層地冒著汗。于是伸手去解身上的乳黃棉袍將其脫下,輕輕放到了一邊。 恰在此時,熟睡的劉冕翻了個身,轉過來臉對著他。韋團兒嚇得彈了一彈,一陣心虛。半晌見劉冕仍在沉睡,方才吁了一口氣,居然繼續去解除衣裳。到最后,脫得只剩下一件棉布內衫,里面只剩下了緊身的胸衣。 韋團兒的手有點微微發抖,緩緩伸到劉冕面前,想去摸他的臉。劉冕卻在此時突然一下睜開眼睛,嚇得韋團兒驚叫出聲來急忙抽回了手。 “有什么事?”劉冕直坐起來,逼視著韋團兒的眼睛。 “沒、沒什么”韋團兒驚慌失措將臉別到一邊,脖子都紅了。 劉冕看她這副情景,哪里還不明白她想干什么。 這個女人,要么是風騒成性,要么是別有用心! 劉冕從榻上起身走到火爐邊,背對韋團兒道:“你若是困了,我讓你睡?!?/br> “謝將軍?!表f團兒好不容易拾了個臺階下,匆忙挪到榻上睡下,扯過棉被來蒙頭蒙腦的就蓋上了。 劉冕給自己倒上一杯酒擱到唇邊慢慢淺飲,心中暗自冷笑:我是缺女人,但不缺腦子。你身為上官婉兒的好姐妹,得蒙她的信任才到我府上當戶婢?,F在如此色誘于我那就是對她的背叛。由此可見,這個女人多少有點心術不正。 韋團兒,你究竟有何居心?